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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桂 现在知道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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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
酒店套房的浴室里,花洒开到了最大。
水流砸在瓷砖上,升腾起一片重的白色水汽。
许清站在花洒下,仰着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这具刚刚经历过高强度搏杀身体。
水流流过她左侧眉骨上方的一道微小擦伤,带起一阵细碎的刺痛。
顺着下颌骨流下的水,隐隐带着一丝淡的铁锈味,那是Elena的血,又或者是她自己的,
在八角笼里近身缠斗时,谁也分不清谁的血。
肾上腺素的潮水终于在这个封闭的、充满沐浴露香气空间里退去。
乳酸在肌肉纤维里堆积,尤其是左小腿外侧。
第一回合为了试探Elena的距离,她硬扛了对方一记毫无保留低扫。
当时在笼子里,因为精神亢奋,只觉得像被藤条抽了一下;现在神经松弛下来,那块皮肉开始突突跳着疼,像有千万根针在往骨膜里扎。
她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身体,赤着脚推开浴室的玻璃门。
套房客厅里,灯光调暗,只有落地窗外那片连绵不绝的城市霓虹透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光怪陆离色块。
“洗个澡洗了半小时,我差点以为你晕在里面了。”
江砚秋坐在地毯上,手里正捏着一个专业的医用冰袋,里面塞满了从酒店制冰机里弄来的碎冰块。
许清把自己砸进那张巨大真皮沙发里,刚一落座,背部肌肉就僵硬地抗议了一声。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认命地把左腿大剌剌地架在茶几边缘。
江砚秋将隔着一层白毛巾的冰袋压在许清小腿外侧那块泛起骇人青紫的肿块上。
“轻点!谋杀啊你!”
许清疼得脚趾蜷缩了起来,上半身往后一仰。
“现在知道疼了?”
江砚秋面无表情,手下力道分毫不减,甚至还恶意地按压了一下边缘,“那记低扫的落点再往下移三公分,就扫在腓骨最脆弱地方了。你当时提膝动作慢了整整半拍。明天肿成萝卜,我看你怎么下床走路。”
许清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冰块的寒意穿透毛巾,麻痹了神经的刺痛感。
周既明从外面的走廊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两部手机,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大步跨过来,直接把其中一部屏幕快怼到了许清的鼻尖上。
“看看!看看这排面!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
周既明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吵闹,
“#许清高扫KO#,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热度有多离谱?连带着UFC中国的官方号今晚都涨了三十万粉!”
许清眼皮都没掀一下,视线越过手机屏幕,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
“吵死了吵死了。你以为这是饭圈打榜吗?再说骂我人也不少吧?”
周既明“啧”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切到了广场实时评论区。
“黑子懂个屁。你听听这帮人都在放什么屁,‘对手太菜了吧,欧洲老将早就不行了’、‘营销咖罢了,天天买热搜烦不烦’、‘格斗圈内娱化第一人’、‘说白了还是靠脸火’……”
他越念声音越不忿,
“这帮躲在键盘后面的傻x,是不是觉得八角笼是过家家?Elena那记重拳要是砸在他们脸上,能把他们颈椎直接打折!”
梁肃一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鼻梁上架着副防蓝光眼镜,正低头在电脑上翻看今晚比赛的各项数据统计。
听到这儿,他头也没抬:
“火归火,舆论是商务部该操心事情。明天的恢复性训练不能停。下午还有一套关节松动术的理疗,迟到一分钟,明天的加练时间翻倍。”
“老梁,你是不是没有心?”
周既明不可思议看着他,“人家刚卫冕,连喘口气特权都没有?”
“大满贯选手在拿到金腰带的第二天早上,依然会准时去跑步。”
梁肃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扫了许清一眼,
“冠军喘什么气。你见过狮子吃完羚羊之后,就在草原上躺平三天吗?”
许清把腰上那条沉甸甸的金腰带往上提了提。
“骂就骂呗。”
“他们骂我‘营销咖’,证明我商业价值高;骂我‘靠脸火’,那也总比‘长得丑还打得烂’强。
总不能因为他们敲两下键盘,我就不站进笼子里了吧?”
她盯着腰带上闪烁的微光,笑了一下:“黑红也是红,流量就是PPV的分成。他们要是真闭嘴了,我才该担心UFC下次跟我续约时候,会不会压我的底薪。”
周既明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叮咚,”门铃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周既明弹了起来:“外卖到了!”
减重期把人逼疯的食欲,在此刻迎来了毫无理智的、报复性的反扑。
为了赛前过磅,许清在过去的一周里经历了地狱般的脱水,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现在她,胃里像烧着一团饥饿的火。
周既明拎着四个巨大的塑料袋走进来,将里面东西一股脑儿倒在宽大的茶几上。
这是许清亲自点的一桌子“违禁品”,
两份全熟的重磅黑椒牛排、一大份肉酱意面、两盒甚至还在滋滋冒油的韩式炸鸡,外加几瓶冰镇可乐。
油脂香气、黑胡椒的辛辣和炸鸡外壳酥脆的诱人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
江砚秋皱着眉往后躲了躲:“许清,你这吃法,明天早上的体重能反弹五斤。胃黏膜受得了吗?”
许清也顾不上理江砚秋了。
她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甚至没用刀叉,直接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抓起一块炸鸡腿,撕下一块带油的脆皮。
烫的鸡汁在口腔里炸开,脂肪混合着碳水快乐顺着味蕾直冲大脑。
那一刻,这八周地狱般的备战、那些流在地垫上的汗和血,都在这口炸鸡里得到了偿还。
咀嚼需要牵动咬肌,而她的左侧咬肌在笼战时被Elena的刺拳蹭到了一下,此刻正隐隐作痛。
但这无法阻止她进食速度。
“慢点塞,没人和你抢。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周既明看着她吃样子,忍不住倒了杯温水推过去,“别光吃干的,喝点水顺顺。”
许清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
“赢了比赛,冠军有吃垃圾食品特权。老梁,你说对吧?”
“吃吧。今天吃进去的每一口油脂,下周体能课上我都会让你以汗水的形式还回来。”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桌上的食物被扫荡了七七八八。
许清像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软泥,心满意足地瘫回地毯上,打了个带着炸鸡味的嗝。
她伸手摸过刚才被周既明扔在一旁手机,熟练打开视频软件,点进了热度最高那个赛后剪辑。
视频没有配什么燃向的BGM,就是现场的原声。
许清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你今晚都看第八遍了,大冠军。”
周既明在旁边吐槽,“自己欣赏自己的英姿,你不觉得害臊吗?”
“你懂个屁。”
许清没理他。
视频里,她那记高扫精准爆头。
但许清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踢击本身,而是不停倒放前三秒。
“看到了吗?”
许清指着屏幕里Elena动作,“她太急了。第一回合她想用重拳压制我,右后摆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至少五公分。她的重心在出拳那一刻,压在了前脚上。”
梁肃推了推眼镜,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你退了半步,不是为了躲避,是为了拉开她下颌和肩膀的距离。如果她当时收着打,你那一脚最多踢在她的防守小臂上。”
“对。”
许清按灭了手机,“她急着证明自己能打穿我的站立防线,反而露了破绽。这叫什么?这叫上赶着找死。哈哈哈哈”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很深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