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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槐芽渐展,疯缠不止 春风渐 ...


  •   春风渐暖,庭院里的积雪彻底消融,青砖上还残留着湿润的水痕,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上,那几点极淡的绿芽已然舒展,褪去了最初的脆弱,冒出了嫩黄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透着几分生机,却愈发反衬出这座庭院的死寂与悲凉。兰饮依旧被铁链锁在梁柱下,狐裘盖在身上,暖炉的暖意早已凉透,他的身体依旧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仿佛与这方冰冷的庭院融为一体。
      他依旧双目紧闭,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眼底的荒芜,手腕上的铁链早已被水汽浸得发亮,旧伤反复结痂,又被铁链磨破,暗红的血渍与冰冷的金属交织,刺目得令人心悸。他的身体愈发虚弱,意识大多时候都处于混沌之中,偶尔清醒,也只是静静地闭着眼,没有挣扎,没有诉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无尽的囚禁与折磨。
      阿殷的疯魔与偏执,随着槐芽的舒展,愈发浓烈。他不再像往日那般嘶吼、崩溃,反而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兰饮身边,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眼底翻涌着疯戾、卑微与不甘,像一头困兽,守着自己唯一的猎物,既怕它死去,又怕它逃离。
      他每日都会去打理那棵槐树,小心翼翼地给槐树苗浇水、松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那不是一棵树,而是他最后的希望,是能唤醒兰饮的唯一契机。“兰饮,你看,”阿殷俯身,轻轻拨开兰饮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槐芽长大了,再过不久,就会开出槐花,就像我们从前看到的那样,洁白又香甜。”
      兰饮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仿佛阿殷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的世界,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春芽舒展,春风拂面,都与他无关,他的心,早已在无数次的折磨中,彻底失去了感知温暖与生机的能力。
      阿殷的指尖轻轻抚过兰饮手腕上的旧伤,指尖的温度触碰到冰冷的肌肤与结痂的伤口,兰饮却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阿殷的眼底,疯戾渐渐取代了温柔,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力道一点点加重,磨得兰饮手腕上的旧伤再次渗出血丝,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你还是不肯理我,”阿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痛苦,“槐芽都长大了,春天都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还是不肯跟我说一句话?我知道,你恨我,你怨我,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放你走,我放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俯身,死死捏住兰饮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眼底满是疯狂的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兰饮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滴,却始终暖不透那片冰冷的肌肤。“兰饮,看看我,好不好?”他的语气带着卑微的哀求,带着疯魔的执念,“我给你摘最嫩的槐芽,给你做槐花糕,给你酿最醇的槐香酒,我解开你的铁链,带你去院子里看槐树,只要你看我一眼,只要你跟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兰饮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平静地掠过阿殷,落在那棵抽芽的槐树上,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春风淹没,依旧是那三个字:“杀了我。”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一种对解脱的极致渴望,仿佛死亡,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阿殷浑身一僵,眼底的哀求瞬间被疯戾彻底吞噬,他猛地松开手,狠狠将兰饮推倒在地,狐裘从他身上滑落,嫩黄的槐树叶被风吹落,落在兰饮的身上,与他苍白的肌肤形成刺眼的对比。“杀了你?”阿殷低笑出声,笑声癫狂而悲凉,在庭院里回荡,“我不杀你!我偏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活着看这满院的槐花开,活着陪我,活着承受这一切,我要你一辈子都困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能解脱!”
      他俯身,粗暴地捏住兰饮的手腕,将他拽起来,铁链被拉动,发出冰冷刺耳的碰撞声,磨得兰饮手腕上的伤口愈发严重,鲜血顺着铁链滴落,染红了青砖。阿殷将他拽到槐树下,强迫他看着那些舒展的槐芽,语气阴寒刺骨:“你看,这棵树,是我们一起种的,这些槐芽,是我们一起盼着长大的,你怎么能狠心丢下这一切,怎么能狠心丢下我?”
      兰饮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槐芽上,瞬间被吸收。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任由阿殷拽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寒冰。他知道,阿殷的疯魔,早已无药可救,而自己的绝望,也早已深入骨髓,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这场疯缠的折磨,终究没有尽头。
      阿殷看着他麻木的模样,心底的疯魔与痛苦交织,他猛地将兰饮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语气带着崩溃的颤抖:“兰饮,别离开我,别再想着死,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锁着你,不该打你,不该逼你,我只要你陪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吻,再次落在兰饮的唇上,依旧是粗暴的掠夺,带着无尽的疯魔与绝望,血腥味与槐芽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诡异而悲凉。兰饮僵在原地,没有回应,没有反抗,任由他肆意摆弄,眼底一片死寂,仿佛灵魂早已脱离躯壳,只剩一具残破的躯体,在阿殷的疯缠中,慢慢耗尽。
      春风轻轻拂过,槐芽在风中轻轻晃动,满院的生机,却驱不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阿殷抱着兰饮,靠在槐树下,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兰饮诉说:“等槐花开了,我们就像从前一样,摘槐花、酿蜜饯、写书信,就算你不说话,就算你麻木,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守着这棵槐树,守着我们的‘相守’,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兰饮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呼吸微弱而沉重。铁链冰冷,爱意疯魔,槐芽渐展,春意渐浓,可他的世界,依旧是冰冷的囚笼,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阿殷守着他,守着自己的执念,守着一场早已破碎的梦,两人就这样,在这满院的生机与死寂的反差中,相互折磨,疯缠不止,直至岁月尽头,直至一切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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