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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大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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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烘烘地落在温予脸上。
他已经醒了,但还躺在床上,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再睡个回笼觉。
手机响了。
温予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魏远。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
“温予!”魏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透着股兴奋劲儿,“今天天气这么好,出来玩啊!我还约了林栖,咱们三个难得过年聚在一起,今天去玩个痛快!”
温予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问:“玩什么?”
“我发定位给你,你来就是了,快点,等你呢!”
魏远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温予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昨晚辗转反侧到半夜的事,好像已经被阳光晒干了。
手机震了一下,魏远发来一个定位。
海棠路三十号。
温予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两秒,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细想,魏远又发来几张照片是台球室的内景,还有一条语音。
“在这里等你,别迟到了。”
温予回了个“好”,放下手机,下床洗漱。
他换了一件简单的大衣,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还行,看不出昨晚失眠的痕迹。
他扯了扯嘴角,转身出门。
等他到的时候,魏远和林栖已经到了。
台球室门口,魏远远远看见他就挥手,乐呵呵地迎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哟,今天来得真早!”
温予白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耸肩:“还不是你一直在那催催催。”
魏远毫不在意,揽着他往里走,回头冲林栖招呼:“走吧走吧,今天咱们三个好好叙叙旧!”
林栖跟在后面,目光在温予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起来确实心情不错,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栖默默松了一口气,快步跟上去,轻声说:“温予,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温予挑眉,露出一个微笑:“对呀。”
“你们俩别在那客套了,今天是来玩的!”魏远打断他们,推开台球室的门。
台球室里光线明亮,几张台球桌整齐地排列着,绿呢台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魏远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拿起球杆在手里颠了颠,跃跃欲试。
“来来来,好久没打了,让我先热热身。”
他俯身击球,白球撞散红球,噼里啪啦滚了一桌。
林栖拿起另一根球杆,站在旁边等着。
轮到他时,他俯身、瞄准、击球,动作流畅,球应声落袋。
魏远吹了声口哨:“行啊林栖,球技这么好!”
林栖笑了笑,目光转向温予。
温予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杆球,也弯起嘴角:“很厉害。”
魏远眼珠一转,觉得单纯打球没意思,提议道:“光打没劲,咱俩比赛吧,输了的喝酒。”
温予挑眉:“你确定?”
“确定啊!”
魏远把球杆往桌上一放,“来吧来吧,谁怕谁。”
林栖没反对,温予也无所谓。
三人说定,魏远先和林栖打。
结果毫无悬念。
魏远球技最烂,几杆下来就输得彻底,愿赌服输灌了一瓶酒。
他抹抹嘴,摆手认输:“不玩了不玩了,你俩玩,我歇着。”
他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开始刷。
林栖看向温予:“来一局?”
温予拿起球杆,走到桌边:“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
温予球技其实不错,平时和朋友玩的时候胜率挺高,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感有点飘,几杆下来,渐渐落了下风。
最后一杆,林栖稳稳推进黑球,赢了。
魏远在旁边起哄:“哟,温予输了!喝酒喝酒!”
温予愿赌服输,拿起一瓶酒,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了,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擦了擦嘴角:“再来。”
林栖看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温予重新拿起球杆。
又打了两局。
温予输一局赢一局,又灌了一瓶。
魏远在旁边数着:“两瓶了啊,差不多了吧?”
温予摇头:“再来。”
林栖皱起眉,但没说什么。
又打了几局。
温予输多赢少,喝得越来越多。
三瓶下肚,他的脸开始发红,眼神也飘忽起来,击球的时候球杆都有点拿不稳。
魏远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走过去:“行了行了,别打了,你都快趴下了。”
温予握着球杆,还想说什么,身体晃了晃。
林栖上前一步扶住他,对魏远说:“今天就到这吧,我送他回去。”
魏远刚要点头,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挂断电话后对林栖说:“我妈找我有急事,得先走一步。你送他没问题吧?”
林栖点头:“没问题。”
“行,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魏远拍了拍温予的肩膀,“兄弟,回去好好睡一觉。”
温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魏远快步离开,台球室里只剩下林栖和温予。
林栖半搂着温予,慢慢往外走。
温予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走到街边,林栖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冲了过来。
陈俭今天下班早。
大年初一,公司没什么人,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出来了。
走在街上,阳光暖洋洋的,他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路过海棠路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陈俭公司的地址,就在海棠路三十二号。
他只是路过,只是路过而已。
然后他看见了温予。
温予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被半搂着从一家台球室里走出来。
他脚步虚浮,脸颊泛红,明显是喝多了。
那个男人他不认识。
不,他认识。
是那天在酒吧门口的人,那个和魏远一起的人,叫林什么。
陈俭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林栖半搂着温予,看着温予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上,看着他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火气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
“你干什么?”他一把拨开林栖的手臂,挡在温予面前,声音里压着火,“凭什么碰他?”
林栖被推得后退半步,抬眼看他,认出了这个人。
那天在酒吧门口,掰开温予手指的人。
他稳稳地扶着温予,语气平静:“这位先生,我记得你是他前男友,没资格再管他了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陈俭愣住。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是他提的分手,是他掰开温予的手指,是他说的“没有义务照顾你”。
现在他冲过来,凭什么?
但他见不得。
见不得温予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见不得他靠在别人身上,见不得那个位置被别人占了。
他第一次做出超出理性的事。
他伸手,强硬地拉过温予,说:“你更没资格!他需要我,上次他主动给我打的电话。”
话没说完,林栖冷笑了一声。
“但是也是你推开的他。”
一句话,直击心脏。
是啊。
需要他的时候,他推开。
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赶上来。
他算什么?
陈俭愣在原地,手指还攥着温予的衣袖,却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林栖上前,轻轻拨开陈俭的手,把温予扶进车里。
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去,然后摇下车窗,看向还愣在街边的陈俭。
“再见了,陈先生。”
车窗摇上,车子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
他的心空了一块。
他彻底明白了。
温予不属于他了。
另一边,出租车停在温予家门口。
林栖把温予扶下车,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张姨,看见温予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招呼温父温母出来帮忙。
温母迎上来,接过温予,心疼地皱眉:“怎么喝成这样?”
林栖站在门口,礼貌地解释:“阿姨您好,我是温予的朋友,今天一起过年聚会,他喝得有点多,我送他回来。”
温母点点头,连声道谢。
张姨在旁边扶着温予,把他往屋里带。
林栖没有多留,道了别就离开了。
张姨和温母把温予扶进卧室,让他躺下,盖上被子。
温予闭着眼睛,脸颊还泛着红,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温母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叹气:“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
张姨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两人正准备离开,温予忽然动了动嘴唇。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张姨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温予没睁眼,像是在说梦话,声音含糊不清:“海棠路……陈俭公司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