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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专属舞台 不爱唱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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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婷说你长得惊为天人,还……行吧。”
姜桉没有出言反对他的评价,温和笑笑,放下手里的东西,擦干净手,握住孟屿伸过来的手,不轻不重握一秒,快速松开。
“姜桉。”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孟屿眼睛弯起,退开一点,用熟稔的口气调侃,“如雷贯耳。”他环顾一圈厨房,目光扫过罗向前,笑问大厨今天有没有新鲜菜式,待罗向远摇头说没有后,他无所谓地“哦”一声,视线又落回姜桉身上。
“伤着腿了?”随口一问。
“嗯。”姜桉不欲多说。
孟屿点点头,随手从旁边的篮子里拿起一个挂水的番茄,在手里掂了掂。他也没说别的,就靠在操作台边,看着姜桉继续干活。
不像老板视察,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姜桉打小被看得多了,没什么感受,由他去。
过了好一会儿,孟屿才算看够,直起身,将番茄放回篮子里,“好好干。”他对姜桉说,语气,听不出话里的情绪。又对罗向前点点头,“罗师傅,下次记得给我留好吃的。”
罗向前说“行”。
姜桉躲在后厨的这几天,酒吧倒是消停了不少,没有天仙在大厅飘来荡去,一些慕名而来的、想要见识一下姜桉的客人,失望而归。
傅定生也没管客人失不失望。
姜桉是短暂栖息的鸟,匆匆而过,总是要走的。
这一点,大家似乎心照不宣。
这天晚上,难得闲暇一点,骆筱婷溜进厨房找吃的,瞧见小媳妇儿似的姜桉,大笑出声:“你好像豌豆公主啊!”姜桉抬头对她弯一下眼睛,没停手。
骆筱婷喝了口水,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跟他聊小老板的八卦。
“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她问。
姜桉摇摇头。
“海大研一,学霸呢。”骆筱婷说,“家里搞能源的,听说祖上三代都做这个,富得流油。”她顿了顿,语气有点感慨,“标准的富三代。”
姜桉的手慢了些,睫毛垂着在听。
“还有更绝的。你知道他怎么跟傅哥认识的么?”
闻言,姜桉骤然抬起眼。骆筱婷很满意他细微的专注,声音压成气声,“听人说,就传闻啊……有天晚上,挺晚的了,孟屿不知怎么的惹了麻烦,被人堵了,正好傅哥路过,一个人撂倒了好几个,把他给捞出来了。”
传言云里雾里,骆筱婷也说得不清不楚。
“然后呢?”姜桉轻声追问。
“然后?”骆筱婷眨眨眼,眼珠子往上转,想了片刻,“然后,孟屿就对傅哥一见钟情了呗。”
姜桉脸上的一点微末笑意僵住。
罗筱婷还在说,“一往情深啊,追得那叫一个紧,死缠烂打,非要跟傅哥合伙开这酒吧,投钱出力。”
“喏,就成了咱们小老板。”她下结论。
骆筱婷鼻子皱起来,给姜桉提供证据,“小老板以前可喜欢黏着傅哥了,傅哥调酒,他就坐吧台那儿看一晚上。”姜桉没什么表情地听完,很轻地“哦”一声。
骆筱婷喝了口水,眨眨眼道:“反正,就这么回事……你懂的!”
安静了几秒,姜桉拍了拍手,忽然问:
“所以,老板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骆筱婷显然也是听懂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蹙起,很认真地想了想,又想了想,这个表情让她看起来很苦恼。
“孟屿肯定是。”她先说,语气确定。然后停顿,嘴唇抿了抿,斟酌用词,“嘶——“一长声,“老板嘛……也是。”
姜桉没说话,目光有些定住,呆若木鸡。
骆筱婷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喝完,终于忍不住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一边给姜桉解释:“我在胡说八道,听不出来么?”她笑地腰都直不起来,躬着身子,“老板,直的!”因为骆晓婷知道自家老板曾经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友,虽然分手了,但往来不绝。但她没有告诉姜桉。
只转言提醒说,“不过小老板人挺大方,你撞见了,平常心对待就行,反正傅老板才是正经管事的。”
罗向远此时拎着一瓶酱料进来,看见他发呆,随口问:“想什么呢?”姜桉回过神,笑笑,“没什么。”
这一天晚上,酒吧灯光比往常调暗了些,只留了舞台上方一束暖白的光,静静投在木质小舞台上,一把高脚椅孤零零立在光圈中央。
平时这个点,酒吧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或蓝调,今晚却不同。
姜桉好奇地从厨房探出来,走到吧台后面。岑经正往杯子里加冰块,见他疑惑,朝舞台抬了抬下巴:“喏,今晚有节目。”
话音刚落,孟屿走了上去。
此时换了件略显宽松的亚麻上衣,下身是条简单的深色长裤,抱着把吉他。
舞台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软光圈。孟屿坐下来,调整了一下高脚椅的高度,把吉他抱在怀里,试了几个和弦,琴音透过音箱流淌出来,回荡在酒吧里。
姜桉一时忘了动作。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个他以为只是摆设的舞台,是有用来表演的。
岑经小声说:“小老板的专属舞台。”
孟屿垂眼,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笑容漾开,自信得像巨星降临。
“晚上好。”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磁性松弛,“我随意唱,大家随意听。”
手指拨动琴弦,前奏流泻。民谣舒缓,旋律简单干净,他的嗓音出众,咬字清晰,低低吟唱时,像深夜无人时分的自言自语,孟屿头微侧着,眼睛半阖沉浸在音乐里。
酒吧静了,有人支着下巴静静听,有人轻轻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
姜桉看着台上的人,骆筱婷关于孟屿的形容词,此刻被音乐冲刷得有些模糊。台上的孟屿,看起来松弛自在,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别人很难察觉,但姜桉一眼就能发现。
因为,他一直孤独。对此了如指掌。
岑经不知何时挪到了姜桉另一边,抱着胳膊,低声给他答疑解惑。岑经说,酒吧的表演是不定时供应的。
“全看这位小少爷什么时候有兴致。他来了,就自己上去唱几首。”
这么任性的经营模式,姜桉倒是第一次听。
“也是托他的福,”岑经目光从舞台收回,继续说,“认识的人多,有时也能请到些正经歌手来跑场,不固定,跟开盲盒似的。”他笑了笑,对姜桉说,“所以咱们这儿生意一直不差,很多人就爱这份不确定,说不定哪天来,就能撞上个大惊喜。”
孟屿唱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抚,余音袅袅。
他抬眼笑了笑,低头开始下一首,节奏稍快些,神采飞扬。姜桉的目光从孟屿身上移开,下意识地看向侧边的傅定生。傅定生专注于手中的事情,完全不受影响,眼神甚至没有往舞台瞥过一眼。
孟屿唱了三首,最后一首是很老的英文歌,旋律悠扬。他唱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再抬起头时,沉浸的神情迅速褪去,又恢复玩味。
“谢谢。”他朝着台下飞一个吻。
掌声响起,很快连成一片。
孟屿没多停留,走下舞台,舞台光适时调暗,背景音乐重新响起。
经过吧台时,孟屿脚步放慢,目光掠过傅定生,见他毫无知觉般,眼尾一挑转身往吧台去了。
傅定生不动如山,过了片刻,问他喝什么?孟屿一手搭在台面上,目光落在傅定生握刀的手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傅老板,”他开口,语调上扬的,“你怎么还是一张臭脸!”
“怎么,不欢迎我啊!”他歪头调侃。
“嗯。”傅定生承认得毫无负担,看向孟屿的目光很平,难得耐心地重复一句,“喝什么?”
孟屿便笑得更欢了,“随便,傅老板给什么,我就喝什么。”
傅定生没接话,倒了一杯冰水,推给他。孟屿看了眼,气笑了。
“你大爷!”孟屿笑骂。
傅定生不逗他了,转身从酒柜中层取了一瓶金酒,又拿出汤力水和一只海波杯,往杯中加入冰块,不算繁复的步骤之后,夹起切好的柠檬片,卡在杯沿。
液体微微晃动,孟屿嘴角扯了下,抬眼看向傅定生,态度不满:“就这个?”
“嗯。”傅定生应了一声。
孟屿懒得跟他掰扯,这头闷牛,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跟他计较个啥。他劝慰好自己,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刚才那首歌,怎么样?”孟屿晃着杯子,冰块在里面打转。他问得随意,但眼神没离开傅定生的脸。
“还行。”傅定生惜字如金。
“还行?”孟屿挑眉,埋怨地强调,“我百忙之中,抽出无比宝贵的时间,练了两个小时呢。”
“那,不错。”傅定生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听不出是褒是贬。他转身去酒柜取酒,背对着孟屿。孟屿看着他的背影,闷头喝了一口酒。
“下周末,陈涛他们乐队要过来玩玩,”孟屿换了个话题,语气认真了一点,“就我之前提过的那支乐队,人气挺高的。”
“你安排。”傅定生头也没回。
“场地设备可能需要稍微调整一下,我明天找人来……”
“跟张姐说。”傅定生打断他,“她管这些。”
孟屿的话噎在喉间,笑骂了傅定生一句,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行。”孟屿说,人下了高脚凳,跟傅定生告别,“走了。”孟屿研一在读,又开了一家小公司,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他说走,傅定生就知道,可能是回去赶作业了,或者明天有会议要开。
“路上小心。”傅定生说着,转头喊骆筱婷给他叫代驾。罗筱婷高声应下,跟着孟屿走了出去。
后来,姜桉才慢慢拼凑出忘忧酒吧那些不伦不类规矩的来历。
一开始,忘忧是个正儿八经的清吧,只做些简单的小吃。某天孟屿从公司加班过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对着菜单皱紧了眉头。
“傅老板,”他当时敲着菜单,痛心疾首,对着傅定生大嚷,“咱们这儿是打发要饭的呢。”
傅定生眼皮都没抬:“酒吧,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