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腰带与顶流恋爱脑》忐忑做法的鸵鸟

3、高奢夜 许清谢予安

　　许清坐在化妆镜前，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越来越空。
　　化妆师还在她脸上扫高光。
　　旁边造型师蹲在地上整理裙摆，助理抱着三双备选高跟鞋来回跑，整个休息室像打仗。
　　许清终于忍不住。
　　“还没好？”
　　“快了快了。”化妆师头也不抬，“许老师别动。”
　　“你十分钟前也这么说。”
　　“给你画得更漂亮一点嘛。”
　　“……”
　　许清闭嘴了。
　　她今天穿的是Aurelian专门送来的高定礼服。
　　浅金色长裙，丝绸垂感极好，收腰掐得极细，肩颈和锁骨露出来大片，裙摆顺着腿线一路垂到脚踝，灯一照像流动的月光。
　　头发被挽了起来，只留两缕碎发落在耳边。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刚从哪本杂志封面里裁出来。
　　偏偏本人表情生无可恋。
　　周既明靠在门边，看了半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嚯。”
　　许清转头。
　　“干嘛。”
　　“你今晚出去得迷死多少人。”
　　“少贫。”
　　她低头拽了下裙摆，皱眉。
　　“这玩意能行动便利吗。”
　　周既明笑疯了。
　　“你脑子里除了行动便利还有别的吗？”
　　“有。”
　　“什么？”
　　“钱。”
　　“……”
　　屋里一群人笑出声。
　　造型师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来，站起来看看整体。”
　　许清被扶起来。
　　高跟鞋踩地的一瞬，她眉头皱了皱。
　　“我的脚好疼。”
　　“这玩意谁设计的。”
　　“好看啊”
　　“你今天不用踢人。”
　　“那不好说。”
　　徐婉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眼前一黑。
　　“祖宗你今晚给我老实点。”
　　“我很老实。”
　　“你最好是。”
　　她上下扫了一眼，眼睛亮了。
　　“不错。”
　　“今晚稳了。”
　　许清低头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和平时差别不算大，只是妆更浓一点，眉眼被压得更锋利，嘴唇颜色偏深，整个人像被拉出了一层很淡的攻击性。
　　她盯着看了两秒。
　　“还行。”
　　周既明差点笑死。
　　“你管这叫还行？”
　　“嗯。”
　　“那你平时对自己评价得多高？”
　　“挺高。”
　　她答得理直气壮。
　　徐婉一边低头看时间一边催。
　　“行了行了，准备出发。”
　　“媒体已经到了，今晚人很多，别迟到。”
　　助理把披肩递过来，替她搭好。
　　许清接过手机和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刚走两步又停下。
　　低头看脚。
　　“这玩意真反人类。”
　　周既明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你忍忍吧大冠军。”
　　“为了七位数。”
　　许清吸了口气。
　　“我忍，七位数七位数我来了。”
　　车停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门童拉开车门，夜风裹着闪光灯一起涌进来。
　　红毯边站满了媒体和摄影，快门声断断续续响着，不算吵，但密。
　　许清弯腰下车。
　　高跟鞋踩上地面，裙摆顺着动作落下来，贴着脚踝轻轻一晃。
　　工作人员上前引路。
　　“许老师，这边。”
　　她点头，提着裙摆往前走。
　　镁光灯亮了一阵。
　　主持人念完名字，媒体喊她看镜头，她配合着停下拍了几张，签完名，很快进了内场。
　　宴会厅灯光压得很低，水晶灯和烛台映得整间厅亮着层暖金色。香槟塔立在中央，侍应生端着托盘穿梭，四周都是低声交谈的人。
　　许清跟着品牌方见了一圈人。
　　握手，寒暄，拍照，笑。
　　流程走到后面，她嘴角都快僵了。
　　徐婉低声提醒：
　　“待会还有主桌合影，别乱跑。”
　　“嗯。”
　　“你位置在最前面那桌。”
　　许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桌卡已经摆好了。
　　她刚想过去，余光忽然扫见入口那边有点动静。
　　不是很夸张。
　　只是原本站在门口聊天的几个人都往旁边让了让，几个品牌高层也起身迎了过去。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
　　“谢予安到了。”
　　许清听见，偏了下头。
　　“谁？”
　　徐婉看她一眼。
　　“……你真不认识？”
　　“不认识。”
　　徐婉一脸服了。
　　“你平时到底看不看手机。”
　　“看。”
　　“那你怎么能不知道谢予安？”
　　“不关注娱乐圈。”
　　徐婉刚要说话，入口那边的人已经进来了。
　　许清顺着看过去。
　　第一眼先看见的是身高。
　　然后是黑色西装，肩线平直，身形很利落。
　　男人正低头和旁边品牌负责人说话，走得不快，姿态放松，偶尔偏头笑一下。
　　周围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
　　他一一应了。
　　没半点不耐烦。
　　许清看了两秒。
　　“哦。”
　　徐婉挑眉。
　　“哦什么？”
　　“挺帅。”
　　她评价得很客观。
　　徐婉笑了。
　　“只是挺帅？”
　　许清又看了一眼。
　　“比我想的帅。”
　　徐婉差点笑出声。
　　工作人员这时候走过来提醒：
　　“许老师，准备落座了。”
　　许清收回视线，跟着往前走。
　　到桌边时，低头扫了一眼桌卡。
　　自己名字旁边摆着另一张。
　　谢予安。
　　她顿了顿。
　　徐婉在旁边压低声音：
　　“你今晚坐他旁边。”
　　许清：“哦。”
　　她拉开椅子坐下。
　　低头调整裙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希望这高跟鞋今晚别把她脚磨烂。
　　许清刚坐下没多久，旁边椅子被人拉开。
　　她下意识抬头。
　　男人已经走到桌边，正低头看桌卡，视线落在那张写着她名字的卡片旁边，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抬眼。
　　离近了比刚才看得更清楚。
　　鼻梁很高，眉眼压得深，五官是那种很利落的漂亮，偏偏神情松，冲淡了几分攻击性。灯从头顶落下来，睫毛在眼下压出一点淡淡的影。
　　他看着她，笑了下。
　　“你好。”
　　声音比她想得低一点。
　　“谢予安。”
　　许清点头，也伸手。
　　“许清。”
　　掌心一触即分。
　　很快分开了。
　　旁边品牌负责人正好走过来，笑着介绍：“你们两位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吧？今晚主桌安排在一起，年轻人多聊聊。”
　　谢予安笑着应了一声：“好。”
　　许清也点头：“嗯。”
　　那人又被别处叫走，桌边重新安静下来。
　　侍应生过来倒酒，杯壁碰出很轻的一声响。
　　许清低头抿了一口，刚准备把酒杯放下，就听见旁边人开口。
　　“鞋是不是不太舒服？”
　　她动作顿了一下。
　　抬头。
　　谢予安正看着她，眼尾压着点笑。
　　许清面不改色。
　　“没有。”
　　谢予安目光往桌下轻轻一扫。
　　“是吗。”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许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把一只高跟鞋蹭松了半截，鞋跟挂在脚尖，摇摇欲坠。
　　她：“……”
　　她把脚飞快地收回来，重新踩好。
　　“你看错了。”
　　谢予安点头，神情非常配合。
　　“行。”
　　“那算我看错。”
　　停了两秒。
　　他又补一句：
　　“不过你刚刚偷拿第二块甜品，我应该没看错。”
　　许清偏头看他。
　　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都这么监视别人？”
　　谢予安靠着椅背，神情无辜。
　　“职业习惯。”
　　“演员还管这个？”
　　“演员不管。”他说，“我个人爱好。”
　　许清没忍住，笑了一下。
　　嘴角刚扬起来又压回去。
　　谢予安看着她，也跟着笑。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前方主持人在讲话，灯光暗下来一些，周围人都把注意力转向台上。
　　许清趁机低头，悄悄把鞋彻底脱了一只。
　　脚尖踩到地毯的一瞬，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刚放松两秒。
　　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碟子。
　　她抬头。
　　里面放着最后一块她刚刚多看了两眼、但被人端走的甜品。
　　谢予安把碟子往她这边推了推，神色自然。
　　“顺手拿的。”
　　许清看了眼甜品，又看他。
　　“你不是一直在跟人说话？”
　　“嗯。”
　　“那你还挺忙。”
　　“还行。”他笑，“抽空替你留一块的时间还是有。”
　　许清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接过来。
　　“谢谢。”
　　“客气。”
　　她低头挖了一勺，奶油是冰的，甜得正好。
　　谢予安侧过头看她，忽然开口：
　　“许老师。”
　　许清抬眼。
　　“嗯？”
　　他看着她，语气轻得像闲聊。
　　“可以加个微信吗？”
　　许清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
　　“何意味啊，你对谁都这么直接？”
　　谢予安也看着她。
　　停了半秒，笑了。
　　“没有。”
　　他说。
　　“第一次。”
　　桌上的烛光轻轻晃了一下。
　　许清和他对视两秒，觉得有趣，也笑了。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机。
　　“行。”
　　“手机给我。”
　　谢予安把手机递过去。
　　她低头输入号码，保存，拨通。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许清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很平。
　　“不过你这搭讪水平一般。”
　　谢予安低头看着屏幕上新跳出来的联系人，笑了。
　　“第一次。”
　　“业务不熟。”
　　许清没接话，低头继续吃甜品。
　　嘴角却没压住，轻轻往上扬了一点。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最后一轮合影拍完，品牌高层又寒暄了一圈，人群才慢慢往外散。
　　许清今天笑得脸都快僵了。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揉脖子，刚走出宴会厅就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徐婉跟在旁边，还在低头回消息。
　　“你今晚表现不错。”
　　“嗯。”
　　“品牌方很满意。”
　　“嗯。”
　　“你和谢予安聊得也不错。”
　　许清脚步顿了一下。
　　“还行吧。”
　　徐婉抬头看她，意味深长地笑。
　　“只是还行？”
　　许清懒得理她。
　　高跟鞋踩了一晚上，脚后跟已经开始磨得发疼。她走到电梯口，确认周围没镜头，低头就把鞋脱了，拎在手里。
　　徐婉：“……”
　　“你就不能忍到车上？”
　　“不能。”
　　“你真是我祖宗。”
　　电梯门缓缓合上。
　　另一边。
　　谢予安正被几个熟人堵在门口。
　　“你今晚什么情况？”
　　说话的是唐越，圈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导演之一，端着酒杯靠在墙边，一脸看戏。
　　谢予安低头回消息，头也没抬。
　　“什么什么情况。”
　　“你少装。”唐越嗤了一声，“你平时坐晚宴跟坐法庭似的，今晚笑得嘴角都没下来过。”
　　旁边另一个朋友也跟着乐。
　　“而且你居然主动要微信？”
　　“我刚都看见了。”
　　谢予安这才抬头，神情淡淡。
　　“看见什么。”
　　“看见你孔雀开屏。”
　　几个人笑成一团。
　　谢予安懒得搭理，低头继续看手机。
　　聊天框停在刚刚新加上的联系人。
　　头像是一只表情很凶的猫。
　　备注：许清。
　　唐越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真加上了？”
　　谢予安把手机一扣。
　　“滚滚滚。”
　　唐越笑得更厉害。
　　“不是，你来真的？”
　　“……”
　　谢予安靠着墙，安静了两秒。
　　忽然低低笑了下。
　　“挺有意思的。”
　　唐越挑眉。
　　“哪有意思？”
　　谢予安想了想。
　　眼前忽然闪过刚刚她低头偷脱鞋、被抓包后嘴硬说“你看错了”的样子。
　　又想起她低头吃甜品时，脸颊微微鼓起来那一下。
　　他笑意更深了点。
　　“哪都挺有意思。”
　　唐越：“……”
　　“完了。”
　　他拍拍旁边人的肩。
　　“这人栽了。”
　　谢予安没否认。
　　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
　　他垂眼看着那个聊天框，指尖悬了一会儿，打字。
　　【脚还好吗？】
　　停了两秒。
　　删掉。
　　太快了。
　　重新打。
　　【今天辛苦。】
　　又删。
　　太客套。
　　旁边唐越看得都无语了。
　　“你谈过恋爱吗？”
　　谢予安头也不抬。
　　“闭嘴。”
　　最后，他重新敲了一行。
　　发出去。
　　【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