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前女友 “我去哪里 ...
-
第二天睡醒,姜桉脑袋昏沉,像是有人用棉絮塞满了颅骨,再用棍子狠狠地舂几下。他睁着眼躺了很久,直到窗外街道上的车声渐渐密集起来,才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时,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张扬,冷水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领口,勾勒出一个诱惑疏离的人间尤物。
这张脸不好看吗?
无数的人趋之若鹜的脸,为什么傅定生不为所动?
男的,女的,有这么重要?
姜桉神色冷淡地看着镜中人,轻声责备:
“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你!”
下楼时,厨房里罗向远正在洗菜,看见姜桉进来,罗向远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个玻璃杯。
“醒了,脸色不大好。”罗向远说着,递过去一杯温水。
姜桉接过来,道了声谢。他撑在冰凉的不锈钢料理台面边,小口喝着,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一排锅具上。喝了大半杯,姜桉终于感觉胃里暖了些,昏沉感依然盘踞着。
过了好一会儿,姜桉抬起眼,看向罗向远。
罗向远专注着手上的活计,平和安定。
“罗叔,”姜桉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傅哥以前的女友,你见过吗?”
罗向远切菜的手没停,随口回答,“见过几次。”答得很快,没多想,侧头瞥了眼姜桉,又说:“酒吧刚开业那会儿。”酒吧刚开业,那就是两年前。
姜桉没接话。
他忽然就不想听了。
原本只是试探,想确认傅定生是真的异性恋,还是只是拒绝他的借口。
原来,傅定生没有撒谎。
不过也对,傅定生完全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
他从来直白。
姜桉肩膀瞬间坍塌下去,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团皱巴巴的胶皮,丑得很。
“哦。”姜桉低低应了一声。罗向远此时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颓靡声色,手上切的动作慢了下来,有点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姜桉说。
人不能说曹操,一说曹操曹操到。
晚上八点,姜桉第一次见到了罗向远口中的前女友——宋颂。
门口的光影里立着一道身影。一身质感很好的米白色休闲套装,裤腿笔直,略微盖住鞋面,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头发刚到下颌,发尾微微内扣,衬得下颌线利落干净,肤色健康匀净,眉眼舒展,唇色是很自然的淡红,姿态娴静大方。
宋颂往酒吧里面走,目光扫过姜桉,停留极短暂的一瞬,随即微微笑起来,然后越过姜桉,落在了吧台后面。
“生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傅定生猛地抬眼,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绽开一点笑意。
“小颂,你怎么来了!”
后面他们离得近了,说话的音量也跟着压低,姜桉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态度亲昵。傅定生鲜少有笑容温软的时候,但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地就收获了不一样的傅定生。
姜桉站在原处,手里抹布被他捏得变了形。
为什么音乐的声音这么吵。
吵到姜桉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不多时,傅定生侧身跟岑经交代两句,然后摘下围裙跟着宋颂离开了酒吧,宋颂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傅定生低头听她说话。
姜桉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然静止的门。
骆筱婷从后厨出来,凑到姜桉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压低声音,带着点感慨:“还是那么有气质!”姜桉没应声。骆筱婷兀自说着:“她好久没来过了……”她摇摇头,转身去忙了。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客人来了又走,酒杯空了又满。姜桉穿梭在桌椅间,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但思绪像不受控制的藤蔓,死死缠绕上来,锢住的脖子,空气变得稀薄。
她为什么来,跟傅定生复合吗?
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会说些什么?
询问彼此的近况?
还是……
姜桉强迫自己停下狂乱的猜测。
但毫无办法。
直到打烊,傅定生都没有回来。
岑经锁了门,关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了吧台一盏小夜灯,他于心不忍,拍了拍姜桉的肩膀,“别等了。”
姜桉点点头,没说话。
二楼走廊寂静,傅定生的房门紧闭着,姜桉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下,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但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缝。
他靠在床头,耳朵注意着门外动静。
走廊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侧耳倾听。
不是傅定生的脚步声!
都不是!
窗外天色,从沉黑到透光。
傅定生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透露出些许疲惫,直上二楼。姜桉在门口傅定生追上他,一把堵住要关上的门,闪身进了傅定生的房间,两步越过把傅定生挡在门和自己之间。
傅定生能感受到姜桉急促的呼吸。
姜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愠怒和委屈盛满整张脸。
傅定生换了衣服,身上是股姜桉从未闻过的陌生气息。
显然没料到会被拦截,傅定生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平直的目光看向姜桉,眉头迅速蹙起,眼神疏离又带点疑惑。
他没说话,等待姜桉开口,或者让开。
姜桉眼底血丝密布,焦虑猜测轰然冲垮他的理智。他往前又逼了半步,鞋尖几乎抵上傅定生的鞋尖,声音像一把刀子,不管不顾地捅出去:
“昨晚去哪儿了?!”话音突兀刺耳。
问题越了线。
傅定生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下颌骨动了一下,侧脸避开姜桉偏执的目光,声音低沉,明显不想多言:“让开。”
回避和命令的态度火上浇油,姜桉非但没退,反而抬手抵在了傅定生身侧的墙壁上,试图拦住了他的去路。
动作挑衅,占有意味几乎要烫到傅定生,是他平时绝不敢做的。
“和她在一起,一整晚?”他梗着脖颈,呼吸急促。
傅定生缓缓转回脸,正眼看他,复杂情绪翻涌,被冒犯的怒意,深深的疲惫,还有难以置信的惊讶。姜桉装乖太久,傅定生几乎要忘了他骨子里还藏着另一个人。
他静默两秒,开口喊他,
“姜桉,”语气冷冰冰的。
“我去哪里,和谁一起,待多久……”他顿了顿,目光刮过姜桉苍白固执的脸,毫无怜悯之心,一刀两断划清界限,“都不需要向你交代。”
“清楚了吗?”傅定生问他。傅定生的意思直白清晰,他不需要为姜桉的情绪负责,也不准备为姜桉一厢情愿的喜欢负责。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姜桉张着嘴,发不出任何音节。傅定生平静而冷酷将他所有不合时宜的嫉妒,照得丑陋不堪。
是啊,他以为他是谁?
他凭什么质问?
傅定生不再看他,抬手格开拦路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