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26、失控 “他会心疼

　　宋颂又来了。
　　临近傍晚时分，又一次把傅定生带走。
　　又一次，彻夜不归。
　　姜桉在酒店打样之后，回到房间，站在屋子中央，寂静如突如其来的潮水，淹没口鼻。他摸出手机，给傅定生拨了一个电话。
　　等待音敲在他空荡荡的心口。
　　“喂？”
　　背景音嘈杂，有隐约人语，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压抑着气息不匀的抽噎，断断续续，缠绕姜桉的耳朵。姜桉手指收紧，戾气从墨玉一样的眼底浸出，脸色渐冷。
　　“傅哥。”他轻声喊一句。
　　“怎么了？”傅定生似乎有些意外，背景的杂音小了一点，可能是走到了稍安静些的地方，“店里有事？”
　　“没事。”姜桉停住，压着翻涌不休的心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通话静了一瞬，傅定生的声音传来，“今晚不回去了。”语速比平时快，很匆忙，想要结束通话的意味，提醒姜桉，“你检查好门窗，早点睡觉。”姜桉应了一声，很轻。
　　“先这样。”傅定生说完，电话挂断了。
　　忙音回响。
　　姜桉睁眼一宿。
　　他不太能说清楚自己的感受。
　　五脏六腑在烧，想破口大骂，想不管不顾地冲到傅定生身边，把他从莫名其妙哭泣的女人身边拽回来，想翻身下楼，把整个忘忧都砸了，连同往日的宁静统统砸个稀烂。
　　最后，姜桉下楼梯，他在吧台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一把美工刀。手臂内侧的皮肤很薄很白，他握着美工刀，刀刃弹出闪着寒光。
　　姜桉十分清醒。
　　手腕稳定，力道克制，沿着小臂内侧平稳地划了一道。
　　刀口还算浅，渗出细密血珠。
　　他面无表情盯着那道划痕，血珠一点点汇聚，沿着白皙皮肤滑落。
　　姜桉很轻很轻地问黑夜：
　　“他会心疼的吧？”
　　*
　　第三天晚上，临近打烊的时候，酒吧里只剩下两桌熟客在低声聊天。姜桉收拾完最后一批杯子，走到吧台时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傅定生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抬起头问。
　　“头晕。”姜桉放下手，皱眉说。
　　傅定生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看了他两眼：“上去休息。”姜桉垂着眼，没看他，很轻地点了下头，他转身上楼，背影单薄乏力。
　　傅定生盯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直到岑经在旁边咳了一声，才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活，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宋颂的事情，不解释吗？”岑经挑眉问。
　　“没必要。”傅定生低声说。
　　岑经啧一声，随他，“你说没必要，那就没必要吧。”掉头的瞬间，顿住，又折回来，盯住傅定生的脸，“我怕你后悔！”
　　收拾关灯，已近一点。在二楼走廊停住，傅定生瞥一眼姜桉的房间，没有开灯。不知怎么，隐隐的不安愈发清晰，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他房门口，轻轻敲了门，没有回应，傅定生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姜桉？
　　细微声音从门内溢出，辨不清是什么。
　　“姜桉？”傅定生再喊。
　　细弱回应在门内响起，傅定生握住门把手，试探拧了一下，没锁。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半掩，皎洁如霜的月光洒在床上，拢住姜桉。甜腻燥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傅定生皱眉，未及分辨，听到了姜桉的声音，极力压抑的喘息短促凌乱，还有低低的呻吟从唇瓣倾泻而出，黏腻模糊。
　　傅定生瞳孔骤缩，反手摁亮顶灯。
　　姜桉瘫在床上，薄被胡乱搭在腰间。白色衬衣解开到腰腹，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冷白皮肤上渗出细密汗珠，光泽莹润，胸口起伏不定。
　　整个人无意识扭动，身体难耐地磨蹭着床单。
　　姜桉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红得灼人，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呜咽，黑发濡湿，凌乱暧昧。
　　“姜桉！”他猛地回过神，走到床边俯下身，拨开他脸上的发丝。
　　“你怎么了？！”
　　皮肤触手滚烫，汗意津津。
　　被触碰，姜桉的身体猛地一颤，喘息声停了一瞬，加倍翻涌，迷糊又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眼尾泛红。
　　眼底一片水光，湿漉漉的。
　　涣散的目光在看到傅定生焦急的脸时，凝聚了一瞬，嘶哑的嗓音喊他，无措又依赖，气息灼人：
　　“傅~哥~”
　　嗓音百转千回，毫无章法地挠在人心最痒的地方。
　　脸颊还不自觉地向傅定生手掌方向蹭了蹭，寻求更多的碰触。傅定生手背上青筋迸起，飞速收回，眉头更深，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生病或醉酒。强行稳住几欲失控的心跳和呼吸，傅定生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姜桉身上。
　　意识模糊、皮肤潮红高热、心率呼吸急促……电光石火间，可能性在他脑中急速闪过，然后一个结论冒了出来。
　　姜桉被下*了。
　　傅定生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结冰，但此时无暇去深究这药是怎么来的。
　　当务之急，是姜桉。
　　他一手探向姜桉的颈动脉，脉搏快而有力，搏动剧烈。
　　“姜桉，看着我，”傅定生的声音低沉清晰，音量提高些许，试图穿透药物造成的迷障，在姜桉耳边说，“不要睡，看着我！”
　　声音过于严肃冷硬，姜桉似是被惊到，迷蒙的眼睛迟缓地眨了眨，身体扭动的幅度小了些，但呼吸依旧灼热急促，无意识地又想去蹭傅定生的手。
　　傅定生果断撤回手，避开他的触碰。
　　任何外界刺激，尤其安抚接触，都可能加剧身体的药物反应，让情况更糟。傅定生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距离，他迅速起身走到窗边，一把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了，窗户开到最大，微凉的空气窜入，冲淡些许室内的燥热。
　　马不停蹄地，转身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浸透一条毛巾，拧得半干。
　　傅定生再次俯身，没有丝毫犹豫，冰凉毛巾直接敷在姜桉额头上，并快速擦拭他的脖颈、耳后、手臂内侧。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