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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死心眼 岑经心里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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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死心眼,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恨不得把什么都扛自己肩上?人家姜桉未来的变数多了去了,你现在就愁他飞不高?说不定人家翅膀硬了,第一个想甩掉的,就是你这块自以为是的绊脚石。”
小孩子哪有静心定性的,傅定生最该担忧的是自己。
免得越陷越深。
不对,现在这死出,明显是泥足深陷。
空气骤然静了。
傅定生站在那里,像是被岑经的话钉住了,灯光照着他半边脸,晦暗不明。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岑经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心里打鼓,皱眉思考是不是该说两句话安慰一下这位老友,毕竟老男人第一次谈恋爱。
“那个……”岑经踌躇开口。
措辞都没来得及想明白,听到身旁傅定生说话了。
“那样,也挺好的……”傅定生说。
岑经懵了一瞬,那样,是哪样?
姜桉遇到新的心仪之人,移情别恋?!
草!
“神经病你!”岑经嗷了一嗓子,觉得实在没有办法跟外太空生物沟通。傅定生全然失聪一般,没说话。好半晌,拿起台面上的半包烟,抽出一支,走了出去。
酒吧里,岑经瞪着傅定生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烟你也不抽啊,拿去当装饰!”半晌,狠狠操了一声。
“犟驴!”
“榆木疙瘩!”
他低声骂了一串,胸口滔天怒火熊熊燃烧。他本意是想刺醒傅定生,让他别那么悲观,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结果倒好,这人直接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好在哪儿?
好个屁!
岑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了解傅定生,这家伙嘴上说着好,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认命似的平静底下,怕是早就裂开了。
他走出去,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傅定生一个人靠在墙上,身影被拉得孤长,一动不动,像尊没了魂的雕塑。
岑经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下去大半,一阵复杂难言。
抬到一半地脚,生生退了回来。他拿出手机,思考要不要给姜桉那小子透点风,让他知道他家这个老男人正在这儿胡思乱想,自我折磨呢。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插嘴太多,反而容易坏事。
况且,姜桉年纪是小,可那小子心思深着呢,未必看不出来傅定生的反常,不然怎么会一天几条信息地发。
傅定生动了下发麻的腿,直起身,推开门走进酒吧。
吧台只剩岑经,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杯里的冰块,见他进来,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傅定生也没开口,开始做打烊前最后的检查,岑经盯着他沉默忙碌的背影,莫名觉得这背影死气沉沉的。
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了句:“别瞎想。”
“嗯。”傅定生自然地应了一声。
岑经斜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
不瞎想,就不是傅定生了。
*
漫长的一周课程终于捱到了头。
周六下午,姜桉的最后一节课五点钟结束,铃声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午后阳光白晃晃地晒着,水泥地面热辣滚谈,他一路小跑到校门口,背后湿了大片。
五点十分,他站在北门老榕树的树荫下,目光在来往的车流中搜寻傅定生的黑色越野。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是他两小时前发的:【我在北门等你】。傅定生回复【知道了】。
按照时间距离计算,傅定生应该已经等在北门了。
这不寻常,傅定生答应过的事,很少会忘,更不会失约。
五点十五分,心里的不安晕开,姜桉拨通了傅定生的电话。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姜桉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挂断,再拨,还是同样的提示音。姜桉不自控地往马路牙子边缘走了两步,目光固执地盯着路口。
五点三十分,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姜桉立刻接起,心跳快得有些发慌。
“喂?”
“姜桉。”是傅定生的声音,比平时快,“是我。”
“你在哪……”姜桉的话没问完。
“对不起,”傅定生打断他,语气认真地道歉,停了一秒,解释自己没能准时出现地原因,“手机坏了。这边临时有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家,可以吗?”
“什么事?”姜桉问,声音绷紧。
电话里停顿了一下,背景似乎有些嘈杂,但听不真切,姜桉无从判断傅定生所在的位置,只听到他模棱两可地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傅定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是一种姜桉陌生的、急于结束通话的匆忙。
“回去再跟你细说。”他最后说。
无端的猜测从脑海里一点点冒出来,又被姜桉用力压下去。他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很用力,尝到一点铁锈的滋味。
傅定生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背景音里有人喊傅定生的名字,一个女声。
很熟悉。姜桉一定在哪里听到过,思绪挣脱通话内容,在记忆力搜寻这个声音……是了,是宋颂!
傅定生的前女友。气质娴雅,曾让傅定生露出罕见温和笑意的前女友。霎时间,猜测翻涌,不安和委屈拧成酸涩的苦,逼近姜桉的心头。
“姜桉?”傅定生喊了一声。
“不要胡思乱想。”
姜桉尝到了唇间更明显的血腥味,恍然惊醒般松开牙齿,舌尖抵住伤口,一点点蹭。沉默着,呼吸从听筒传递过去,轻微而不稳。傅定生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更多。
过了一会儿,傅定生主动开口,语气很认真地问:
“你想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傅定生就是知道。知道姜桉此刻就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若是离了一点,看不见摸不着,深植骨血的不安和自毁,怕是又会探头。
姜桉望着校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心翼翼地:“如果我过去……”他停顿,不是很确定,语气是难得的心虚,“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