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性价比》宁宁晼

16、第 16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陈俭来了。
　　温予没出门，又把他扔给徐玉接待，自己则尽量躲着。
　　因为温予的原因，他们一上午都没怎么见面。
　　临近下班，温予去接水，走到茶水间门口，里面传出徐玉的声音，他茶水间的隔音不好，他隐约听见“陈哥”，“吃饭”几个字眼。
　　温予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缓缓靠近茶水间，侧耳倾听。
　　他知道偷听很不好，但他此刻迫切想知道里面在说什么。
　　“陈哥，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公司食堂的饭还是不错的，你务必要尝尝！”
　　徐玉的声音带着真诚，但陈俭却没有立刻答应，刚要拒绝，他却瞥见温予的身影，主动出声询问：“温主管，你来接水吗？”
　　温予被他的声音吓到，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没握住，表情管理忘了做，露出一丝尬笑，走进门，没跟陈俭打招呼，而是看向一旁徐玉点头示意，快步走到饮水机旁低头接水。
　　徐玉眨眨眼，兴奋地说：“温予哥，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今天食堂做了一道新菜，一起去尝尝。陈哥也要一起去呢。”
　　温予用余光瞥了一眼陈俭，期许他拒绝。
　　没想到他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温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看着徐玉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也点了头，“好。”
　　“那等会就食堂见，我给你们介绍好吃的菜。”
　　徐玉笑起来，眉眼弯弯。
　　温予则听不进她的话，接完水看了一眼陈俭，见他没什么反应，温予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便匆匆离开。
　　陈俭看着温予的背影，垂下眸子，也离开了。
　　食堂，徐玉端着餐盘，乐呵呵地给他们介绍菜品。
　　她指着一道菜说：“陈哥，你第一次来，我给你说说，咱们食堂最好吃的就是这道糖醋鱼，你一定要尝尝。”
　　糖醋鱼，是温予最爱吃的。
　　陈俭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温予，两人目光对视上，又同时移开。
　　陈俭说：“我不爱吃鱼。”
　　“哦，这样啊。”徐玉点头，“其他菜也好吃。”
　　徐玉又叽叽喳喳说了些别的，自己给自己打了三道菜便去找座位了。
　　陈俭打了两道素菜，温予则选了一荤一素。
　　徐玉坐在靠窗的位置向他们招手，“陈哥，温予哥，这儿！”
　　陈俭和温予快步走过去，一左一右坐在徐玉旁边。
　　“两个帅哥坐我旁边，我真是饱眼福了。”徐玉开着玩笑又扭头看他们的餐盘。
　　她看着他们的菜品，瞪大了眼睛，感叹道：“难怪你们瘦呢，都吃得这么……简单。我们打工人还是得吃好点。”
　　温予笑笑，没说话。
　　徐玉指着陈俭盘里的酸辣白菜，“ 陈哥，你还挺会挑，这酸辣白菜是我们食堂最好吃的素菜了。我也爱吃，只是最近吃得多了有些腻。”
　　陈俭听着，下意识看向温予的方向，又收回视线。
　　这道菜以前他经常做给温予吃。
　　原来吃多了会腻吗？
　　以前温予从未说过，他做一次，温予吃一次。
　　温予低着头没说话，没给他一个眼神，默默扒饭。
　　陈俭尝了一口酸辣白菜，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以前他做了饭，温予都会大口吃完，然后把他夸上天。
　　温予总是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连他这样习惯了不被夸奖的人也会觉得高兴，甚至温予夸多了他还会在心里小小的自豪。
　　只是，以后再也听不到温予的夸奖了。
　　想着想着，陈俭觉得饭也没那么好吃了。
　　温予第一个吃完，他站起身，露出疏远又礼貌的笑容，“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俭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意吃了几口，也站起身，“小徐，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搞什么，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没我吃得多。”徐玉嘟囔着，没管那么多，自顾自吃饭。
　　陈俭走得快，很快就追上了温予，快要和他并肩时，陈俭慢了下来，默默跟在他身后。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走廊只有他们两个。
　　温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陈俭站在他对面，他比温予高半个头，很轻松就能看见他的表情，但他选择了移开视线。
　　“你跟着我干什么？”温予率先开口。
　　陈俭抿唇，“我也要回去办公，只有一条回去的路。”
　　温予瞬间又红了脸，他觉得没面子。
　　他干脆往旁边一靠，“那你先走。”
　　“嗯。”陈俭没反驳，也没抬头，快步走了。
　　温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之后几个小时，温予选择不出来和陈俭见面。
　　直到下班，直到公司的人都走光，温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还没得温予回答，陈俭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我能进来吗？”
　　温予有些诧异，还是开口：“进来吧。”
　　陈俭提着一个袋子，径直走进来，跟之前一样，陈俭把袋子放在温予桌上，“你最爱喝的奶茶。”
　　温予把奶茶推过去，“不用。”
　　“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陈俭没有拿那杯奶茶，而是轻声询问。
　　温予看向电脑，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像是随口一说：“工作没处理完。”
　　“你之前不这样，你以前一下班就回家。”
　　温予神色微动，随后恢复平静，“以前的事情没必要提了吧，现在我更注重工作。”
　　没等陈俭接话，温予继续说：“况且，陈经理好像没理由管我吧？如果没什么事，陈经理就早些回去吧。”
　　陈俭沉默几秒，抬手把奶茶再次推到他面前，“喝了会好受一点，我先走了。”
　　陈俭转身正要离开，温予出声了，“等一下。”
　　“怎么了？”陈俭扭过头看向他，眼底蕴含着难以觉察的喜悦。
　　然而，温予只是站起身，手伸进口袋又拿出来，最后还是掏出三百块现金，没看陈俭，塞了过去。
　　“还你的钱，多的，当跑腿费。”
　　陈俭看着手里的三百块，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温予，对方脸上毫无波澜，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紧紧攥着三百块，几个字说得艰难又缓慢，“好，温主管大方。”
　　说完，陈俭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没动。
　　手里的三百块被他攥得发皱，纸币的边缘扎进掌心，但他没松手。
　　走廊的灯还没关，惨白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那三百块，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进来。
　　买奶茶，送奶茶，被推开，给钱，走人。
　　每一步他都想到了，但他还是来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自动灭了一盏。
　　然后他攥着那三百块，走进黑暗里。
　　办公室里，灯光打在温予脸上。
　　他看着门关上，还保持着塞钱的姿势。
　　手悬在半空，有点麻。
　　他慢慢收回手，发现自己在抖。
　　他松开嘴，深吸一口气，没吸进去，呛了一下，然后眼泪才下来。
　　那句“温主管大方”像一把重锤锤在他心上，痛得他缓不过神。
　　但这都是他自找的，有什么资格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