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鱼V

8、宅女 电影院不会

　　两个人坐着聊了很多事，包括对未来的职业生涯规划，转瞬就到了十二点。
　　祁新雨拐着弯问席霖易为什么会在高三突然选择学画画这事。

　　“你也想知道？求我就告诉你，”席霖易背往椅子一靠，笑得很欠，“撒个娇也行。”
　　祁新雨：“……”

　　“沉默抗议无效。”

　　祁新雨懒得理他，她困了：“晚安。”

　　席霖易对着她的背影挥手，笑着说：“晚安，明天见。”

　　仅剩的高中生活按部就班的过着，席霖易最大的感触就是和祁新雨相处的时间越发少了。
　　不仅是高考倒计时，他和祁新雨同住的日子也在反向递减。

　　“席霖易，你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什么礼物？”席霖易不明所以。

　　祁新雨喊他全名，说明是要说正事，喊他一一，是为了哄他开心，喊他霖易……
　　几乎没这么喊过他。

　　“十八岁生日礼物。”祁新雨说。

　　经她一说，席霖易才记起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这段时间学习刻苦，没把生日放心上。

　　“我想要的，你都能送给我吗？”

　　“我能承受的范围内，都可以。”

　　席霖易在脑子里飞速地过愿望清单，送一封信？不行，信要被动的收才有意义。
　　送一位女朋友，这太草率。
　　送一副她亲手画的画，又太浪费机会，小节日她都会送画的。

　　思来想去，他最想要的还是祁新雨能陪在他身边。
　　“毕业之后，要一起去旅行吗？”

　　祁新雨面有难色：“旅行可能不行，我很早之前就和姐姐约好了，等高考结束她就带我环游大西洋沿岸的国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席霖易失落地“哦”了一声，那岂不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面了？以祁新雨姐姐的行事风格，可能半个月都不止，四舍五入减去一个半月，只多不少。

　　“几号去？新月姐会有这么长的假期？”
　　“她现在这部电影快拍完了，为我空出档期不接戏，大概6月11号。”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席霖易叹气。
　　他退而求其次：“我生日当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家里边怎么交代，爷爷会很重视18岁成人礼。”
　　“这个我来搞定，你负责决定要不要这么做，点头还是摇头？”
　　“好。”

　　可你不是喜欢热闹吗，为什么要我陪你出去玩，祁新雨不解。

　　春末谷雨，长宁市进入温暖潮湿的春夏交替状态，雨季正式拉开，夏意悄然来临。

　　席霖易的生日宴提前一天操办，主要宴请家族世交和父母政商界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远房亲戚朋友，包下了瑰华五星级酒店三楼整层宴会厅。
　　台上知名主持人专业地进行暖场，父母特意请了爷爷喜欢的戏班子来唱戏。
　　觥筹交错，酒气熏天，席霖易身穿定制西装，端着酒杯依次敬过长辈席，脸上笑容满面，心里只觉疲惫，今天祁新雨没有来。

　　生日当天，在席家老宅设家宴，应席老爷子的要求一切从简，只办午宴。
　　老宅熙锦园地处城东一处僻静庄园，占地七亩，背靠香山，江南园林中式大宅，白墙黛瓦，曲径通幽，小亭依翠，在国内中式别墅圈内地位极高。
　　美中不足就是离市中心远了些，缺少教育配套设施。

　　因此，席霖易升初中之后，搬去市区和父母同住，寒暑假和周末有空就会回老宅陪爷爷。

　　家宴他只请了祁新雨，贺允和宋衍三位朋友，宋衍是他小学上马术课结交的死党，在柏林念书，也住在熙锦园。

　　长辈都在会客厅喝茶聊天搓麻将，他们四个人和几个小孩在曲桥上喂锦鲤。

　　“早上过来的时候还下雨，那架势像要下一整天，现在连片云都没见着。”贺允说。

　　五岁的堂弟席漾说：“因为今天是霖霖哥哥的生日，是个好日子呀！”

　　“不用上课都是好日子，”八岁的表弟叶子澜仰头说，“大哥，我把鱼饲料都喂完，你能带我去三楼玩游戏吗？””
　　“不能，听说你快近视了，还想玩游戏啊，不怕你妈揍你。”

　　席霖易是孩子王，家里宠着长大的长孙，爱玩又会玩，脾气好不会挂脸，闯祸了还会给他们兜底，小孩都喜欢跟着他混。

　　叶子澜竖起食指：“就玩一次嘛，拜托拜托，就是上次没通关那个游戏。”
　　见表哥看天装听不见，叶子澜转向祁新雨卖乖：“新雨姐姐，我能陪你玩恐怖游戏噢，一起去玩吗？”
　　席霖易揪他耳朵：“想的美，去一楼玩你的积木吧。”

　　“我问的是新雨姐姐，不是大哥。”

　　祁新雨：“恐怖游戏血腥又黑暗，小朋友玩了会做噩梦的，等你成年就可以玩了。”

　　祁新雨去年开始喜欢玩恐怖游戏，过年那段时间和席霖易在这关灯玩过，被叶子澜撞见鬼突脸的画面，吓得他拔腿就跑。

　　叶子澜软磨硬泡：“姐姐，我们可以玩别的类型的游戏呀，适合小孩子玩的，好不好呀姐姐。”
　　涉及祁新雨的事，不管是谁，在席霖易这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姐姐今天要陪我，没空和你玩游戏。”

　　叶子承撇嘴：“姐姐怎么总是陪你玩游戏？”

　　“因为姐姐是霖易哥哥的女朋友呀。”四年级的堂妹席佳音说完迅速捂住嘴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她泄露机密了。

　　祁新雨投去一个探询的眼神，等他解释，席霖易无辜摊手，他没和小朋友说过。

　　席霖易懒声问她：“谁和你说的？”

　　“我用眼睛发现的呀，只要姐姐在，哥哥的眼睛就总会瞄准姐姐，妈妈说，喜欢是撑着一把倾斜的伞，爸爸就经常给我和妈妈撑斜斜的伞。”
　　席佳音小手一指：“看！哥哥的伞只撑姐姐，自己都被太阳晒到啦。”

　　伞柄上的手捏紧，席霖易不好意思和祁新雨对视，他耳朵很热，中毒一样。

　　宋衍瞥见他泛红的耳廓，挑眉：“在一起了？”
　　“早在一起了，你不知道？”贺允胳膊搭到宋衍肩膀上，“噢，对，你在国外是不知道。”

　　看祁新雨的反应，不像是在一起了，反观席霖易异常的安静，更像是他单方面的喜欢。
　　宋衍不用深究都能知道结局，反正那俩都离不开对方，早晚会凑成一对。

　　席霖易腼腆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散淡的神色。
　　席佳音天真烂漫的问：“哥哥姐姐会结婚吗？”
　　“会。”席霖易答。

　　祁新雨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不拆穿他。

　　“那什么时候可以生小宝宝呀，我——”席佳音夺回自己的小辫子，龇牙咧嘴，“哎呀，疼！哥哥你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小孩不要好奇大人的事情，要知道边界感，”席霖易又抓她的小辫子，吓唬道，“我要向你妈妈反映，别给你看八点档偶像剧，脑子会变笨。”

　　席佳音嘴翘得能挂油壶，以头当凶器撞她哥，像头愤怒的牛：“哼！”
　　席霖易手掌一张，轻松把她的大脑袋制住。

　　“姐姐，救命！”席佳音搬救兵。
　　她的表情生动俏皮，祁新雨犹豫了会儿才碰了下席霖易的手背。

　　席霖易感受到她的触碰后，收回了手，扶住席佳音的肩膀以免她没站稳摔跤。
　　“站好，别掉池子里喂鱼了。”

　　贺允想起趣事，忍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是真掉里边喂过鱼，还是从旁边那棵桃花树上掉下去的，哈哈哈。”
　　小孩们也跟着叽里呱啦地笑。

　　席霖易头也没抬地踢了他一脚：“闭嘴吧您。”
　　多少给他留点面子，这么多小屁孩在这呢，怎么树立正面榜样。
　　他一低头，发现祁新雨也在笑，顿时觉得这点面子不要也罢。

　　落水那次，席霖易六岁，祁新雨刚好来这上书法课，两个人的关系还不算好。

　　练完字之后的休息时间，性格顽劣的席霖易爬上桃花树要折下他认为开得最漂亮的那支花，而祁新雨乖巧娴静地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睡觉。
　　“噗通——”一声响，接着又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祁新雨被吵醒了，懵懵然地问在池子里的席霖易，为什么要在下面游泳不冷吗，弄清状况后，吓得赶紧跑去桃花树下，大声喊保姆宋姨过来。

　　池子水浅，席霖易呛了几口水后才想起来自己会游泳，窘迫地游到岸边，祁新雨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拉上来，脱下外套擦去他脸上和头发上的水，不嫌弃浑身土腥味的他，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你能不能乖一点啊，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好。”

　　宋姨着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看到湿透的席霖易，吓了一大跳：“哎呦，祖宗啊，怎么掉水里去了！赶快回去洗澡，别着凉咯。”
　　“阿姨别担心，我没事。”

　　席霖易不想听阿姨念经似的絮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埋头走路，边听边回想祁新雨皱眉担忧的模样。
　　他会乖一点的，至少要听她的话。

　　午宴接近结束时，席霖易凑到爷爷跟前耳语，待老爷子点头后，离席去找在茶室喝茶的祁新雨出门。

　　祁新雨要去麻将室和妈妈报备，席霖易跟着去了。

　　季纯慧打出张东风，随口问：“要去哪呀？”
　　“碰，”邹蓉补了张牌，看向自家儿子，悠悠道，“蛋糕不吃了？”

　　在她们的注视下，席霖易泰然自若：“随便走走，蛋糕昨天吃过了，妈妈们帮我多吃点。”

　　“小年轻要去约会呢，姐姐你就让他们去吧，别耽搁时间，”席霖易小姨喜上眉梢，笑说，“哎呀！胡啦！”

　　两位妈妈交换了一记眼神，默契叮嘱：“注意安全。”
　　“早点回家呀。”

　　车上，祁新雨问：“贺允他们呢，不去吗？”
　　席霖易：“不用管，他们吃饱了会自己回家。”

　　电影已经开场十分钟，场内没几个人，后排几乎都是空的，两个人摸黑找座位，席霖易牵着祁新雨的手腕往前走。
　　他让祁新雨先坐下，爆米花放她怀里，身后走过个要出去的路人，他往祁新雨那贴了贴。

　　谁料，电影画面一黑，阴森森的背景音乐陡然间响起，席霖易的腰背被惊慌失措的路人一撞，猝不及防往祁新雨身上摔。

　　席霖易额头“砰”地撞在椅背上，单膝跪在祁新雨腿间，一时没缓过来，他撑住扶手抬头，嘴唇刺痛。

　　“你流血了。”

　　席霖易探出舌尖想舔伤口，被祁新雨掐住下巴。

　　“别舔。”

　　祁新雨抽了张手帕纸出来，按在他嘴唇的口子上。
　　“要出去看看伤口深不深。”

　　她说话的温热气息扫过脸颊，激起细微的电流，从皮肤一路酥麻到席霖易的心口上。
　　灯光明暗交替，他屏住呼吸，只看着她，整个世界忽然都安静了。

　　心跳声盖不住她的声音，席霖易想靠近又不敢。

　　“席霖易，你起来，撞傻了吗？”
　　祁新雨双手捧起他的脸，轻轻拍打，她上半身都被他覆盖了，全身上下只有脚和手能动。

　　见他魂飞了似的，祁新雨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撤离时安抚性的舔了下。

　　“嘶——”席霖易倒吸气，面红耳赤的摸了摸脖颈，更不想起了，好想再来一次。

　　“席霖易？”

　　再装傻就要被她识破，他恋恋不舍的起身。

　　“你有没有被我撞疼？”
　　洗手间外，席霖易弯腰让祁新雨检查嘴唇。
　　“不疼，你撑着扶手有缓冲。”
　　血止住后，祁新雨将带血的纸巾扔去垃圾桶，进女卫生间洗手。

　　电影没心思看了，转移去药店买了药和冰袋。

　　坐在药店门口，席霖易仰头叹息：“好可惜，失去了一次和你看电影的宝贵机会。”

　　祁新雨将冰袋敷在他红肿的嘴唇上。
　　“以后还有机会，电影院没长脚不会跑。”

　　席霖易接过冰袋，满脸写着不信。

　　电影院不会跑，可是你会。

　　祁新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约她出门逛街看电影比解数学压轴题还难。
　　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宅女，能发信息解决的事情绝不见面聊，放假就在家下棋，练字，研究字画，画山水画，只做一件事都能占用她大半天时间。
　　无欲无求，唯一特别的爱好，就是打打小游戏。

　　席霖易很想挤进她的精神世界，陪她消磨时光。

　　“你想，我就陪你来看，”祁新雨转移话题，“耳钉，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