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31、小情侣 私以为恋爱

　　姜桉没有恋爱过，不知道该怎么恋爱，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相差十一岁的人恋爱的，私以为恋爱就要随心所欲，想亲就亲，想抱就抱，要大声昭告天下。
　　只是，另外一人却不这么认为。
　　傅定生说影响不好，所以先不告诉大家。
　　地下恋？
　　姜桉瘪嘴说不要。
　　傅定生劝了半天哄了半天，最后姜桉终于松口，勉强答应。但姜桉嘴上应着好，转头该怎样还怎样，尤其喜欢在傅定生忙的时候捣乱。
　　每天晚上，傅定生低头对单子，或者清点库存时，姜桉就悄没声地挨过去，肩膀蹭着肩膀，手从底下探过来摸到傅定生的手，握住。
　　傅定生手上动作不停，眼睛看着手里的单子，只当不知道。
　　见他不理，姜桉变本加厉，手指钻进傅定生的指缝扣住，不安分地摩挲他指根粗粝的茧，又揉捏他修剪整齐圆润的指甲，尤其热爱他腕骨凸起的一小块骨头。像小孩子得到新奇玩具，翻来覆去地研究，乐此不疲。
　　傅定生被他弄得有点痒，停下笔，偏过头看过去。
　　姜桉立刻抬眼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乖巧得不得了，只是手上一点没松，扣住傅定生的手指，轻晃慢荡。
　　傅定生看他两眼，没说什么，轻笑着叹一口气，过了片刻，还贴心地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任由他握着玩。
　　低回的音乐和谈笑，衬得一小方天地格外浪漫。
　　姜桉挨着他，体温传过来，逼出傅定生的一身热汗。
　　有时候傅定生需要挪动，或者腾出手拿东西，会抽离一下手，姜桉不情愿松开一点，等他忙完，立刻又贴过来重新抓住。
　　次数多了，傅定生也就习惯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偶尔，在姜桉玩得专心时，傅定生会骤然反手，将他作乱的手包进掌心，用力握一下，很快又松开，再继续忙自己的。每每这时，姜桉就会愣一下，嘴唇轻抿，笑意藏进眼角眉梢，手指蜷在傅定生掌心，安分那么一小会儿。
　　微末的一点安分，在酒吧打烊之后，膨胀到不可估量。
　　灯光灭了大半，吧台迷离顶灯照着空荡荡的大厅。他像块撕不下来的膏药，紧紧挨着傅定生。傅定生弯腰整理酒柜，他就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傅定生肩窝，呼吸喷在傅定生侧颈，温热甜腻。
　　“傅~哥~，”他拖着调子喊，手指戳傅定生的后腰，撒娇。
　　“给我调杯酒呗。”
　　傅定生头也不回：“太晚了。”
　　姜桉不依不饶，“就一杯，”下巴蹭着他肩膀，停了一下，在他颈边哈气，“我想要逢生。”傅定生被他蹭得动作一顿，直起身，姜桉也跟着站直，手环在他腰上，从后面抱着，脸贴着他后背。
　　傅定生没辙，认命似的应好。
　　姜桉亦步亦趋跟过去，挨着他胳膊肘站定，盯着他调酒。
　　傅定生的手臂线条时而绷紧，姜桉看得入神，无意识地伸手，指尖碰一下傅定生小臂凸起的青色血管，又飞快缩回去。在傅定生目光追过来时，讨好地笑一下，说，“太喜欢了，没忍住。”
　　傅定生怔了一瞬，随他。
　　酒调好了，姜桉接过来却不喝，只端着看，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眼冲傅定生笑：“傅定生，你只能给我调逢生，知道吗？”
　　“好。”毫不犹豫的，傅定生做出承诺。
　　姜桉心满意足，小口小口地抿酒，眼神渐渐飘起来，脸颊浮起一点薄红，喝到一半，他猛地倾身过来，把酒杯递到傅定生嘴边，声音黏糊糊的，“你尝尝。”
　　傅定生看了他两秒，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姜桉收回手，转到傅定生唇齿触碰的位置，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舔舔嘴唇，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傅定生，不说话，只是笑。
　　仰着脸，在昏黄灯光晕里，透着孩子气的勾引。
　　天真纯粹，撩人心神。
　　傅定生眼尾轻颤，看了他片刻，伸手抹掉他嘴角的酒，姜桉顺势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蹭，不多时，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我好像醉了。”
　　傅定生定定凝了他一会儿，低笑出声。
　　“真的？”傅定生笑问。
　　姜桉点点头，睁眼说瞎话，“真的。”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地对男朋友提要求，“你背我上楼。”傅定生瞥他一眼，“自己走。”
　　“我真的醉了，”姜桉把酒杯往台面上一放，软绵绵地往傅定生身上靠，毫无负担地展现他的蹩脚演技，说，“腿软，走不动。”话是这么说，眼睛清亮。
　　傅定生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为今晚的酒他调整了比例，根本不可能把姜桉灌醉，但也不戳穿，沉默地转过身，蹲下一点。姜桉喜笑颜开，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胳膊搂紧傅定生的脖子，腿夹住他的腰。傅定生托住他稳稳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姜桉脸贴着他颈侧，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傅定生，你身上好闻。”洗衣液混着烟草和汗水的气息，独属于傅定生的味道。
　　傅定生轻轻哼出一个音节，以示回应。
　　到了二楼房间门口，傅定生蹲身把姜桉放下来，脚刚沾地，姜桉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把傅定生往屋里拽。
　　傅定生被姜桉抵在了门板上。
　　姜桉仰着脸，呼吸微喘拂在傅定生下巴，傅定生垂着眼看他，目光凝在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上，看了几秒，低下头亲他的嘴角。
　　姜桉不满，他才不要蜻蜓点水的吻。
　　两人的唇刚分开，他就追上去，手也跟着抬起来，摸到傅定生衬衫领口的纽扣，试图解开。傅定生猛地抬手，扣住了姜桉作乱的手腕，他盯着姜桉的眼睛看了几秒，很轻地摇了下头示意不可以，然后将他轻轻拉开，按在了自己心口上。
　　掌心下，心跳急促凶猛，咚咚乱敲，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乖乖睡觉。”傅定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