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16、故意的 傅定生走到

　　傅定生去自己房间拿了床厚被子，给他盖上。两层被子压在身上，姜桉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烧得发红的脸，眼睛也烧红了，蒙一层盈盈水光，可怜巴巴。
　　“睡吧。”傅定生说。
　　姜桉看着他，笑声问，“你晚上……”
　　“不出去了。”傅定生说。
　　姜桉睫毛垂下去，“哦。”过了会儿，他翻了个身，背对傅定生。傅定生走到门口，看着他弓起来的背影，看了几秒，带上门出去了。
　　下楼时，手机又响了，还是顾芯盈。
　　“傅老板，”那头声音有点吵，有音乐声和笑声，“总得有个理由吧。”“抱歉，”傅定生说，“家里有人生病，去不了了。”
　　那头静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家人？”
　　傅定生没回答这句，又低声诚恳地道了歉，为自己无意于她却答应她的邀约道歉，为自己准备利用她而道歉。这样明媚直率的女人，实在不应该把她拽到他自己的困局来。
　　顾芯盈怔了一瞬，倏然笑起来，“傅老板，你这样，我会更加难以自拔的。”
　　“说笑了。”傅定生说。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吧台。岑经抬头看他，“不去了？”
　　“嗯。”
　　“姜桉怎么样？”
　　“打了针，睡了。”
　　岑经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挑眉点点头。
　　雨还在下，客人不多，傅定生调了几杯酒，心思却不在手上，他时不时看一眼楼梯口，又看看墙上的钟。
　　八点多，他热了粥端上楼。
　　姜桉睁着眼，看他进来，怔了几秒，犹在梦中。
　　“吃点东西。”傅定生把粥递过去。
　　姜桉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半碗，就摇头说喝不下了。傅定生摸他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下午好些了，他把粥碗放一边，过了一会儿，又倒了水让姜桉吃药。
　　吃完药，姜桉躺回去，傅定生坐在床边椅子上，没走。
　　“你吃饭了吗？”姜桉问。
　　“等会儿吃。”
　　“你去吃吧，”姜桉低眉顺眼地说，“我没事了。”
　　傅定生没动。
　　两人安静地待着，窗外雨声滴滴答答。
　　过了很久，姜桉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鼻音很重，他小声又有点理直气壮地说：“我故意的。”
　　傅定生抬眼看他，等他下文。
　　姜桉盯着天花板，声音变得很小，“昨天……我洗了冷水澡，晚上睡觉开了冷气。”裸睡一整夜的人，要是不病一场都对不起空调的努力。
　　“我就是不想让你去。”他停顿了一下，执拗地说。
　　他说完，直勾勾地盯着傅定生。傅定生静静回望他，表情一如往常。过了片刻，傅定生才开口，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我知道。”
　　姜桉猛地睁开眼，看向他。
　　“以后别这样了。”傅定生站起来，拿起空粥碗，停了一下，对姜桉说，“伤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傅定生走到门口，背对着姜桉说：“姜桉，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走了，丝毫没有犹豫。
　　姜桉恍然觉得好冷。
　　是窗没有关上吗？
　　*
　　顾芯盈生日后，有一阵子没再来过。再来时，看傅定生的眼神似乎变了，少了几分粘腻，多了一点欣赏。
　　日子流水般照常过。姜桉烧退后在屋里躺了两天，被傅定生按着喝了几天粥，再下楼干活时，人瘦了一点。在忘忧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都掉没了，骆筱婷心疼地盯着姜桉，劝他以后加餐饭。
　　姜桉乖乖应好。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从临街窗户斜照进来，台面一片金黄。
　　大门被推开了。
　　小老板孟屿先进来，后面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笑意堆在脸上。孟屿冲吧台这边挥挥手，傅定生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孟屿走过来，指了指身后的男人，“这是周戈，土象娱乐的经纪人，我带他来坐坐。”傅定生睨了孟屿一眼，没说什么，点头招呼他们落座，周戈打量了一圈酒吧，目光在姜桉身上停了几秒，才跟着孟屿靠窗坐下。
　　姜桉送了两杯水过去，转身要走，孟屿叫住他。姜桉没有说好还是不好，看了傅定生一眼，见傅定生微微颔首，他便在孟傅定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戈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姜桉面前。
　　“姜桉，你好！”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姜桉的脸，眼神像在评估什么，看了少时，眼底笑意更盛，“我叫周戈。”
　　姜桉没有搭话，静静听着他说。
　　“我看过你那个视频，形象很上镜。”
　　姜桉没碰那张名片，低声说：“谢谢。”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周戈身体往前一点，语气认真起来，“有没有兴趣试试演戏？”
　　类似这样的问话，姜桉听过很多次。他看着两人，没有回答。
　　又静了几秒。
　　孟屿抬头喝水，全然不在意空气里的尴尬，更不准备搭话。他就是受人之托，把周戈带过来，至于后续的事情，他毫无兴趣。不管姜桉要不要做明星，还是要不要留在忘忧，孟屿都无所谓。
　　周戈接着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先签个初步的意向约，公司有培训，也会安排一些试镜机会。”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推到姜桉面前，“这是资料，你可以看看，待遇和分成比例，白纸黑字都写清楚了。”
　　“我们是正经大公司，不会坑你的。”周戈特意强调。
　　姜桉垂下眼，看到上面印着艺人合同之类的黑体字，他眉眼动了一下，余光习惯性地往傅定生脸上瞟。傅定生还是淡淡模样，似乎也不准备干涉。
　　片刻后，姜桉只好开口，有点为难的模样。
　　“我没学过表演。”
　　“没关系，”周哥笑了一下，语气缓和，“很多新人都是白纸，你形象好，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关键是有没有这个心。”
　　姜桉又不说话了，干脆转头看向傅定生。
　　“你怎么想？”傅定生终于开口，问姜桉。
　　姜桉想说我不知道，想问你觉得呢，想让傅定生把他当成所有物，替他做决定。可是傅定生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最后姜桉摇头，很轻地说，“我没想过。”傅定生看着他，思考几秒才转向周戈，替他解围，“这事不小，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当然。”周哥识趣地点头，笑眯眯地说，“资料留在这儿，你们慢慢看。上面有我电话，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站起来，对姜桉笑了笑，“机会难得，好好想想。”
　　孟屿也跟着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