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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尘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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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别院后方的瀑布旁,守一躬身向沐京辰回禀探查的消息:“世子,侍卫们昨日寻了整整一天一夜,葫芦山确实没有任何女子踪迹,草木长势完好,完全不像有人经过的样子。”
“繁川那边呢?”沐京辰望着飞流而下的瀑布,沉声问道。
“繁川近日,的确出了大事。”守一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不知缘由,城中突然爆发时疫,感染者已有上百人,连辛公也不幸染病。幸好城中木香医馆,研制出了救治药方,及时控制住了疫情,才没让灾情蔓延。”
“只是……”守一顿了顿,继续说道,“木香医馆的医者,无意间撞破了城防校尉,与州牧婢女的私情,被二人追杀。医者中箭后失踪,妻女也在逃跑途中没了踪影,下落不明。如今,那校尉和婢女,已经双双畏罪自杀了。”
沐京辰眸光微沉,心里已然明了,床上那个小丫头,多半便是木香医馆的遗孤,但她为何这么快便来到了华澜城外的葫芦山?娘亲又去哪里了?
而卧房内,沐揽玥坐得百无聊赖,无意间瞥见床头,放着一本被浸湿、又被简单晾干的医书,封面上写着《草木方汇》。她闲来无事,便轻轻拿起医书,一页一页小心拆开,平铺在桌面与床榻上,慢慢晾干,生怕弄坏了书页。
时光缓缓流逝,临近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床上的香鸣沝,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混沌的视线慢慢清晰,她看着陌生的雅致屋顶,闻着淡淡的药香与松木香,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香鸣沝睁眼愣怔片刻,忽然想起怀中的《草木方汇》,猛地坐起身,不顾手肘伤口牵扯的剧痛,慌乱地在怀中翻找。
沐揽月见她急得面色发白,连忙上前轻轻按住她,温声道:“你别急,书在呢。我见它被水浸湿,便拿出来慢慢晾干了。”
香鸣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书页平铺在桌案上,心下这才松了大半。她抬眼仔细打量眼前少女——一身锦衣华贵,容貌娇美明艳,年岁与自己相仿,再联想到救自己归来那名宛如谪仙的少年,不由得小心翼翼开口:“你是仙子吗?”
沐揽月一怔,疑惑地摇了摇头。她自知生得好看,却也远不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下意识伸手想去探她额头是否发热,最后只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温凉凉,并无半分不妥。
香鸣沝眼中仍带着希冀,轻声追问:“那救我回来的仙人呢?”
“仙人?”沐揽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的是我哥沐京辰吧?定是他那副样子装神弄鬼,把你糊弄住了。”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香鸣沝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原来他不是仙人……
也是,这世间本就无仙,不过是话本里的虚妄念想。可他若不是仙人,那消散的娘亲、下落不明的爹爹,还有谁能救?
悲意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脸颊。
沐揽月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哄劝:“你、你先别哭啊!我哥虽不是仙人,可他人很好、本事也大,一定能帮你的。就算他帮不了,我爹娘也定会帮你,你别哭了,我不太会安慰人……”说着说着,见她哭得伤心,自己鼻尖一酸,竟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守一在门外听得屋内动静,连忙转身赶往瀑布旁的亭子,躬身向沐京辰回禀:“世子,那位姑娘应当是醒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沐京辰眉头微蹙,闭目打坐未动,淡淡吐出二字:“不去,你去便是。”
他本就不善与人打交道,屋内又是妹妹又是刚醒的姑娘,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守一只得转身返回卧房,一进门便见两个少女相对垂泪,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这姑娘伤心落泪尚在情理,自家小姐怎么也跟着哭了起来。
“姑娘,你醒了,身上可还有不适?”守一轻声问道。
两人闻声止住哭声,沐揽月连忙抹了抹眼泪,委屈道:“守一哥哥,她听说我哥不是仙人就哭了,我不会安慰人,只能跟着哭了。”
守一无奈失笑,心知自家世子定然早料到这般场景,才执意不肯过来。他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香鸣沝手中:“姑娘先喝口水压压惊。”
香鸣沝昏睡一日一夜,早已口干舌燥,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轻声道谢:“我没事了,多谢守一公子相救。”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没敢问起父母的下落,一是她不知眼前人身份;二也是担心自己身份暴露。
“救你的是我家世子,他有事外出了。”守一并未提及繁川传来的噩耗,只温声道,“你躺了许久,想必是饿了,我去做些吃食来。”
“好呀好呀!”沐揽月立刻眼睛一亮,“守一哥哥,我要吃你做的炸冰草!”
守一扶了扶额,想起这炸冰草的来历——当初沐揽月吵着要吃肉,他随手摘了世子带回的冰草油炸,不曾想那是世子视作“仙草”的物件,自己还因此被数落了一顿。只是如今院中恰好有冰草,做来倒也省事。
守一离去后,沐揽月坐回床边,笑着开口:“我叫沐揽月,我哥叫沐京辰,你叫什么名字呀?”
香鸣沝喉间微哽,“香鸣沝”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被她狠狠咽了回去。她垂眸轻声道:“我叫安青。”
“安青……”沐揽月眼中一亮,脱口念道,“安青,清安。不须论许事,心目自清安。真是个好名字。”
她本想追问安青的家世与来历,可转念一想,这是哥哥救下的人,自己只需好好陪伴便是,不必多问多余之事。
趁着守一备饭的间隙,沐揽月叽叽喳喳地跟安青说起了自己的哥哥。待守一将饭菜端进屋,安青也已大致知晓了沐京辰的身世——忠义侯嫡子,自一岁时大病后便一心向道,至今十六岁,仍执念修仙,未曾有半分动摇。
简单用罢午饭,安青伤势未愈,饭后便再次躺下歇息。沐揽月一早赶来别院,也早已疲惫,不多时便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