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那就不走 “你想走吗 ...
-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爆粗口。
傅定生不为所动,看了姜桉少时,侧身两步,挡在姜桉面前。
“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他冷声对来人说。
“操!”
“你就是老板吧?”魁梧男人拖着调子,“您这员工可了不得,看着纯,手段花着呢,上回在巷子里,他可是主动往我身上爬,早就——”
肮脏的词语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傅定生飞快伸手,扣住了说话人指着姜桉的那只手腕,拇指往下一压,压在腕骨缝里。魁梧男人嗷一嗓子,痛呼短促凄厉,身躯瞬间佝偻,一脸狰狞,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掰傅定生的手指,却蚍蜉撼树一般。
稍瘦的另一人骂了句脏话,抄起旁边桌上一瓶还没开的啤酒,抡起来就朝傅定生后脑砸去。傅定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将痛软下去的人朝方向一送,魁梧男人失控地撞上同伙,手里的瓶子砸偏,磕在实木桌沿,瓶身炸裂,酒液混着玻璃碴四处飞溅。
惊呼声从几桌客人中响起。
傅定生侧身一步上前,手掌挥过来,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瘦男人的后脖子,往下一按,膝盖跟着顶上去,在离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人劫后余生般僵在那儿,脖子还被掐着,脸憋得通红。
傅定生垂眼看他,看了两秒,松了手。
男人腿一软,瘫在地上。傅定生转身,走回还蹲在地上哼哼的魁梧男人面前,低头看他,“我店里的人,”他语气平直,警告意味甚浓,“轮不到你们欺负。”
“嘴巴都给我放干净一点。”傅定生再次警告。
那人抬头,撞上傅定生的眼神,眼神狠戾,但没敢出声。
“滚。”傅定生冷声说。
魁梧男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两人踉跄着,甚至不敢再看傅定生一眼,狼狈不堪地冲向门口,连滚爬地跌入夜色里。
客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切,云里雾里。
岑经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眉头拧成疙瘩。傅定生站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下腕子。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轻声安抚脸色苍白的骆筱婷两句,待她走后,傅定生才平静地看向姜桉。
从头到尾,姜桉几乎一动没动。
他手里还端着托盘,指尖扣得死紧,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情绪在里面翻涌,还有傅定生看不懂的幽光。虽然看不懂,但傅定生本能地觉得不安。
傅定生的眼神很深,残留冷硬。
看了好一会儿,傅定生没说话,走向工具间,拿出清扫工具。其他人想帮忙,傅定生摆摆手说危险,让大家别沾手。
扫地时,傅定生专注安静,玻璃碴子哗啦哗啦响,拖把来回拖了几遍,水渍在地板上晕开深色印子,慢慢干了。
收拾妥当,傅定生再次抬头,看向姜桉。
姜桉眼睛看着傅定生,眨也不眨。
傅定生轻轻吸口气,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问他:“有话说?”姜桉摇摇头。傅定生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平常,“今天早点歇着。”
姜桉轻轻点头,没动。
傅定生毫无办法,上前去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走,两人穿出厨房侧门,往后院去。
夜风微凉,吹得院子里晾着的抹布轻微晃动。
他松手,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在唇边咬住,深吸一口气,又烦躁地摘下来,没有点燃的烟就夹在指间,然后转身靠在砖墙上,凝着姜桉。
姜桉站在他对面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脖子弯出一道雪白弧线,肩膀收着,手垂在两侧,两手交握在一起,像做错事的无措小孩。
安静一小会儿。
“他们说的……”姜桉很慢地开口,说到一半又卡住,等了好半天,缓缓抬起眼看向傅定生,眼神里有点慌,又强压着不安,轻声解释说:“不是真的。”
傅定生看着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他说。
姜桉哽了一下,继而低下头盯着自己前面一块地砖,长睫毛压着眼底情绪,看了很久,才又出声,声音更低了,“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傅定生正盯着姜桉手腕出神。
姜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他吸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声音抖得明显了些:“你会……赶我走吗?”
傅定生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目光落在姜桉发顶。
院里只有一盏壁灯,照得姜桉脖颈那块皮肤更白了,傅定生凝住几秒,眼尾轻轻跳动一下,堪堪错开视线,没由来地烦躁。
“抬头。”傅定生不喜欢姜桉低头认错的样子。没由来的,傅定生眼前闪过姜桉一人独自抽烟的落寞身影。
姜桉很慢地抬起头,一脸歉意。
“你想走吗?”傅定生反问,语气淡淡的。
姜桉猛地摇头,幅度很大,头发跟着甩动起来。摇完了,他才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僵住,但话说得急。
“不想。”
傅定生看着他,“那就不走。”他说。
姜桉顿住,眼睛略微睁大一点,整个人却还是绷着,难以置信的样子。傅定生没有再重复,他站直些,把手里没点的烟递过去,姜桉愣愣地看着,没接。
“拿着。”傅定生说。
姜桉迟疑地伸出手,傅定生把烟放进他掌心,一点点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握住。傅定生看着他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姜桉抬头,眼睛里有水光,一眨不眨地看傅定生,还是一头雾水。
“戒烟。”傅定生说,停住两秒,盯着姜桉的眼睛,补了句,“从明天开始。”
姜桉手指收紧,烟纸被捏得变形,他看了眼神色严肃的傅定生,又低头看自己的手,郑重地点点头,“……好。”他说,声音很轻。
傅定生颔首,算是满意他的回答。“上去睡吧。”傅定生说完,率先走进去。姜桉一人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摊开手心,看被捏皱的烟。
看了一小会儿,凑到鼻子下面,闻一下。
又闻一下……
怎么没有傅定生的味道?
片刻后,姜桉把烟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三四秒,心跳一下下撞着掌心。他放下手,把烟放进里面衬衫胸前的口袋。
转身推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
右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他开灯进屋,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烟,塞进枕头底下,压平了,用手捋一下枕头面。脱马甲躺下后,姜桉侧过身面朝窗户。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枕头底下,手指碰到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