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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自在 是帅哥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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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板,我弱小无助的胃,它不答应啊!”孟屿拖长了调子,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傅定生数,“饭得有吧?汤不能少吧?烤个烧烤不过分吧?你听听我这肚子闹的,多影响这儿的艺术氛围。”
后来,厨房里就多了两个专门炒菜的灶,菜单哗啦啦添了好几页。
还有一回,孟屿在酒吧招待他的朋友,一群人意气风发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酒一瓶接一瓶,愣是熬到了凌晨两点多。第二天,孟屿睡得昏天黑地,生生错过了一节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教授的专业课,平时分被惨烈地扣掉一半。
孟少爷揉着太阳穴醒来,看到手机里的时间,为自己默哀三分钟。然后,他一个电话打到了酒吧。
第二天下午,一张崭新的营业时间表就贴在了门口。
打烊时间,提前了两小时。
张姐看着新规定,哭笑不得,孟屿亲自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张姐,我这可都是为了大家好。”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用一种宣布重大利好的口吻说道,“科学研究表明,熬夜伤肝、伤肾、伤头发,还容易错过早课,伤心!”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竖起耳朵听的员工们,慢悠悠补充:
“所以,从今天起,咱们主打一个健康作息,可持续发展。”
姜桉深切地觉得,孟屿根本就是玩票,对酒吧没有多少兴趣。
那傅定生呢,他作为忘忧的老板,就由着孟屿乱来?
*
周六,忘忧酒吧门口就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孟屿提到的乐队,果真来了。
主唱是个扎着小辫的高瘦青年,背把电吉他,后面跟着鼓手、贝斯和键盘,器材箱子搬进来好几个,把原本就不大的舞台塞得满满当当。
姜桉的腿伤好利索了,又能端着托盘在大厅里来回穿梭。
不到八点,酒吧已人满为患,乐队还在调音,只是往台上一站,下面就响起一片兴奋的口哨和尖叫。
孟屿也来了,靠在离舞台最近的那根柱子旁,抱着胳膊笑看热闹。今天穿了件低调的纯黑T恤,混在人群里,倒不那么显眼了,只是偶尔跟台上乐队成员交换个眼神,笑着随口说几句话。
乐队试了几个音,电流嗡鸣,主唱凑近麦克风,带着笑喊了句:“忘忧的朋友,晚上好——”
欢呼和掌声填满了酒吧的每一寸空间。
灯光师适时将主灯调暗,舞台灯光变幻起来,鼓点零星落下,电吉他紧随其后。
现场演出开始后,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空气滚烫,地板在低音鼓的震动下微微发麻。姜桉穿梭密密麻麻的人群,耳边音乐和尖叫震耳欲聋,无数的手臂晃动,一张张脸庞兴奋到发红。他提高声音,汗水浸湿后背。
近乎野蛮的热闹,和他之前习惯的酒吧夜晚截然不同。
很多人举着手机在拍,闪光灯不时亮起,镜头大多对着舞台,偶尔镜头也会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掠过快速移动的服务生身影。
姜桉全神贯注于手里的工作,偶尔抬头看一眼舞台,灯光炫目,他眯起眼睛。
某一刻,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吧台。
傅定生站再吧台后面,不动如山,饶是声浪震天响,他却好像罩在一个透明罩子里。只是今晚点单的人太多,他手中频率快了一些,依旧是看不清表情。又或者是他从来表情淡漠,没有表情。
孟屿不知何时挪到了吧台边,正跟傅定生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指着舞台方向,脸上是得意笑容。傅定生听着,点下头,手下调酒的动作不变。
乐队唱足一小时,在一段吉他solo和全场的尖叫中结束。主唱喘着气,带领队友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人群久久不散,兴奋讨论刚才的演出。
姜桉和另外两个服务生忙着收拾满桌的空杯和狼藉,,直到打烊,沸腾热气才散了一点。
第二天下午,姜桉一下楼就感觉气氛有些微妙。
骆筱婷正趴在吧台上刷手机,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立刻招手:
“姜桉,快过来看!”
姜桉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过去,骆筱婷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画面里灯光迷乱人潮涌动,是昨晚演出,镜头晃动着扫过疯狂的人群,然后定格在了一个侧影上。毫无疑问,是姜桉。
变幻灯光恰好掠过他侧脸,五官精致深邃,额发微湿,粘在白皙皮肤上。他微微蹙着眉,专注看着前方的路,有种与周遭狂热截然不同的疏离感。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很快又晃向了别处,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等等!刚才那个服务生小哥哥!一闪而过但好绝!”
“求坐标!求信息!这酒吧在哪里?”
“救命,这侧颜……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我直接没了!”
“有人认识吗?是酒吧员工吗?”
“我昨晚也在!真人更白更瘦,气质超干净!”
“忘忧酒吧,我记住了。”
“……”
点赞和转发数正在飞速上涨。
姜桉看着屏幕,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骆筱婷兴奋地戳着屏幕:“你看你看!火了呀!好几个角度都拍到你一点点,这个最清楚,现在好多人都在问你是谁!”
岑经从门外晃进来,显然也知道了,脸上带着“看吧,果然如此”的笑意,他走到姜桉旁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可以啊,姜桉。”他笑着说。
“咱们酒吧的隐藏招牌,这下要换人了。”
姜桉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了句:“我去换衣服。”
他转身往后厨走,经过吧台时,傅定生恰好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碰了一下。傅定生目光沉静专注,看了他一小会儿,终于开口。
“不自在?”傅定生问他。
姜桉脚步一顿。
像是夜里走得好好的,蓦然被不知哪儿来的风扑了满面,人不自控地打了个激灵。
他怔在那儿,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