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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烈焰红裙 他勾着唇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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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姜桉都异常安静。
傅定生暗自松一口气,姜桉一时兴起的执拗,碰了壁,总该知道回头了。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蠢蠢欲动,提醒傅定生小心,具体是什么又一时说不上来。
直到七月上旬,姜桉在忘忧的小舞台上表演。
那天,姜桉请了假,说是有些私事,傅定生没多问,只点了头。
夜色渐浓,酒吧里人声渐沸。快十点时,一个倩影逆着门外流光走了进来。
霎时间,附近几桌的喧嚷低了下去。
来人如一朵绽开的暗夜玫瑰。及腰长发,如瀑般流泻,衬得露出的那截后背愈发白皙如玉。脸上化了全妆,眉形弯弯,眼眸娇媚撩人,烈焰红唇,配上一袭酒红色的垂顺长裙,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纤细的腰身和线条优美的肩背。
灯光迷离,落在他身上,周身笼罩着撩人光晕。
所有人都看呆了。
客人低声惊叹,目光黏着在红色身影上,疑惑又惊艳地猜测这是哪来的尤物。
那身影径直走向舞台,人往舞台右上角琴凳上一坐,长裙曳地。
傅定生在他推门而入时,手就停住了。
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即便外型天差地别,即便在昏昧光影里模糊了性别。
傅定生僵在原地,感觉有人在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棒子,耳边嗡嗡鸣叫。极短暂的失神过后,傅定生快速调整舞台灯光,光线调暗了一档,本就昏弱的光线变得更加朦胧,像一层薄雾,拢住姜桉的剪影。
舞台上,没有任何的开场白,他侧身背向观众,钢琴跳出一个音,前奏响起,旋律舒缓略带哀伤,姜桉开口,唱的是一首《这世界那么多人》。
声音出来的刹那,台下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是……男声?
男声!!
空灵悠远,声音清冽干净,字音咬得很轻,低声吟唱像叹息。
他长睫垂落,红唇开合,莫名哀伤缓缓流淌而出,缠绕着酒吧里每一丝浮动的尘埃。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蓝色清晨。
……
座下的客人彻底迷糊了。
目光惊疑不定,有人试图看清灯光下的脸,但那光晕太暗,缠绵暧昧,只勾勒出一个美丽得惊心的轮廓,令人痴迷。
傅定生透过攒动的人头,静静地凝望姜桉。
光像一泓私密温暖的玻璃罩,将台上的艳丽身影囚禁其中。歌声飘过来,又如同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线,钻进耳道,搔刮某处从未被触碰过的神经末梢。明明咬字轻柔,每一个字却像砸心口的,回响悠长。
傅定生的视线被黏住,无法移开。
目光滑过姜桉白皙的手腕,撩过优雅脆弱的修长颈项,最后落回他清瘦光洁的半裸后背。灯光太暗,他看不清细节,只看到蝴蝶骨时而绷起,时而松开,展翅欲飞。
心头悸动陌生尖锐,毫无预兆地刺穿傅定生。
原始混沌的情绪在身体深处苏醒,像惊醒的兽睁开惺忪的眼,目露凶光。傅定生喉咙发紧,握着玻璃杯的力道一点点收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理智陈述事实,划清界限。
可欲望不讲道理。
他惯于掌控,惯于保持距离,惯于用理性和责任筑起高墙。可此刻,那堵墙无声松动了,傅定生竟从这荒唐的表演中,窥见了姜桉的妖冶动人。
傅定生命令自己将注意力收回。
可是,做不到。
他甚至能想象出,红裙摩擦过皮肤的细腻触感,发丝拂过后颈的痒意,还有任何一个被姜桉迷倒的食色男女,他们会生出怎样肮脏的念头……
独占欲突如其来,混杂焦躁。
陌生而猛烈,傅定生几乎喘不过气。
音乐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微弱缠绵。
傅定生绕过吧台,步伐很快,直往舞台去,对两旁投来的惊诧目光恍若未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姜桉带走。
台下寂静了一瞬,掌声和口哨声轰然响起。
灯光昏暗,表演者神秘如梦,歌声与形象的矛盾太鲜明,一切都挠着所有人的好奇心。姜桉起身的瞬间,傅定生已踏上台阶,没有给姜桉任何反应的机会,大手攥住姜桉的手腕,力道收紧。
姜桉身体一颤,像是从一场迷梦中被强行拽出。他仓皇抬头,化妆后更显妩媚的眼睛倏然睁大。傅定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拽着姜桉的手臂,不由分说将人带下来。姜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步慌乱,裙摆迤逦扫过台阶。
傅定生他半拖着姜桉,几步便跨下了舞台。
台下哗然!
掌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惊诧和私语一阵阵涌动。客人们伸长脖子,目瞪口呆,眼看着一向沉静寡言的老板,以从未有过的强硬姿态,拽着惊艳又神秘的表演者,径直朝着楼上去。
“怎么回事?!”
“傅老板认识?”
“那到底是谁啊?!”
“怎么给拉走了……”
疑问像水泡一样在酒吧各个角落冒起,岑经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捞起话筒,脸上堆起滴水不漏的笑容,声音透过音响传开:“各位各位,这是忘忧今晚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神秘表演,希望各位喜欢……”
他的声音勉强压住了场内的骚动,音乐重新响起,试图掩盖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所有人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追随两人消失的方向。
姜桉房间里,两人对面而立。
“松手!”姜桉的声音嘶哑微弱,尤带喘息。
傅定生充耳不闻,他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彼此缠绕的呼吸。
目光沉沉压在红裙上。
“胡闹。”傅定生厉声斥责。
“姜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质问姜桉。胸腔里的无名火越烧越旺,烧得傅定生心头发闷。
姜桉靠在门上,仰脸迎视他的怒火。
“不好看吗?”他刻意压了嗓子,软软地问。
慌乱无措渐渐沉淀为破釜沉舟的勇气,他甚至勾着唇角,撩一眼傅定生,得寸进尺:
“我是不是,比你前女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