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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要你 他盯着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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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桉坐在卡座里,盯着面前合同的封面。傅定生没看合同,只看姜桉,“你怎么想?”他又问了一遍。姜桉抬起头,神色茫然。
“不想试试?”傅定生问。
姜桉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去,”他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问傅定生,“是不是就得离开这里?”
傅定生拿起桌上地名片,翻过来随意看了一眼,又放下。“姜桉,”傅定生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很认真,“你自己的人生,得自己选。”
姜桉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
“你希望我选什么?”他问。语气可怜,全然是一条害怕被遗弃的小狗。
傅定生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我希望你选自己想要的。”说完,他走回吧台后面。
姜桉一个人坐在阳光里。
过了一小会儿,他独自去了后院,靠着墙角坐下,仰头看天。
天上云很淡,慢悠悠地飘着。
他想起傅定生的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傅定生想让他走?
是吗?
这天晚上,姜桉摸黑爬起来,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有扇小窗,正对着后巷。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新买的烟,抽出一根点燃。火星在黑暗里亮起来,他吸了一口,烟味冲进喉咙,有点呛,他慢慢地吐出去,看着白烟在夜色里散开。
抽到一半,身后传来开门声。
姜桉手一抖,下意识就把烟往窗外扔。
但晚了,烟味在狭窄的走廊里散开,显而易见。
傅定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色睡衣,头发有点乱,他看着姜桉,没说话。姜桉手还搭在窗框上,侧身对着他,僵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走廊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路灯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彼此轮廓。
“我错了。”姜桉先开口,肩膀耷拉下来。
傅定生还是没说话,走过来,他停在姜桉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到窗外。
“不是说好的,戒烟。”傅定生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姜桉低下头,手指抠着窗框上脱落的漆皮。
“很烦……睡不着。”
“嗯?”
姜桉不吭声,漆皮被抠下一小块,落在地板上。傅定生等了一会儿,“烦什么?”姜桉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傅定生,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留在这里?”
傅定生看着他。走廊很静,能听到远处的喧嚣,蒙蒙胧罩过来。“姜桉,”傅定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也生硬一些。
“我从来没想过一直留你。”即便傅定生说过,他可以不走,但也是暂时的。姜桉才成年,人生有无数的可能性。
姜桉睫毛颤了一下,没接话。
傅定生继续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回学校读书的。”
“忘忧不适合。”傅定生目光扫过他指尖,最近这些天,姜桉的手指都变得粗糙了,指腹磨出薄薄的茧,还有数不清的细小划痕,他毫不客气地问姜桉,“难道你要一辈子当服务员?”
姜桉脸色在昏暗里白了白,嘴唇抿紧,手指握成拳。
“忘忧不合适,那什么才合适?”他声音有点抖,但抬着眼睛直直看着傅定生,不肯退缩,“去读书?我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去打工?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傅定生眼神沉下去。
姜桉往前挪半步,离傅定生更近些,把心里的不高兴都压下去,问他,“还是去演戏,像那个经纪人说的……可你也不赞同,对吧?”
傅定生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不赞成。”
“所以你希望我去?”姜桉声音提高了些,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越发焦躁。
没有回应,姜桉逼近,不由地又问一遍。
“那你告诉我,我该去哪?”
风吹动姜桉轻薄的衣服下摆,傅定生下意识伸手,关上了半开的窗。
“我当初留你,”傅定生转回身,看着姜桉,目光直白又平静,“是看你没地方去,想让你暂时缓一下。”他停顿一下,“缓过来了,就该往前走。”
“姜桉,你不该一直停在这儿。”
姜桉眼睛红了。他别开脸,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往前走?往哪走?”
“那是你要应该慎重思考的事。”傅定生说。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傅定生。”姜桉喊他,语气很急。
傅定生停下,没回头。
姜桉上前两步,挡住他的去路。
“如果……”姜桉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留在这儿呢?”
“那就想想,五年后,十年后,你还想不想留在这儿。”傅定生从未觉得忘忧适合姜桉,现在不适合,以后也不会适合。
“我想。”姜桉斩钉截铁。
“想永远留在这里。”
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傅定生脸上肌肉绷了一下,“姜桉,”傅定生声音很沉,盯着姜桉泛红的眼尾,劝告他,“你还小,不要轻易说永远。”
姜桉往前逼近一步,“是我年龄小,还是我在这里碍你事了?”
傅定生没接话,冷眼看着他。
姜桉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积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冲出来:“傅定生,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傅定生脱口而出。
他盯着傅定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
“我想要你。”
走廊彻底安静了。
傅定生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眼神却骤然变得幽深,比夜色更沉。他全然无法理解,话题怎会往这么离谱的方向跑偏!
他看着姜桉,看了很久。
“姜桉,”傅定生终于开口,声音更低更慢,用一种大人给小朋友提建议的严肃口吻,提醒他,“我就当没有听过。”
“那我就再说一遍。”他几乎要粘到傅定生身上,傅定生下意识后撤一步,眼神警告姜桉适可而止,但全然无用,姜桉知道的傅定生不会伤害他。
姜桉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傅定生蹙眉不语。
“你听到了吗?”姜桉已经知道了,傅定生是蚌壳,但凡退却一点,都不可能撬开他的坚硬外壳,他得寸进尺,“没听到的话,我还可以说很多遍。”
傅定生眼尾颤动一下,语气冷静,“你看清楚,我们相差十一岁。”
“十一岁怎么了?”姜桉声音有点抖,但没移开视线,傅定生是他的,必须是他的,“谁规定相差十一岁的人不能喜欢的?”
傅定生只当他脑袋不清醒,说:“你的喜欢是一时冲动,你现在觉得离不开这里,离不开我,只是暂时的习惯和依赖。”
“我不是……”他立声反驳。
“你是。”傅定生毫不留情打断他,语气坚定,“你现在觉得重要的东西,过几年回头看,都是无足轻重的。”
“人是会变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