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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可以是 “你不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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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定生鬓角青筋浮起,手下力道更重。
姜桉“嘶”地抽气,看着轻易被他牵动情绪的傅定生,心情大好,眉眼如画。傅定生怒意更盛,沉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今天的视频流出,若是被人知道他是姜桉,会有多少流言蜚语蜂拥而至。
完全是不顾后果的小孩行径。
停了一小会儿,姜桉重复他的话,“做什么?”,他轻笑出声,好像傅定生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但还是好脾气地为他答疑解惑,“我在追你啊!”语气理所当然,天真无邪。
他抬起手,拂过垂在肩侧的长发,动作优雅缓慢,刻意展示。
“你看,”他靠近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傅定生越来越沉的脸色,“长发。”指尖顺着脸颊游走,虚虚点在嘴唇上,哈气如兰,“红唇。”最后,手心抚过锁骨落在红裙上,“还有长裙。”
目光锁着傅定生,不肯放过傅定生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幻。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嗓音轻又缓。
姜桉顿了顿,又向前倾一点,将自己更完整地送入傅定生呼吸企及的范围里,姿态撩人又执拗,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傅定生听在耳边。
“你看,我可以是。”
傅定生呼吸一滞,怒意冻结。
空气静下来。
床头灯光将傅定生晦暗不明的脸照得纤毫必现,冷硬寸寸剥落,徒留难以言表惊愕和心疼。
傅定生凝视着姜桉。看他精致妆容下难以掩盖的稚气脸庞,一双眼睛炽烈如火,一不小心,露出内里的仓皇失措,还有惴惴不安的期待。
半晌,傅定生闭了闭眼,眸底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
再开口时,声音缓和堪称温柔,一字一句极其艰难地劝解姜桉:
“姜桉,”
“喜欢不是这样子的。”
在傅定生的人生准则里,感情是极其珍重,不可随意承诺,一旦给出便要负责到底。不管是这个人的好,还是坏,他照单全收。
“喜欢,是接纳。”他告诉姜桉。
每个字都深思熟虑,在心底过一圈,再开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桉一身不属于他的妆容,最后定格在他开始泛起水光的动人眼睛。
他想抱抱姜桉,跟他说,这是世界不好,但总会遇到好的人。
但他不能。
傅定生继续说:“是无条件地,接纳一个人本来的样子。”声音轻且坚定,停住片刻,“不需要你勉强自己,改变自己,更不需要你戴上不属于自己的面具,穿上不舒适的衣服。”
他轻轻叹一口气,“不要你变成女人,或者其他任何人。”
“就只是你。”
姜桉强撑的姿态崩塌,碎裂成他难以拼凑的模样,微张着唇,呼吸变得不稳,脸色愈发苍白。
“可是……”
姜桉的声音哽住,鼻音浓重破碎,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脊颓然下塌。
“没有人——”他抽噎着,努力想说完这句话,眼泪却流得更凶,话语断断续续,浸满委屈和悲伤,“没有人喜欢真实的我。”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望向傅定生,眼底藏着被全世界遗弃般的茫然和痛楚,执拗地向傅定生寻求一个答案。
姜桉哭着问傅定生:
“你也不喜欢,不是吗?”
他根本不敢等傅定生回答,积累了太久太久的自我怀疑,一层一层往上涌,把姜桉的泪眼逼出来,他像个迷路后,跋涉千里还是找不到家的小朋友,终于崩溃大哭,哭到语无伦次。
精致妆容冲刷得狼狈不堪,高声控诉:
“为什么……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
他胡乱地用手背擦着脸,越擦越湿,假发被挠得凌乱,口红蹭到了手背上,一片狼藉。
“为什么?”他仰起脸,泪水不断线地流,无助地诘问:
“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
嚎啕完最后几个字,姜桉猛地咬住下唇,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房间里只有姜桉破碎的抽泣声。
傅定生错愕地看着姜桉。伤痕累累,拼命想被爱却始终不得其法的姜桉。
他想说,有的。
这世界上,会有人喜欢你,喜欢真实的你。倔强与敏感,尖刻与防备,还有深藏起来的柔软与迷茫,你所有好与不好的部分,会有人愿意全部接纳。
可话到了舌尖,又沉沉压了回去。
现在不能说。
此刻的姜桉像一座刚刚经历过剧烈地震的城市,遍地废墟。任何关于喜欢的言辞,都可能被扭曲和过度解读,将他推向更不可测的依赖。所以,傅定生沉默了。
可是清醒理智如傅定生,也还是想抱抱他。
静静看了姜桉几秒,他上前一步很轻地拭过姜桉湿漉漉的脸颊,擦掉不断滚落的泪,动作温柔,又郑重。
然后,手掌落在他单薄颤抖的肩头,轻轻一带将人拢进怀里。姜桉浑身一颤,哭泣有了一瞬卡顿,他恍然抬起脸,惶惑不解地看向傅定生,嘴唇翕动,在看到傅定生心疼的眼神后,泣不成声。
眼泪擦去,又涌出。
傅定生就一遍一遍耐心重复着,指腹刮过细腻皮肤,触感温热。
等姜桉眼泪稍缓,傅定生沉默地收紧力道,另一手抬起,掌心顺着他不住起伏的背脊,缓慢而坚定地安抚着。
“哭吧。”傅定生说。
“没关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身体的颤抖渐渐缓和,抽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狂风暴雨终于过渡到了绵绵余沥,抵在他肩头的姜桉脆弱无措。
傅定生下颌微收,闭上眼,心口钝痛未消。
就在他全心沉浸在姜桉的痛惜时,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他心疼不已的人却是另一副神色。
倘若有人能从傅定生背后窥见,便会大惊失色。
红肿的眼皮,不知何时悄然睁开,那双如水的眸子正静静睁着。没有惊慌,没有迷茫,没有一丝一毫的涣散或痛苦,一派清明。
是的,他装的。从舞台上的孤注一掷,到房间的崩溃诘问,还有此刻的依赖,全都在姜桉的剧本里,精心设计。装乖巧顺从,换不来姜桉想要的关注,模糊性别的惊世骇俗不行,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装可怜。
把半真半假的伤口撕开来,血淋淋摊开给傅定生看,赌他不忍。虽然演到最后,姜桉已经分不清真真假假占比几何。
但结果显而易见,他成功了。
他一边轻声委屈抽噎,一边贪婪地用脸颊蹭傅定生颈侧皮肤。
骆筱婷说得没错,傅定生最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