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为我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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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晚没睡好，银阙困得头脑胀痛，脑袋里像是塞了个不断充气气球，胀得要炸了。
晚上早早上床，仍是睡不着。不得已强制大脑关机，一晚上多梦，反复梦到泽安，和泽安的他们。次日依然早早醒来，睁眼时天还没完全亮。
看着天花板，她想着梦里的泽安。
其实银阙在泽安的生活并不快乐，大多数的时候是痛苦的。社区里有个老阿姨钱芹和妈妈有过节，一直在排挤和针对银阙。那时妈妈工作忙，她不在家的时候，银阙被钱芹打过，被她烫过，为此妈妈还报过警。
但她对泽安却很眷恋，那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从五岁到十二岁的这八年，她是在那里度过的。
一转眼，离开的时间快要和她生活在那里的时间一样长了。
如果不是这次双玦来，她并未发觉自己那么想念泽安。她一直以为，她只是有些想回去看看。
睡不着就不躺着了，银阙起床换衣服，打算再去海边跑一圈。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黑眼圈退了些，虽然身体还是倦的，但状态看起来并不萎靡。
在晨光与海浪声中跑步让银阙感觉平静中，她还遇到了一只大狗，流着哈喇子，对她疯狂摇尾巴。
回家时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手握行李箱，整整齐齐。
最高的那个回头看她，但没说话。
“我们还想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你已经去上班了。”章羽说，“原来是去晨跑去了，真是好习惯啊。”
银阙跑着过去，停到他们身边，缓了缓气息：“你们怎么来了？”
“那个……”章羽看了眼双玦，说，“……我们昨天临时找的旅店不行，今天一早我们就退了，还得再找，只能过来先找你。”
“怎么了？”
章羽伸胳膊让银阙看，他左臂上被虫子咬了几口，肿起了一串扁豆大小的包。
“看着有点像跳蚤包。”银阙说。
“反正是不能住了，痒得要命。”章羽看双玦，又对银阙说，“不好意思啊，双玦说不想来打扰你，说你白天要工作，但我们退了房，行李也没地儿放，也没想到新西兰退房那么早，办理入住又那么晚，中间好长一段断档，所以只能找你帮忙放个行李，我们放下行李就走，不影响你上班。”
他又说，“也绝对没有把你家当行李寄存处的意思。”
银阙本想说他们还认识她那个朋友，怎么不去找她？但话到嘴边咽下去了，她不太想提那个人。
寄存个行李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都带来了。
“放我家吧。”银阙说。
“还有……”章羽欲言又止。
“怎么？”
章羽挠着胳膊：“你有止痒的药膏吗？实在是痒得不行。”他挠挠胳膊，又撩起双玦的裤子，给她看他的脚踝，“双玦也被咬了。”
双玦脚踝上也被咬了好几个包，但和章羽的不一样，他更像是被沙蝇咬了，过敏严重，包中间还有水泡，有的都被抓破了。
“池冉呢？”银阙问。
“我没有的。”池冉说，“不用担心。”
双玦拨开章羽拉着他裤子的手，让裤子盖着脚踝：“我没事，忍忍就好了。”
银阙被沙蝇咬过，奇痒难忍，痒到钻心睡不着的那种，比蚊子或者跳蚤毒多了。奥克兰市内沙蝇不常见，一些偏远步道或者临近西海岸的地方才会有。
银阙不知道他们昨晚是住在哪家不靠谱的偏远旅店，连蚊虫消杀都不做，竟然跳蚤沙蝇都有。
她心想这是不是双玦的“苦肉计”，但转念觉得他初来乍到，能找到沙蝇做苦肉计也太难了。
想到被沙蝇咬后那种持久不退的痒彻心扉，银阙有点儿同情双玦。她之前被咬的时候还没起水泡呢，都痒得钻心，双玦这样得痒成什么样。他打小就招蚊子。
“我家里有药膏，我找一下。”她说，“你们进来吧。”
箱子和人一起欢喜地进了家门。
银阙去药箱找来蚊虫止痒的药膏，回到客厅，看到池冉坐在一个奥托曼上，章羽在客厅里到处转着看，双玦则坐在沙发上。
他坐的地方，正是银阙常坐的那个位置。外面的阳光透窗而入，刚刚好吻上他的嘴角。
银阙把药膏递给双玦，目光从他嘴角挪开看着别处：“这是抗过敏的，你拿着用吧。”
双玦接过药膏：“你几点上班？”
“我……我今天休息。”
章羽回头问：“倒班吗？”
“不，刚好休息一天。”
“是什么工作啊。”
“在律所实习，律师助理。”
“原来是法学生。你也大三吗？”
“……马上读大二。”
“那比我们晚一届哎。我们三个都是学金融的。双玦还说你们同届，原来比我们小，是学妹。”
银阙比双玦小半岁，在国内时是同届，只是后来因为养病耽误了学业，这才入学晚了。
她不想提这些事，含糊“嗯”了一声，走去一边给三人倒水。
杯子递到双玦手中，他说了声“谢谢”，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没喝。
“你们等下去找住宿吗？”银阙问。
“先去玩一会儿，好不容易来了，在奥克兰逛逛。”章羽问她，“你家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么？”
银阙家附近有个海滩能散步，还有一个鸭子湖能喂鸭子。海滩走几步就到了，鸭子湖离得也算不远。
银阙跟三人说了，他们一听便打算去玩。
双玦起身走到岛台的水池，把杯中的水倒了，把水龙头打开冲洗杯子。
他明明一口水没喝，又特意去洗杯子，不知又在客气什么。怎么态度大变呢？
银阙正在看着他，双玦冷不丁抬眼，两人的目光绞在一起。
银阙忽就想起有次两人在她家吃完饭，双玦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偷瞄双玦系着围裙的背影，被他转头抓了个正着。
他把湿手在围裙上一擦，走过来捏她脸，非要她承认在偷看他。
旧时的窘迫被勾起来，银阙的脸蹭一下热了，就像刚被一双湿凉的手揉过一样。
双玦把杯子放在沥水架上。
“和我们一起么？”他问。
“我想在家休息休息。”银阙低下头。
双玦向银阙走来，在她面前俯身，就像那天他要把她压在沙发上捏脸。
银阙忙往后一缩。
但双玦只是弯腰抽了两张纸巾，直身把手擦了。他身上淡淡的马鞭草香扑在银阙鼻尖，像一粒柠檬硬糖。
双玦看了一眼银阙，将擦完手的纸巾团在手心，和另外两个人出了门。
银阙长舒口气，捧着脸，发觉自己连眼皮都是烫的。
她去冲了个澡给自己降温，又打了杯咖啡，煮了蛋，简单吃了个早餐。刚把碗盘收进洗碗机，又听到有人敲门。
开门还是那仨。
“海边逛了一圈之后发现鸭子湖走过去有点儿远，你能送我们过去吗？”章羽看了眼双玦说。
双玦在后面手插裤袋站着，手腕上挂了个超市购物袋，他表情自然看着银阙，就好像章羽说的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不是他指哪打哪儿的枪。
银阙也看出来了。
如此三番两次来打扰，他就是故意的。看来这两天的斯文、克制、疏离都是装的。自己要是不去，他必然一个花招接一个花招在后面等着，非得折腾得她这一天都不得安宁。
还是那个双玦。
早知如此，今早就该说她要上班，至少能把这个白天躲了。
鸭子湖开车也就十分钟，银阙看了眼手表，时间也还早。
“不方便吗？”双玦问。
“只是送你们过去么？”
“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有。”
双玦走近一步，看着她：“约了人吗？”
见他目光黑沉，银阙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约了人，他就不打扰她了吗？
银阙想干脆就约个同学或朋友挡一挡，但一时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只好说：
“我不能在家休息休息吗？”
双玦目光软下来：“当然可以，就帮个忙把我们送过去。”
银阙的车是三门，空间小。双玦坐的副驾空间本来就不大，还要迁就后排乘客，长腿都伸不直，银阙看着都替他难受。但双玦还坐得挺自在，一路上面上都带着笑。
银阙将车停在停车场，示意他们下车。章羽和池冉都下车了，双玦没动。
“喂鸭子也是休息，今天天气这么好，和我们一起吧，也用不了你多长时间。”双玦说。
“我就想回家睡觉不行吗？”
双玦说：“你刚到家，还没睡着，又要出来接我们。跑来跑去的也太折腾了。”
银阙奇怪：“我说了我要接你们吗？不是只让我送么？”
“你就打算把我们丢在这儿？有头无尾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你又知道了，你不是说我变了吗？”
双玦“噗嗤”一下笑了，笑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变了，变漂亮也是变了。”
银阙实在是懒得理他：“你赶紧下车。”
“我不。”双玦环臂胸前，“你不下去我也不下去，你要回家睡觉，就把我带回你家。”
银阙看看不远处已经过了马路的章羽和池冉，又看了看死赖着不下车的双玦。
她能怎么办？她能把这么一大块儿弄下车吗？比起和他们三个人一起喂鸭子，银阙更不想和双玦僵持在一个小车厢里。她和双玦都是固执的人，总得有一个人先退一步。
“算了。”银阙开门下车，往鸭子湖走去。
身后有人拉她衣摆。
“你又干嘛？”
银阙皱眉回头，对上一张明朗的脸。他心情不错，树叶间隙漏下的光斑在他脸上轻晃。
“今天为我请的假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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