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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谢予安整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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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体能区的大灯“啪”地一声熄灭,只留下走
廊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许清一个人坐在更衣室的木质长椅上。
馆里的人走空了,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出去的汗酸味和皮革的陈旧气味。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缠在手腕上的白色绑带。
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在空荡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拆两圈,停一会儿,再拆两圈。
手机就扔在旁边不到半米的位置,屏幕像一块死寂的黑玻璃。
从那天晚上那场争吵、或者单方面的刺伤之后,谢予安整整五天没有主动找过她了。
微信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那天晚上发出的几条干巴巴的训练记录上。
可谢予安该送的东西,一样没落下。
有时候是她最常吃的那家减脂餐,有时候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特效活血药膏,甚至连她前几天随口抱怨过一句快要磨破的护踝,昨天下午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前台。
每次来送东西的都是他的助理,留下的话也如出一辙:“安哥让我顺路带过来的。”
许清盯着那块黑屏。
她知道谢予安还在关心她,她更清楚,他在用这种周到却又绝不越界的方式,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不越界,不逼问,不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那天晚上她声嘶力竭索要的“清净”和“自尊”。
可越是这样,许清就越觉得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割自己的肉。
他没有不爱她,他只是被她那天晚上像疯狗一样的攻击给伤透了,伤到宁愿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她,也不敢再把手伸过来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他在拳馆里,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用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说出“别练太狠”时的眼神,许清的喉咙就发紧得厉害。
明明语气和平时叮嘱她时没什么两样,可里面的底色全变了。
少了那份理所当然的亲昵与霸道,多了一种客气到让人心寒的克制。
许清垂下眼皮,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老茧和新旧擦伤的掌心上。
看了很久,她一把将拆到一半的绑带扯下来砸在长椅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的暗骂:“……烦死了。”
“你骂谁呢?”隔着一排铁皮储物柜,周既明正把浸透汗水的训练服往运动包里塞,听见动静探出个脑袋。
许清冷着脸把绷带塞进包里:“没骂你。”
“那你骂谁?这更衣室里除了我还能有鬼?”
周既明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停下手里的动作,眯起眼睛凑近了点,“许清,你最近这几天练完拳就搁这儿当望夫石,一副魂不守舍的死出……你不会是跟谢予安吵架了吧?”拉包拉链的动作一顿,许清的下颌线绷紧了。
周既明一看这反应,眼珠子都瞪圆了:“卧槽,真吵了?!”
“你小点声能死吗?”
许清烦躁拧起眉心,声音压得低。
周既明压根没理会她的警告,震惊得音量都拔高了两个八度:“你真跟他吵了?!不是,你怎么想的?你居然舍得跟那级别的极品大帅哥吵架?你对着那张脸你是怎么骂得出口的?”
许清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吵得头疼,拎起包就想走:“闭嘴,让开。”
“别走别走。”
周既明一把按住储物柜的门,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八卦和试探的光,“严重吗?”
许清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更衣室地砖缝隙里的一点污渍,沉默了很久,才有些干涩地开口:“……有点。”
看她这副连刺都竖不起来的颓样,周既明把事情的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盯着她:“你发脾气把人给伤着了?”
许清没吭声。
默认。
周既明沉默了几秒,随后真诚、甚至带点敬佩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你挺畜生啊。”
“……”
许清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周既明,你想死可以直接地说。”
周既明乐了,往旁边让开一步,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既然知道错了,你还坐在这儿生闷气干嘛?”
许清皱眉看他,像看一个白痴。
周既明一脸的理所当然,双手一摊:“去哄啊!难不成等人家大明星自己消了气过来给你滑跪?”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一样堵在了许清的喉管里。
她垂下视线,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不知道怎么哄。”
这话一出,周既明直接噗嗤一声笑喷了,笑得直拍大腿:“不是吧清姐?你在八角笼里把人锁喉的霸气呢?你谈恋爱谈了这么久,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许清的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没哄过。”
从小到大,她只学过怎么用拳头把人打服,从来没学过怎么低头去哄人。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周既明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觉得这事放在许清身上,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他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哄?”
许清低着头,手指捏着背包的肩带。
“……想。”
周既明一怔。
这是他认识许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如此不加掩饰的软弱。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靠在铁皮柜上看着她:“那就现在去找他。就你这脑子,坐在这儿想一年也想不出个花来。想见他、想哄他,就直接去。别等人心真让你给作凉了,你再找地方哭。”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许清低着头,捏着背包带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骨泛着青白。
半晌,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背包。
周既明被她这诈尸一样的动作吓了一跳:“卧槽,干嘛?去哪?”
许清的耳廓泛起一层可疑的薄红,她没回头,声音里透着视死如归的狠劲:“去当畜生。闭你的嘴。”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更衣室门外走去。
步子迈得飞快,带起一阵冷风,像是怕自己只要动作慢上一秒,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会溃散。
初秋的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许清坐在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双手握着冰凉的方向盘。
她深吸了一大口夜风,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谢予安今晚在东五环外的一个大型艺术园区拍一本一线男刊的封面。
当许清的车停在摄影棚外围的路边时,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路边齐刷刷地停着三四辆黑色的保姆车和器材车。
那栋由旧工厂改造的摄影棚里,几组巨大的HMI镝灯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打出惨白而刺眼的光束,将周围的夜色割裂。
许清把车熄了火,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她又没下车。
双手依然搭在方向盘上。
她盯着前面那栋人影憧憧的建筑,脑子里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来干什么?冲进去跟他说对不起?
还是像那些狗血剧里一样,直接扑过去说“我想你了”?光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许清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怪了,这不是她许清能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