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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春痕初现,魂锁无医 寒风渐缓, ...

  •   寒风渐缓,冬日的酷寒稍稍褪去,庭院里的积雪开始消融,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砖,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上,竟冒出了几点极淡的绿芽,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与这满院的死寂格格不入。兰饮依旧被铁链锁在梁柱下,身上盖着阿殷拿来的狐裘,暖炉就放在他手边,暖意萦绕周身,却始终渗不进他的骨血,更暖不透他早已死寂的心。
      他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荒芜,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却依旧干裂,手腕上的铁链被积雪消融的水渍浸得愈发冰冷,与结痂的伤口黏在一起,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可他早已麻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阿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狐裘早已被暖意烘得温热,他却依旧目光灼灼地锁在兰饮身上,眼底的疯戾与偏执未减,只是多了几分病态的雀跃——他看到了槐树枝上的绿芽,像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能让兰饮重新“活过来”的希望。
      “兰饮,你看,”阿殷俯身,轻轻握住兰饮冰冷的手,将它放在暖炉边,语气温柔得近乎谄媚,眼底满是卑微的期待,“槐树苗发芽了,春天要来了,就像我们从前盼着的那样。等槐花开了,我就带你去摘槐花,去酿槐香酒,去写书信,就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兰饮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手指依旧冰冷僵硬,任由阿殷握着,仿佛那只是一只没有知觉的木偶。他的意识依旧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拉扯,耳边阿殷的呢喃,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也再引不起他半分情绪波动。春天来了,槐芽冒了,可他的世界,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阿殷的笑意渐渐淡去,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兰饮的手力道越来越大,眼底的雀跃被疯戾取代,语气也变得阴寒起来:“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槐树苗发芽了,春天要来了,我们就能像从前一样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想着离开,是不是还在想着死?”
      他猛地将兰饮的手按在暖炉上,温热的炉壁烫得兰饮指尖微微瑟缩,兰饮却依旧没有睁眼,没有挣扎,只是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僵硬。阿殷看着他这副麻木的模样,心底的疯魔与痛苦瞬间爆发,他猛地松开手,狠狠一拳砸在梁柱上,指关节瞬间红肿出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阿殷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眼底满是疯狂的红血丝,语气里满是崩溃的绝望,“我给你暖炉,给你狐裘,给你煮最暖的汤,我陪你等春天,陪你等槐花开,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甚至可以解开你的铁链,只要你别再这样麻木,只要你看我一眼,只要你跟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他俯身,死死捏住兰饮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眼底的疯戾与卑微交织,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兰饮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温度,却依旧暖不透那片冰冷。“兰饮,看看我,好不好?”他的语气带着哀求,带着偏执,带着无尽的痛苦,“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锁着你,不该打你,不该逼你,我只要你看着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兰饮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平静地看着阿殷,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又像是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空气。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杀了我。”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这三个字,带着极致的疲惫与解脱的渴望,重复着他说了无数次的请求。
      阿殷浑身一僵,眼底的哀求瞬间被疯戾彻底吞噬,他猛地松开手,狠狠将兰饮推倒在地,狐裘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底下单薄的衣物,消融的积雪溅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杀了你?”阿殷低笑出声,笑声癫狂而凄厉,在庭院里回荡,“我不杀你!我偏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活着陪我,活着等槐花开,活着承受这一切,我要你一辈子都困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能解脱!”
      他俯身,再次吻上兰饮的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都要绝望,牙齿狠狠咬着兰饮的唇,直到将结痂的伤口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稍稍松开,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疯魔与不甘。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阿殷的声音沙哑而偏执,语气里满是决绝,“就算你一辈子都这样麻木,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跟我说一句话,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守着这棵槐树,守着我们的‘相守’。春天来了又怎么样,槐花开了又怎么样,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只能困在这座院子里,困在我身边。”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狐裘,再次盖在兰饮身上,又将暖炉往他身边推了推,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疯魔与偏执。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兰饮诉说:“等槐花开了,我就摘最香的槐花,给你做槐花糕,给你酿槐香酒,就算你不吃不喝,我也会喂你,就算你不看我,我也会一直守着你。”
      兰饮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消融的积雪里,瞬间不见踪影。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冰冷,眼底一片死寂。春痕初现,槐芽冒尖,可他的世界,依旧是冰冷的囚笼,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阿殷坐在他身边,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眼底的疯魔与绝望交织,他守着兰饮,守着自己的执念,守着一场早已破碎的梦。庭院里的槐芽渐渐舒展,春风轻轻拂过,却吹不散这满院的死寂与绝望,吹不活兰饮早已死去的心,也解不开阿殷偏执的枷锁。
      春痕初现,魂锁无医。兰饮的余生,依旧是冰冷的铁链,依旧是阿殷疯魔的纠缠,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绝望。阿殷守着他,在偏执与痛苦中反复挣扎,明明知道这场囚禁没有意义,明明知道兰饮早已心死,却依旧不肯放手。两人就这样,在这春寒未消的庭院里,相互折磨,直至躯壳消散,直至灵魂湮灭,永无解脱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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