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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病危遗嘱,艰难抉择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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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病危遗嘱,艰难抉择
每年柏馨宁与柏思念生母的忌日,柏常林必会亲自到墓园拜祭发妻,今年亦是如此。纵使病入沉疴,他仍身着正装,由祥叔推着到墓碑前,被搀扶着起身时身形微颤,却依旧恭恭敬敬鞠躬致意。身后柏馨宁、柏思念跟着行礼,礼毕后无人言语,萧瑟秋风里,柏常林凝望着石碑上女子温柔的笑颜,心底默念:宁宁妈妈,大概不久我们就要团聚了。你先到那边,多担待些,等我料理好孩子们的事,到那边也好给你一个交待。
一行人从陵园出来,柏常林先让柏馨宁坐上自己的车,又让柏思念自行离去。柏思念转身之际,他忽然轻声唤住:“思念啊,安排的就是今天?”
柏思念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是,爸。”
“别闹太大,赶走就行。”
“放心吧爸。”
看着柏思念的车驶远,柏常林被扶上车,望着身旁满是疑惑的女儿,轻咳着说:“突然觉得思念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爱哭的小花猫了。”
“人总会长大的,不是顺其自然,就是拔苗助长,过程不重要,结果都一样。”柏馨宁淡淡道。
女儿的话让柏常林心底隐隐作痛:“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干嘛突然说这些?”柏馨宁望向窗外。
“最近总梦见你们的妈妈,梦里她怪我没照顾好你们。”他咳了几声,忆起过往,“想当年,我一路拼杀,闯过无数腥风血雨才创立常柏,又熬了几年才让它在商界站稳脚跟,如今没人敢小觑常柏的实力。有时候我常想,常柏才是我第一个孩子,我为它奋斗一生,对它的关注,远超过对你们姐弟。现在,也是时候把它交给更合适的人了。宁宁,你管理常柏这么久,对它是什么感情?”
柏馨宁转头看向眼前老态毕现的父亲,记忆中那个强势蛮横的身影,与此刻的他渐渐重合不上。她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从高中时被父亲带着出入商务场合,旁听董事会议,到24岁正式进入常柏,父亲手把手教给她的商业经验,早已刻进骨血。常柏是从父亲手中接过的家族传承,是她与父亲抗衡的工具,也是她的事业根基——它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她也带它攀上了新的巅峰,彼此依存,彼此成就。
“我想,我与常柏已是密不可分的整体,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守护它。”她目光坚定,字字清晰。
“好!好!宁宁,你要永远记住今天说的话。”柏常林眼中满是欣慰,连咳嗽都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飞&羽工作室里,鲁迪捏着N先生寄来的请柬,心底满是慌乱。请柬上诚挚邀请她参加秋山先生庄园别墅的私人聚会,说是神交已久,想趁此交流珠宝设计心得,还会派车来接。偏偏飞羽和丝丝都有约会,没人能陪她同去。
陈飞羽知道鲁迪社恐,细细安抚:“那庄园设计精巧,装潢考究,里面的安保和服务人员都是专业的,安全绝对没问题。你现在已是名副其实的优秀设计师,以后肯定常有人单独邀请,总不能一直靠我们陪,这次就当是迈出第一步,克服心里的坎。”
在两人的再三鼓励下,鲁迪终于定下心。既然想成长,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夜晚,秋山先生的庄园别墅被布置得流光溢彩。何锐与柏馨宁先行抵达,看着门外停着的一众豪车,还有不少身着华服的陌生面孔,何锐诧异道:“不是说只邀几个相熟的朋友吗?怎么这么大排场?”
“思念是常柏长子的身份,早不胫而走了。”柏馨宁淡淡道,“定是有人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的。”
二人走进大厅,柏思念正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各方祝贺,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上前:“姐,锐哥,你们来啦!”
“生日快乐思念!”何锐将礼物递过去。
“谢谢锐哥!”
“姐姐的礼物送回老宅了,回家就能看到。”柏馨宁看着弟弟神采飞扬的样子,眉眼也柔和下来,“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说出来。”
“肯定喜欢!谢谢姐!”
话音刚落,翟泓跃提着礼物走进来,笑着拍了拍柏思念的肩膀:“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真成男子汉了!”
这时,接鲁迪的车已到工作室楼下。鲁迪特意换上黑色洋装,为表隆重,只在胸前别了枚满钻蝴蝶胸针。临上车前照镜子时,似见镜面闪了一下,她也没在意。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低头整理衣服,却猛然发现,胸前的胸针竟变成了天使权杖——黄金打造的杖身,顶端镶嵌着祖母绿,两侧展着翅膀,底端是一枚可拆卸的珍珠固定扣。
鲁迪心头一惊,明明记得戴的是蝴蝶胸针,怎么突然换了?她轻轻抚摸着胸针,心里满是疑惑。车子已经上路,再回去换已然来不及,她只能压下疑虑,暗想着明天去调工作室监控,只当是自己最近健忘的毛病又犯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飞&羽工作室的监控和自动报警系统已被破坏。几个盗贼潜入室内,肆意翻找,找到想要的东西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全程无人察觉。
另一边,任一航也抵达了庄园。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别墅大门,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消瘦、头发花白的年轻人——正是鲁迪的前夫,许江涛。
如今的许江涛,早已不复往日模样。脸看着尚且年轻,周身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脊背微微佝偻,与任一航挺拔的身姿形成鲜明对比。他被米琳达甩了后,靠着几年积攒的资源勉力支撑公司,日子过得艰难,却也熬出了头:老家翻盖了新房,哥哥定了婚事,弟弟妹妹也转到了城市的寄宿学校。只是长期的压力与忍辱负重,早已磨掉了他的锐气。想起米琳达,他只剩恶心,却也凭着手段,从她那索要了五百万分手费。这次接到柏思念的邀请,纵使心里不忿这些有钱人的铺张,却也不愿放过拉拢人脉的机会,竟忽略了彼此素无交集的蹊跷。
任一航的眼里只有柏馨宁,看到她的倩影,便什么都顾不上,径直朝她走去。许江涛则在人群中寻觅熟人,不多时便凑到一处,低声攀谈起来。
“思念,生日快乐。”任一航双手将限量版手表递过去,刻意控制着目光,不去看身旁的柏馨宁,也不去看满脸惊讶的翟泓跃,“一点心意。”
“哇!这礼物太棒了!我正想要这款!”柏思念喜出望外,连忙收下。
翟泓跃心底醋意翻涌,面上却故作平静,扯住任一航:“你怎么来了?都分手了,还死皮赖脸追来?”
“今天是思念生日,我不能来吗?”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柏馨宁主动开口,声音清冷。
任一航心底暗暗欢喜,果然是她想见自己。
“姐,你们去二楼最里面的小会客厅吧,那边清净,没人打扰。”柏思念指着楼梯口,贴心安排。
柏馨宁转身上楼,任一航紧随其后。翟泓跃看着二人的背影,一个劲儿地跟柏思念抱怨:“你让他来的?脸皮也太厚了!”
“我姐有话跟他说。”柏思念含糊其辞,目光却瞟向门口,估摸着鲁迪快到了。
何锐本想跟翟泓跃搭话,手机却突然响起,是陈飞羽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嘈杂,夹杂着哭声和酒气,只听清一句“我想见你”。何锐看这边暂无要事,便悄悄离开了庄园。
柏思念无暇顾及其他,走到门口等候。不多时,鲁迪的车到了。她早已将头发染黑,柏思念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却故作不见,任凭她从自己身边走过。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随后停下的一辆MPV上。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下来,与柏思念点头致意,随后打开后备箱。柏思念看到里面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低声吩咐:“搬到二楼,有人接应。”
万事俱备,柏思念才缓步返回大厅。他看到鲁迪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想来是在寻觅N先生。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简直不自量力。
他收敛好情绪,缓步走向鲁迪,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鲁迪小姐吧?”
鲁迪微微一怔,礼貌地颔首:“我是鲁迪,请问您是?”
柏思念唇角微扬,目光笃定地看着她,轻声揭晓谜底:“久仰大名。我就是那位一直与你合作的 N先生,也是今天宴会的组织者,柏思念。”
N先生竟是柏思念?是馨宁的弟弟?鲁迪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晚酒吧的画面,恍然大悟的同时,不安地开始纠结要不要给柏馨宁打个电话确认。
趁她晃神的功夫,柏思念直接将她拉到大厅中央:“你是位优秀的设计师,我要把你隆重介绍给大家。”
说罢,他敲响酒杯,示意全场安静。待鸦雀无声时,他朗声道:“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赏光参加我的生日PARTY。除了庆生,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向大家介绍一位极具才华的珠宝设计师,飞&羽工作室的鲁迪小姐!大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响起,鲁迪却慌了神。被推到人群中央,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让她浑身不自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许江涛听到鲁迪的名字,又看到柏思念对她的态度,心底嗤笑,原来鲁迪真的搭上了柏家。
“谢谢,谢谢大家。”鲁迪手足无措,只能反复说着感谢。
“既然柏大少都另眼相看,肯定有真本事,不如拿些作品出来,让大伙开开眼?”人群中有人高声提议。
“对啊!拿出来看看!”众人纷纷附和。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鉴赏环节,没带作品过来。”鲁迪面露歉意。
“没关系,我这可有您不少作品。”柏思念一挥手,一队服务生端着十几个托盘走上前,每个托盘里,都整整齐齐摆放着鲁迪为N先生设计的珠宝。
“鲁迪小姐,仔细看看,这些都是你为我设计的吧?”柏思念的笑容挂在脸上,眼神却透着不明所以的寒意。
鲁迪看着那些熟悉的作品,心头一沉,却还是点头:“是,柏先生,这些都是我设计的。”
“那就好。”柏思念抬了抬手,“大家尽情欣赏,这都是鲁迪小姐的‘原创’设计。”
客人们纷纷围上前,对着珠宝指指点点,鉴赏点评。鲁迪愈发拘谨,拉着柏思念的衣袖,小声道:“柏先生,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看我的作品,我很紧张。我还以为,这些都是您的私人收藏,不会轻易展示。”
“私人收藏?”柏思念嗤笑一声,眼中的寒意骤然迸发,鲁迪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紧,竟有些害怕。他全然不顾她的反应,突然提高音量,朗声道:“我一直欣赏鲁迪小姐的‘才华’,将许多名贵宝石交给她设计,支付了昂贵的设计费,她也再三保证,所有设计皆是原创。但各位,经过我多日研究,又与珠宝界多位专家比对,发现鲁迪小姐的作品,涉及大量抄袭!今天,我就借这个机会,揭露这种丑恶现象,给大家提个醒!”
“抄袭?”
“真的假的?”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向鲁迪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异样,满是审视与质疑。
鲁迪又急又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说话也开始结巴:“柏、柏先生,您乱说!这些、这些全是我自己设计的,没、没有抄袭!”
“我乱说?”柏思念走向托盘,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他随手拿起一枚胸针,看了一眼,便狠狠扔在地上,“这个,抄袭2008年国际珠宝展Tiffanee的高定系列!”
他继续往前走,又拿起一件首饰,随手丢弃:“这个,卡缇娅2010年经典款的变款!还有这个,学聪明了,不抄大众品牌了,改抄意大利布契拉堤的古老世家设计!”
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件件扔在地上,鲁迪慌忙蹲下身去捡,眼泪汹涌而出,却顾不上擦。许江涛看清了局势,快步朝她走来;翟泓跃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大厅。
“原来都是抄的啊。”
“现在的设计师门槛也太低了。”
“就是个骗子吧,只会忽悠!”
“柏大少亲自打假,肯定错不了。”
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鲁迪的心里。她捡起地上的珠宝,站起身,红着眼睛质问柏思念:“你、你没有任何证据,凭、凭什么说我抄袭?”她拼命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别哭、别结巴、要坚强。
“证据?”柏思念摊开手,指向围观的人群,“但凡懂点珠宝的,都能看出来!不信你们问问在座的各位!”
人群中,懂珠宝的本就没几个,大多是人云亦云。更何况,一边是柏家大少,一边是无名小设计师,谁都知道该站在哪边。再加上柏思念特意雇来的挑事者,众人瞬间“专家附身”,七嘴八舌地指出鲁迪的作品抄袭了哪个品牌、哪个系列。
鲁迪独自面对众人的指责,下意识想逃,却又硬生生站住,再次高声质问:“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我?”
“好!既然你不见黄河心不死,我就给你证据!”柏思念轻轻拍手,全场瞬间安静。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二楼的围栏处——那里站着五六个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大纸箱。
“开始吧。”柏思念的话音刚落,那几人便将纸箱翻转,一张张纸片从二楼洋洋洒洒飘落。几千张纸在空中飞舞,像一场诡异的雪,众人皆被这壮观的场景惊呆,直到纸张“哗啦啦”落地,才有人反应过来,捡起一张查看。
纸上,全是手绘的珠宝设计图,用的还是专业的珠宝手绘卡纸。鲁迪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蹲下身,一眼就认出,这些都是她存放在工作室的设计原稿!她拼命告诉自己,这些一定是仿冒的,办公室有监控和报警系统,外人根本进不去!
她翻找着,想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终于看到一张带署名的稿子,不是自己的!她心头一喜,刚想开口,却又看到一张稿纸,从陌生人的脚下抽出来,上面是柏馨宁熟悉的字迹:“希望有一天,后面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