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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流潜涌, ...

  •   当晚,医馆传来急信——城中染病者已达百人之多,连繁川州牧的夫君,也突然陷入昏睡,香怀安被紧急请入州牧府诊治,彻夜不归。繁川城内大夫不下十位,唯独他能被州牧亲点入府,只因他脉法精准、辨证如神,寻常疑难杂症到他手中,往往一剂知、二剂已,是百姓口中“一指定生死”的妙手。
      香鸣沝强压心慌,安慰母亲放宽心,自己换了素衣便赶往医馆帮忙。
      她走后,木青收拾房间,无意间发现了那包被藏起来的桃木串,里面异样桃木手串虽然只有几串,但木青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指尖抚过暗沉粗糙的木料,她脸色一点点沉下,眼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而此刻的医馆内,灯火彻夜不熄。
      病患横陈,大多昏昧不醒,城中其他医馆怕惹祸上身,纷纷关门避祸,只剩香家医馆苦苦支撑。
      直到寅时,天边将亮未亮,香怀安才拖着一身疲惫从州牧府归来。
      看见女儿伏在诊案上睡得不安稳,他眼底满是疼惜,轻轻将她唤醒。
      父女二人踏着晨露归家,一路沉默。
      屋内,木青早已等候多时。
      香鸣沝将桃木串的异样、病患的诡异、北馔居的派送,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木青望着一夜之间骤然长大的女儿,声音轻而坚定:
      “你们放心,病根既在这桃木上,便不是无药可解。明日我去药圃采安魂定魄之药,配以秘制药引,必能稳住众人病症。”
      香鸣沝望着母亲沉静的眉眼,心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总觉得娘亲似有心事瞒着她们,可话到嘴边,又说不清究竟是何处不安,只得将疑虑压在心底。
      用过早膳,她昨夜操劳困顿难支,回房和衣沉沉睡去,再睁眼时,日影已斜,正是未时。她匆匆起身,扒了两口桌上剩饭,便快步赶往父亲的木香医馆帮忙。
      医馆内依旧人满为患,病患昏卧者居多,愁叹之声不绝。香鸣沝正忙碌间,目光无意间扫过,留意到一名陌生男子——此人昨晚便在,今日又至,口口声声只说头痛欲裂,却始终不曾如旁人般昏睡不醒,举止间透着几分刻意。
      她心下暗生疑窦,便不动声色,默默留意着他的动向。
      不多时,男子借故离馆。香鸣沝放下手中活计,悄无声息尾随其后。转过两条街巷,行至一处僻静拐角,忽听得两道压低的语声传来。
      “木香医馆至今仍无根治之法。”
      “知晓了,你继续留在那里盯守,若寻得良方,即刻将人请过来。”
      香鸣沝藏在墙后,心头微震。
      听这语气,此人不似下毒行凶之辈,反倒像是在暗中求取药方的人。可若他不是真凶,那幕后布下桃木毒局、害满城百姓昏睡的人,究竟是谁?又究竟怀着何等目的?
      满腹疑云无处排解,她转身折返,行至医馆对面的茶肆,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只想沏一盏清茶,暂歇心神。这几日为病患奔波、为手串劳神,她早已心力交瘁。她不过十二岁,尚未满十三,本是守着药圃小院、无忧无虑的寻常女儿家,若不是见父亲疲于奔命、悬壶难歇,又何苦卷入这波谲云诡、步步惊心的是非里。
      回到医馆,香怀安忧心忡忡:“当前医馆这边患者众多,我若次次亲往州牧府施针送药,医馆这边便顾不上了。你且随我同去,让韩宁留守照看。”
      香鸣沝应下,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州牧府邸。原以为繁川富庶,牧府必是朱门绣户、金碧相辉,及至入内,却见处处简素清雅,全无高官门第的煊赫气派,反似老儒清居,肃静端严。
      香鸣沝随香怀安一同入内室诊治。她心中早有计较,目光刻意落州牧夫君辛珩腕间,果见其上戴着一串桃木手串。那手串色泽亦是沉褐,可雪鸮图腾雕纹精巧细腻、栩栩如生,全然不似市井中派发的那般粗陋阴沉,两相迥异。她心下暗惊,正待细辨,已被下人引往厨房煎药。入厨后,她寻了一方小板凳,静静蹲坐在灶台前,守着药炉文火轻煨,不多时便听见厨房后侧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确定州牧大人这几日无心打理漕运?”
      “自然确定。女儿在朔苍昏睡不醒,如今夫君又骤染怪病,满城百姓遭此“时疫”,她心力交瘁,哪还有心思管漕运。”
      “你确认就好,万不可坏了裴公大计。”
      另一人慌忙捂住他嘴,声线发紧:“你不要命了!”
      “四下无人,怕什么……”
      话音渐转暧昧,衣衫摩挲与调笑之声传入耳中。香鸣沝僵在灶台之后,一动不敢动,心下乱作一团。
      裴公是谁?她平日里对繁川官员并不关心,无论谁当政对她无甚影响。现下即使有线索也无法确定是谁,香鸣沝真是一头雾水。
      半个时辰后,药已煎好。州牧身边的老嬷嬷前来唤她,厨房后侧假山处两人骤然一惊。
      “厨房有人?”
      “原是个小丫头,被灶台挡着,我当无人在此。”
      苏婉一边慌忙整理衣衫,一边娇声嗔怨,“吴郎,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她泄露半句,你我二人都完蛋了。”
      “婉婉放心,”吴校尉声音冷硬,“不过是跟着大夫入府的小丫头,等回程路上,找个僻静地方解决掉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香鸣沝紧跟嬷嬷往内室走去。她装作不经意问道:“嬷嬷,州牧大人与夫君琴瑟和鸣,膝下可有儿女?”
      老嬷嬷轻叹一声,压低声音:“姑娘年纪小,不知府中秘辛。州牧大人原有一女,年岁大概与你娘相仿,只可惜……”
      话说到此处,便不愿再多提。香鸣沝识趣,不再追问,只随口聊些煎药火候、药材性味,将满心惊惶尽数压下。
      进入内室,香怀安收针起身,摸了摸药碗,对州牧安定道:“大人,药温刚好,喂辛公服下即可。我等先告退。”
      香鸣沝这才仔细端详了州牧大人,她看起来五十来岁,眉目清隽却难掩岁月痕迹,鬓角霜白,然一身执掌繁川多年的沉稳气度丝毫不减,眉眼间凝着临事不乱的从容,唯有眼下浓重的青黑,透露出她连日来为百姓、为夫君操劳的焦灼与疲惫。
      “辛苦香大夫。”安定声音疲惫,却依旧沉稳。
      “如今城中医馆闭馆者众多,州府虽发了医药补贴,仍是杯水车薪。繁川百姓,往后还要仰仗您多多费心。”
      “医者本分,不敢推辞。”香怀安拱手,领着香鸣沝退出府邸。
      州牧身边大丫鬟苏婉紧随而出,对马夫柔声道:“务必将香大夫与姑娘平安送归家中,不可有半分差池。”
      那语气柔婉,听在香鸣沝耳中,却只觉字字藏着杀机。
      登上州牧府的马车,车行片刻,她立刻凑近父亲,将厨房所听一五一十低声道出。
      香怀安脸色骤变,不动声色掀开帘角一瞥——马车行至岔路,竟明显偏离了归家的正道。
      他当即沉声道:“车夫停车,我银针落在州牧大人府中,需回去取。”
      车夫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不耐与狠戾,只当二人将死,懒得敷衍,丝毫没有停车之意。
      香鸣沝见势不妙,与父亲飞快对视一眼,已定下对策。
      她猛地掀开车帘,纵身扑出,死死抱住车夫臂膀。香怀安指尖银针寒光一闪,一针精准刺中对方风池穴。
      车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当即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父女二人不敢耽搁,拔腿便朝家中狂奔。
      到家时已是深夜,木青已然安歇。若非生死关头,二人实在不愿惊扰她。
      推门而入,灯下桌上摊着一本医书,书页间压着一张字条,正是母亲字迹:
      “明日一早,摘药圃粉色望春花生食,辅以艾草、石菖蒲、茯神、远志煎服。昏睡之人,可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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