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46、解释 “宋颂不是

　　他希望傅定生能喜欢他多一点，久一点。如果他肆意妄为，傅定生是不是就不那么喜欢他了？
　　但傅定生回答很认真，没有丝毫犹豫。
　　“不会。”他说。
　　姜桉闭上眼睛，很轻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了，问傅定生要地址。傅定生报了个地址，是市医院。心又提了一下，姜桉问傅定生是不是受伤了，傅定生轻声否定他的猜测，让他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手机软件打车。
　　姜桉钻进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大约是看他脸色苍白，神情紧绷，多问了一句：“小伙子，家里人生病了？别太着急。”姜桉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投向窗外，拒绝再做交流。
　　正是放学下班高峰，红灯又是一个接一个，车辆像乌龟一样挪动缓慢，等待时间被拉长，姜桉的思绪也跟着拥堵，一路飘红。
　　傅定生和宋颂在医院，如果不是傅定生生病受伤，那就应该是宋颂。宋颂生病，傅定生作为前男友，于情于理去探望或帮忙，似乎……也说得过去。
　　嗯，说得过去……姜桉不断对自己说。
　　理智像个冷静的旁观者，试图拼凑出合情合理的解释，可情感是头不讲道理的困兽，它撕咬着前女友这个标签，叫嚣拉扯着，恨不得立刻把傅定生从有宋颂的空间里拽出来，拽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亦或是，最好全世界都消失，他们只有彼此。
　　落日余晖，天边火红一片，划过他没什么焦距的眼睛。
　　到达市医院门口时，接近六点，医院门口人流车流交织，每个人都是满脸愁容。姜桉抬起头，急切地在医院大门前来往的人群中搜寻。
　　他看到了傅定生。
　　傅定生站在大门侧边的大柱子底下，他也看到了姜桉，头朝这边偏了偏。姜桉的脚步先于意识动了，步子迈得很快，肩膀擦过一个拎着保温桶的大叔，低低道了句抱歉，声音没落，人已穿过最后几步距离。
　　到了傅定生跟前，脚下没停，整个人直直撞进傅定生怀里。下巴抵上傅定生的肩膀，他听到傅定生闷闷的一声，像是被撞得轻哼，又像是叹息。傅定生稳住后退趋势，两只手臂抬起环住他，一只手压在他后背，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头发收拢，摩挲两下。姜桉睫毛轻颤，闭上眼。
　　路人侧目，议论声低低传来。
　　姜桉只觉嗡嗡的，听不到内容，模糊为嘈杂的背景音。无所谓。
　　傅定生没动，就这么站着，任由他抱。抱着他的手，在他后背上下缓缓捋过，像给炸毛的猫顺毛。他垂下眼，瞥见姜桉露出的莹白后颈，皮肤细腻有光泽。他喉结动了一下。
　　傅定生再一次清醒地知道一件事——
　　只要姜桉在他面前，便无可奈何。
　　“路上堵了？”他开口，贴着姜桉的耳朵。
　　姜桉摇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发丝扫过皮肤，皮肤泛起细密的酸痒。
　　“吃饭了没？”傅定生又问。
　　又是摇头。
　　傅定生手掌轻按他的背，停了片刻，问：“先松开？”姜桉身体顿了一下，手臂慢吞吞松开，往后退开半步，仍是离得极近。
　　侧头低笑一声，傅定生抬手握住他两边胳膊，将人稍带离自己。
　　姜桉顺着他的力道又退开一点距离，他看着傅定生，嘴唇抿着，没说话。傅定生也看他，目光从他眼睛扫到下巴，然后伸出手，指腹在他下唇上按了一下，那里有个小小的、被他自己咬破的伤口，凝了血点。
　　“疼吗？”他问。
　　姜桉心虚地眨了下眼，摇头，停了一秒，又点头。
　　“下次别这样了。”傅定生握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看了片刻，猝不及防地转了个话题，“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手心很暖，包住姜桉的手腕。姜桉低头看了一眼，挣出来，与他掌心相贴。
　　傅定生沉默着收拢手掌，牵着他转身往医院里走。
　　进了大厅，光线明亮刺眼，姜桉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看，他不知道宋颂在哪里，想问的，但是宋颂二字到了唇边，怎么都发不出音来。
　　走到通往食堂的通道口时，姜桉脚步慢了一拍，傅定生迟疑地停住，侧头看他。
　　“她……”
　　姜桉目光凝在傅定生脸上，才一个字就卡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能让自己的提问显得大方得体，不知道傅定生会不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特别小心眼的人，他努力调整表情，斟酌用词，最后仍是失败了。
　　十多年装乖的经验，在这里并不起作用。
　　“生病了吗？”姜桉接着问。
　　傅定生看了他少时，斜跨一步与姜桉对面而立。
　　原本，傅定生是想要让姜桉坐下来，边吃边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但眼下看来，如果不能把事情捋清楚，姜桉是难以下咽了。
　　“宋颂不是我的前女友。”傅定生的第一句。
　　姜桉怔住，眼睛瞪大，话语脱口而出，“他们都说……”
　　傅定生很轻地打断他的话，神色认真，“不管你之前听到的关于宋颂的传言是什么，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和宋颂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对她没有意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见姜桉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傅定生进一步说明。
　　酒吧刚开业那会儿，对傅定生暗送秋波的男男女女都不少。吧台一天能收好几张纸条，有夹在杯垫下的，有直接塞酒水单里的，还有人借着酒劲，非要拉傅定生去喝一杯的。
　　宋颂常来忘忧坐，碰见了几回，没等傅定生说话，她直接走过来挽住傅顶生的胳膊，跟那人说，“不好意思，这位有主了。”
　　后来传开了，傅定生没有特意解释，觉得这样能清静点。
　　食堂门口有人进出，带起一阵风，姜桉垂眸盯着傅定生领口一截锁骨。
　　“再后来，她谈恋爱了，然后这故事就传成了前女友。”傅定生说完这句，停了停，等姜桉反应。姜桉慢慢抬起眼，在傅定生脸上打了个转，自言自语般：
　　“所以，都是假的。”
　　“嗯。”傅定生应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