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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去去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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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许清一把推开他的脑袋,自己上手,一帧一帧地拖动,“看这一帧,和我出拳前的那一帧。我的核心肌群是不是提前收缩了?”
周既明愣住了,他凑近屏幕,要把脸贴在显示器上。
老梁也走过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盯着那几帧画面。
战术室里安静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卧槽……”
周既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涣散的瞳孔地震,震惊看向许清,“零点一秒的肌肉提前收缩……你出拳前,腰部偷偷借力了?”老梁摘下老花镜,脸色变得严肃,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精光:“这特么谁能用肉眼看出来?老子盯了半个月你的步伐和出拳轨迹,压根没往核心收缩上想!程昭那个小王八蛋的眼睛是雷达吗?!”
“因为这不是动作变形,这是发力习惯的微调。你们盯着战术和距离,当然看不出来。”
许清靠在电脑桌边缘,双手抱胸,竟然笑了一下,久违的,轻松的,“我的身体在老化。”这个折磨了她大半个月的噩梦,那些关于“我是不是不行了”、“我是不是真的废了”的自我怀疑,终于落地变成了最具体的物理问题。
只要是物理问题,就能靠练来解决。
“所以,”
许清拍了拍手,看着面前这两个同样熬红了眼的教练,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令人熟悉的、属于暴君的嚣张,“既然查出哪里出问题了,梁教,周教,咱们准备重新开始练吧。”
周既明看着她那副久违的欠扁嘴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嘴角却也忍不住跟着扬了起来:“行,你牛逼。……这班上得真他妈要命。走吧,去垫子上试试你的肌肉记忆。”五分钟后,一楼的八角笼。
周既明脚上还踩着那一灰一白的拖鞋,手里拿着一根测心率用的高弹力绑带,硬是给许清的腰上缠了两圈。
最绝的是,绑带正中间、刚好贴着许清右侧侧腰的地方,还卡着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捏一下就会惨叫的橡胶尖叫鸡。
“老周,你这算什么恶趣味?”
许清低头看着腰侧那只翻着白眼、滑稽的尖叫鸡,用拳套碰了碰,“侮辱人是吧?”
“物理外挂,懂不懂?”
周既明套上一个薄手靶,站到她面前,满脸写着幸灾乐祸,“既然你的核心在你出拳前会‘偷偷憋气收缩’,那这只鸡就是你的高压报警器。来,随便出后手重拳,打我这个靶子。我只要听见鸡叫,我拔腿就跑。”
许清冷笑了一声。
虽然在录像里看到了自己腰部的微小动作,但她对自己的出拳速度还是有绝对自信的。
不到0.1秒的提前量,程昭那怪物能捕捉到,周既明这个退役很久的半吊子能躲得开?
她盯住靶心,脚下一蹬,后手直拳如炮弹般扎了出去!
“咯——!”拳头才刚刚送出一半,她腰部的肌肉习惯性地猛然收紧发力,挤压了绑带里的尖叫鸡,八角笼里爆发出一声凄厉且荒谬的鸡叫。
就在这声鸡叫响起的那一刻,周既明就像听到了发令枪,手腕果断地往下一翻,手靶直接撤走。
许清势在必得的一拳地砸在了空气上。
因为发力过猛又落空,她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往前栽去,踉跄了好几步,险些在垫子上劈个大叉。
老梁坐在笼子外面,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剧烈地抖了一下,一口枸杞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不是,你等会儿。”
许清站稳身子,老脸涨得通红,“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收住核心。”
“行,再来。”
周既明懒洋洋地重新举起手靶。
许清深吸一口气,这次她强行按捺住腰部那想要“起范儿”的本能,把注意力全放在肩膀和手臂上,试图绕开核心肌群,直接出拳。
“啪。”拳套打在手靶上。
没有鸡叫。
但是声音沉闷、软弱无力。
周既明连手腕都没晃一下,就跟接住了一片落叶似的。
周既明面无表情看着许清:“清姐,你这是在给我掸灰吗?这点力气,给程昭挠痒痒人家都嫌不够重。”
“再试!”
许清不信邪,急了。
接下来钟,八角笼里响起了规律且诡异的节奏。
“咯——!”
许清打空,劈叉。
“咯——!”
许清打空,差点一头啃在铁丝网上。
啪。
(软绵绵)周既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啪。
(轻飘飘)钟后,许清生无可恋地一屁股瘫坐在橡胶垫上,低头看着腰上那只被挤得惨不忍睹的尖叫鸡。
没有崩溃,没有那绝望,只有一种荒谬的滑稽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变态的战斗智商在打拳,搞了半天,自己就是一台被老化肌肉绑架了。
只要想打出有杀伤力的重拳,腰部就会不受控制地先一步“蓄力起范儿”。
老梁终于把气喘匀了,隔着铁丝网嘲笑她:“许清,你现在发大招之前还要带个预警加音效,生怕别人躲不开是吧?”
“行了,别笑了!”
许清脸一红地把那只尖叫鸡扯下来,一把砸在周既明的腿上。
但她自己骂完,嘴角却也忍不住跟着撇了一下,直接笑骂出声。
许清仰起头,看着面前笑得快抽过去的两人,光棍地摊了摊手,她拍了拍大腿,从垫子上一跃而起。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属于“暴君”的嚣张与专注:“既然知道是这个原因,三位教练,说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重新教我打拳?”傍晚六点半,拳馆的大灯关了一半。
晚训的队员们陆陆续续走光了,空气里残留着防滑粉和汗水混合的涩味。
窗外的夕阳打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切割出长长短短的暗金色斜影。
许清一个人坐在八角笼边缘的橡胶垫上。
那只下午立了大功、但也惨遭无数次蹂躏的橡胶尖叫鸡,此刻正四仰八叉躺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找出物理Bug的那股亢奋劲儿,在肾上腺素褪去后,沉淀成了一种现实重量。
查出原因只是第一步。
下午老梁和周既明初步敲定了明天的训练计划。
为了破坏这套错误的神经回路,许清必须放弃现有的发力。
不许扭胯,不许核心蓄力,纯靠手臂的肌肉把拳头推出去。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这个曾经站在笼子顶端的“暴君”,在垫子上的表现将会连一个刚报名的业余初学者都不如。
出拳软绵无力,动作生硬脱节。
她要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降级成一张白纸。
“吱——” 拳馆厚重的玻璃大门被推开。
谢予安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冲锋衣,头上压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踩着一地夕阳的余晖走了进来。
他刚从《尘土》剧组的剧本围读会上下来,眼底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
许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谢予安走到笼边,自然地长腿一跨,翻进八角笼。
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在垫子上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瓶在路上买的常温乌龙茶,单手拧松了瓶盖,递过去。
许清接过来,仰头喝了小半瓶。
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
“听周既明在微信上显摆,”
谢予安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只死鱼眼尖叫鸡,笑了下,“原因被你发现了?”
“嗯。”
许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嘲扯了下嘴角,“每次出重拳前,腰椎会偷偷憋一口气蓄力。”
她转过头,看着谢予安,声音低了下来,透着卸下防备的疲惫:“老梁说明天开始给我强行洗脑。不许发力,不许收缩核心。谢予安,明天再站上垫子,我可能连个最基础的直拳都不会打了。”
谢予安没有出声安慰。
他拿过许清手里的乌龙茶,自己也喝了一口。
“陈导今天下午在围读会上,当着全剧组几十号人的面,把我的一段情绪戏批得一文不值。”
谢予安看着前方的虚空,“他说我的每一个微表情都精确到了微秒,哭得有层次感,但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唯独没有活人的粗糙。”
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跟她一样的阵痛感:“导演让我忘了机位,忘了光影,甚至忘了怎么控制眼泪。明天开机,我这个拿了满贯的影帝,在镜头前大概会演得像个刚进北电的学生。”
她放松了身体,将头靠在了谢予安的肩膀上。
冲锋衣的面料有些发凉,但底下的肩膀宽阔而坚实。
谢予安顺势抬起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扣进怀里。
下巴习惯地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谢予安。”
许清看着地上那条被拉长的斜影,声音发软,”要是我练了半天,最后真的拼不回去了,怎么办?”
谢予安没有犹豫。
他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早上在厨房不是说过了吗。”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说:“真不回去了,就回不去,我养你。”
“去去去。我当然养得起我自己。”窗外的太阳沉了下去。
在这个笼子里,他们并肩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