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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就是渣就是坏 叶一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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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桐把手机递给张越:“这是我的备用机,都恢复出厂设置了,也连上家里网了,里面自还没手机卡,你先用着。”
张越接过手机,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叶一桐摆摆手,打开电视,调到自己喜欢的综艺。
看了一会,她想起什么,问还站在原地的张越:“你会做饭吗?”
张越点点头,以前在老家逢年过节他都会帮忙打下手,久而久之也练就一点厨艺。
“家常便饭应该可以。”见叶一桐低头沉思,张越连忙补充到:“而且有了手机,我可以上网去学。
叶一桐笑了笑,比前几次的笑容都更为真实一点:“那行,你以后负责做饭,我一天就吃中饭和晚饭两顿。这样,我再给你减300。”
“不用——”
“就这么说定了。房租等你找到工作发了工资还我。”叶一桐把电视暂停,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越:
“我再和你说一下我的作息,我一般中午10点到12点起床,下午和晚上开始工作,基本上凌晨才会休息,拍摄的时候我一般会在自己的房间,如果需要用到客厅和阳台我会提前和你说,让你不要过来打扰。”
“关于吃饭我没什么忌口的,如果有想吃的我会提前告诉你,打扫卫生不用很勤,一周打扫个两三次就行。”
“还有······”叶一桐顿了顿,“我暂时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她指了指客厅旁边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那个房间就是你的,里面有两套新买的睡衣,是给我爸妈准备的,他俩没穿过,那件稍大一点的你一会洗完澡换上。”
张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叶一桐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进去看一眼有没有缺什么东西啊,在这cos吉祥物呢?”
那房间比张越想象中的大多了,和外面的房间一样是很温馨的原木自然风的装修,里面有一张小书桌和几盆分散各处的绿植,灯光选了偏黄色一点的暖光,让整个房间显得温暖不少。
他拉开衣柜看了看,果然很空,只有两套睡衣静静躺在里面。
叶一桐余光看见张越从房间里出来,问道:“缺什么东西吗?”
“没有。”张越摇摇头,“谢谢你。”
“哦。”叶一桐继续把视线放回电视节目上:“那就洗澡,您这长途奔波的,好好搓搓。”
张越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就往厕所走,叶一桐叫住他:“我从网上给你买的东西到了,在门口,不知道你的尺寸,就买的均码。”
门口静静躺着一家服装品牌的袋子,张越进来翻了翻,几件很简单的衣服款式,最下面还压了一个小盒子,张越有些奇怪,拿出来打开,发现是几条纯色的男士内裤。
他的脸有些不自觉的红了一些,走回客厅对叶一桐低声说了句“谢谢。”
叶一桐莫名其妙看向他快步关上厕所门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也低声道:“神经病。”
洗完澡,张越穿着睡衣从厕所走出来,叶一桐扭头看了一眼:“还挺合适。”
节目正巧播完,她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于是和善的叫张越过来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是叶一桐单方面戳张越肺管子:“说真的,张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21世纪还会上演逼婚戏码。”
“不过我也好奇,你爸妈喜欢她,你不喜欢,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人家在一起呢?”
见张越只是低着头不回答,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叶一桐感觉自己刚才的那点好心情马上就要消耗殆尽。
“在济城没别的朋友同学了?”
“有,但都在上学。而且……”张越声音依旧很小,“我的手机在我爸那,他们联系方式我爸都能找到。如果不是真没办法,我不会找你。”
“知道。”叶一桐眼睛盯着屏幕,“毕竟我们早就闹翻了。找我确实是你最好的选择——至少你爸妈找不到我。”
“对不起······”张越听见这话猛然抬头:“当初我——”
叶一桐突然就没继续聊下去的心情,她可不想带着一肚子坏心情入睡。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叶一桐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下单了一个流量卡明天到,等办好卡你就开始找工作吧,不是说休学一年吗?先找个兼职过渡一下。”
叶一桐关上房门,把张越的“谢谢”隔绝在外。
真烦人,叶一桐心想,自己也是盐吃多了,这才闲的没事管这烂人。
电话卡来了以后,用的是叶一桐的身份证,她充好钱注册了个微信号,才把手机还给张越。
“里面给你转了两千块钱,除去买菜买东西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生活费。”
张越还没毕业。一个月前被家里骗回去,办了休学。如今学历栏只能填高中。
所谓家务,其实也没多少可做。张越每天除了投简历面试,就是扫地拖地。
做的饭几乎都是自己吃——叶一桐吃得很少,常常几片饼干、一袋薯片就当一餐。
看见便利店录用通知时,已是深夜。张越松了口气,想去阳台透透气。
推开门,却看见叶一桐蜷在摇椅里。月光照着她光裸的脚踝,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听见动静,她侧过脸。眼底情绪被烟雾晕得模糊。
“你……”张越看到她指间烧了半截的细烟,怔住了。
叶一桐轻轻吸了一口,烟并未过肺,在唇边绽开:“我什么?”
她隔着青雾抬眼,嘴角重新挂上冰冷的笑意:“当初你和陈欣怡,不是早就把我‘研究透彻’了吗?”
复读班的记忆汹涌而来。
那时叶一桐和张越是前后桌,因为叶一桐性格活泼,两人很快熟络。也就是那时,她得知张越在老家有个“未婚妻”——这几乎扼杀了她所有的少女心事。
十八岁的叶一桐想不明白:“你既然有女朋友,为什么还……?”
她没说完的是,为什么总会模糊朋友的边界感,时不时冒出一丝的温柔与宠溺。
“你女朋友知道了会难过的。如果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
当时张越的回答是:不想让父母操心。他们喜欢那姑娘,亲上加亲是喜事。
放狗屁,叶一桐在心里骂了他好久。
她只觉得他不负责任,是胆小鬼。
于是逼着自己一点点改掉与张越的相处方式,像普通同学一样。
所以当发现室友陈欣怡也对张越心动时,叶一桐忍不住劝告:“他有女朋友还和女生暧昧,没有边界感,这就是渣。”
本意是提醒陈欣怡别陷进去。
但她忘了,人不能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
陈欣怡享受周旋于男生之间的感觉,甚至私下吐槽叶一桐“背后说人坏话”“见不得别人好”。
张越开始疏远叶一桐。
和陈欣怡越走越近。
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结界,把叶一桐隔绝在外。
这是叶一桐第一次尝到被孤立的滋味。
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不再有任何交流。
直到张越生日——他邀请了陈欣怡和另一个室友,却托别人来问叶一桐要不要参加。
“请了她俩不请你,不太好。”传话的人这样说。
叶一桐盯着那条消息,觉得可笑。
她曾真心对待的朋友,连告知都要经他人之口。
那晚她和别班同学出去喝酒,第一次尝到逃避的滋味。
后来,她和张越形同陌路,和陈欣怡维持表面和气,毕业即失联。
叶一桐看着哑口无言的张越,忽然笑了:“张越,我帮你,纯粹是为了我自己。”
“是你们教会我长大,识人心,辨真假。”她掐灭烟,“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轻易交朋友。”
她又点了一支,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其实那时候我也喜欢过你。但你有女朋友,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以为陈欣怡也一样,没想到她道德底线这么灵活。”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头问:“对了,陈欣怡呢?你怎么不找她?”
张越喉咙发紧。风从楼宇间穿过,吹得人皮肤冰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叶一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涩哑的声音:
“我不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她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毕业之后,根本没有什么联系······。”
叶一桐弹烟灰的手指停在半空。
“当年……”张越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当年疏远你,是因为陈欣怡告诉我,你看不起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背后骂我渣、骂我没担当。年轻气盛,她说什么我都信了,就堵着一口气……”
他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那时候真傻,别人递过来的刀子,接住了就往自己心里扎。而且我……”
张越顿了顿,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叶一桐静静听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烫到指尖才猛地一抖。
“后来复读结束,我考去南方,以为逃得够远了。”张越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口,“没想到他们能追这么紧。”
沉默再次蔓延。
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霓虹是它缓慢起伏的呼吸。
“她没说错,我就是在背后骂你,说你渣,因为我以为我和陈欣怡也是朋友。所以我不想让她被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伤害。”
叶一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张越的心里“但是张越,说到底,你不还是渣吗?明知道自己有女朋友,还接受别人的暧昧;别人挑拨几句,就轻易否定一段友谊。”
张越没有辩解。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雾望向她:“是,我渣。懦弱,没主见,耳根子软……你说的都对。所以这些年,我从来没敢找过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但是叶一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叶一桐把烟按灭在阳台栏杆上,火星在水泥面留下一个焦黑的点。她站起身,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进去吧,冷了。”
客厅的阳台和主卧次卧都是连着的,叶一桐拉开主卧的落地窗走回去,浅绿色的窗帘挡住了张越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当初压在心底仿佛天大的事情一般,两人沉默的对峙,如今却想着能轻飘飘的几句话,几声道歉就揭过去,多可笑啊。
会原谅吗?
叶一桐在心底悄悄问自己。
答案还是否定的。
伤害已经出现,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当初的感情。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报复。
没有什么比现在的时机更合适了。
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张越如同在大海中快溺水的人一样,叶一桐只是把自己船上的一小根树枝折断扔给他,却能救了他的性命。
这很划算,叶一桐在心里想,张越欠自己的越多越好。
张越静静的站在阳台上,叶一桐抽的是一款细支香烟,并不刺鼻。
他看向主卧的方向。他刚才说谎了。
什么陈欣怡,什么说坏话,什么年纪轻,他通通不在乎。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张越实在配不上叶一桐。
家境贫寒,自顾不暇,还有一个父母之命的女朋友。
他看出了叶一桐对自己的疏远,也明白她的选择。所以选择用一种毁灭自我印象的方式来成全她。
看啊,我就是渣,就是坏,这样的我根本不配你喜欢。不配和你做朋友。
当时自己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自己能顺利解决家里的烂摊子。那他就重新找叶一桐,和她道歉,和她说明当初的一切。
不过,如今看来,这个时机似乎并不完美。
所以只能继续半真半假的骗着叶一桐。
直到解决完这一切,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那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就能敞开心扉的告诉她一切。
如果解决不了,那自己在她心中依然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小人,自己的离开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
不过,这都不是自己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张越眯了眯眼睛。
三年的分别,她每发一条新的视频自己都要刷无数遍。如今叶一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些自己日思夜想的场景,于是决定给自己一年的时间。
就当是上天的恩赐,这段时间他会珍惜和叶一桐度过的每一天。
然后,回到那个家里,鱼死网破亦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无论怎样。
现在的他,和叶一桐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