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18、强吻 傅定生无数

　　姜桉摇头，根本不愿意听。
　　“你怎么就知道，以后会变？”
　　十一年是看不见的鸿沟，横亘在两人的认知上，傅定生始终坚持姜桉的发言不过一时兴起，他说，“我见过的事，遇到的人，经历的遗憾，都比你多。”数不清的挫败经历磨掉了傅定生引以为傲的自信，他不敢再相信自己，因为总是事与愿违。
　　傅定生看着姜桉的精致到过分的脸，语气不由得缓了一点，叹息般，“姜桉，你不属于这里。”
　　姜桉呼吸急促起来，他惊愕地盯着傅定生，嘴唇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把眼睛睁大，没让它掉下来。
　　突然，他往前一扑。
　　整个人撞上去，双手抓住傅定生睡衣领口，嘴唇胡乱贴上傅定生的。动作快又急，毫无章法，牙齿磕到了，生疼。
　　姜桉闭着眼，眼泪终于落下，湿漉漉滴在傅定生皮肤上。傅定生蓦然僵住了。像是有人往他脑袋里扔了一颗炸弹，轰响，火光……所有的劝解都被炸成粉末，再难拼凑。
　　姜桉的嘴唇很烫，混杂烟味和眼泪，身体紧绷在止不住发抖。
　　傅定生抬手，握住姜桉的肩膀，用了些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姜桉被推开半步，他睁开眼，茫然又慌乱地看着傅定生，胸口起伏，嘴唇微微张着，磕红了。
　　他一手锢住姜桉，另一手抬起，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把将人推开。
　　“够了！”傅定生声音低哑。
　　姜桉没敢再动，眼泪噗呲噗呲往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源源不断。傅定生偏头，再转回来时，神色冷淡起来。
　　“回去睡觉。”傅定生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但语气很平，细听才能分辨里面的愠怒，“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说完，他侧身从姜桉旁边走过，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
　　傅定生在门后站了两秒，走到窗边，摸出烟盒。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玻璃上蒙了薄薄一层，窗外路灯的光晕变得模糊。
　　他一口一口地抽，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忘了弹。
　　窗外夜色正浓。
　　傅定生无数次叩问自己。
　　留下姜桉，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他真的是为姜桉好？
　　还是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在作怪？
　　*
　　那晚之后，姜桉像是变了个人。
　　一直压在心底的东西翻上来，摊开了，便再也收不回去。他开始用一种直白到近乎莽撞的方式，往傅定生的生活里挤，偏要占据一席之地。
　　傅定生下楼时，姜桉已经站在吧台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楼梯方向，等傅定生出现。
　　“早。”傅定生停了一瞬，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姜桉笑着回一声“早”，语带关切地问：“昨晚睡得不好？”眼睛盯着傅定生眼下淡淡的青影。
　　“还行。”傅定生含糊应了。
　　他走进吧台，姜桉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水温刚好。傅定生看了杯子一眼，没接，“我自己来。”姜桉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才收回去，把杯子放在台面上。
　　晚上，有熟客坐在吧台边和傅定生聊天，姜桉恰好回来取酒，一边干活，一边耳朵听着。
　　客人说：“傅老板，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吧？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酒吧。”傅定生正在洗杯子，水声哗哗的，“不急。”
　　“怎么不急？你看老陈，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傅定生笑了下，没接话。
　　姜桉兀地靠近了一些，手里的空酒杯磕在吧台上，声音不小。
　　客人诧异地看过来，傅定生也跟着抬起眼。姜桉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扫一眼客人，怒意一掠而过。客人瞧了一眼一反常态的姜桉，停了一下，竟笑起来，对傅定生说：“有人得罪他了？”
　　“可能是太累了。”傅定生没说什么，眼神警告完姜桉，继续调酒。
　　姜桉悻悻然走开了。
　　晚上送货的来，搬了几箱啤酒进来。姜桉去接，搬起一箱时，手滑了一下，箱子眼看要砸到脚，傅定生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托住箱底。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姜桉没松手，傅定生也没敢立即抽开，姜桉抬起眼看他，眼睛很亮。试探着，不愿退让。傅定生确定他能托住后先松了手，“小心点。”
　　“嗯。”姜桉应了一声，搬起箱子往仓库走，转身时，嘴角很轻地扯一下。
　　晚上打烊后，姜桉坐在吧台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看了十分钟，傅定生终于抬眼。
　　“姜桉。”
　　“嗯？”
　　“上楼去。”
　　“我不困。”姜桉说，“你忙你的，我看我的。”
　　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傅定生停住手里的事情，抬眼看他。两人对视几秒，顶灯在姜桉脸上投下一点光，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固执，也更热烈撩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定生问。
　　姜桉放下手，坐直了些，“我想让你正视我的喜欢。”
　　傅定生沉默了几秒，无奈轻叹，最后说：“回去睡觉。”
　　姜桉没动，又看了傅定生一会儿，蓦然站起身，绕进吧台里面。傅定生不动如山，看着他走过来。
　　姜桉停在傅定生身侧，很近。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布，捏在自己手里，“我帮你。”他说。傅定生看着他修长手指，目光沉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严肃喊他名字，“姜桉。”
　　“我认真的。”姜桉诚恳地说，语气软下来，一脸的无辜乖巧，“我想帮你，让你能早点休息。”
　　”这也不可以吗？”他低眉顺眼地问。
　　傅定生鬓角青筋一跳，睨着他的脸，没说话。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姜桉见傅定生不悦，见好就收。
　　姜桉垂眸，委屈巴巴退开两步，“我知道了。”傅定生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失神，无声叹一口气，垂眸合上账本。
　　某天，傅定生出门办事，下午才回来。刚进酒吧，他看见姜桉正和一个年轻女孩说话。女孩看着像是大学生，扎着马尾，说话时脸有点红。
　　姜桉背对着门口，女孩先看到了傅定生，声音小了下去。
　　傅定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径直往吧台走。经过他们身边时，他听见女孩小声问姜桉：“……那你有女朋友吗？”姜桉很认真地回答：“没有，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傅定生脚步没停。
　　姜桉很快结束对话走过来，站在吧台外面，“回来了？”
　　“嗯。”
　　“事情办完了？”
　　“嗯。”
　　姜桉盯着他的脸看，“你脸色不太好，累了？”
　　“没事。”
　　姜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刚才那女孩，是旁边大学的，来问兼职。”傅定生打开冰箱，拿出瓶水，“嗯。”
　　“我跟她说不招人了。”姜桉继续说，语气很自然，手撑在吧台上，一眼不错地盯着傅定生看，“然后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傅定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姜桉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声音低下去，“我说我心里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