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你在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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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玦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两人离得太近，银阙的脸几乎要埋进他胸口。
虽然以前两人时常拥抱拉扯，亲密无间，但那会儿两人毕竟年纪小，那会儿他也没这么大。
银阙的脸上像是有野火燎原一般，一下子烧到耳根。她慌忙去推双玦，怕他力气大，便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令她没想到的是，双玦虽然肌肉绷紧，但并不像梦里那样，怎么推不开。
银阙把他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愣在那里，垂着眼，眼圈似又有些红。
不知怎么，银阙想到了臊眉搭眼的藏獒。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见你。”银阙说。
“我不。”双玦走向她，但这次没有贴得很近，而是和银阙保持了两拳的距离，低头看着她，“我不走。”
银阙又被他看得耳根烧了起来。
想到妈妈还在家，随时有可能出现，银阙只好先安抚。
“我马上要去上班了。”她别过脸不看他，“你晚点再来吧。”
“你已经工作了吗？”
“暑期实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要影响我。”
“我以为你们放假了。”双玦说，“我晚点再来。”
双玦还想再说什么，但银阙直接关了门。
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见阙海晴从楼上下来。银阙下意识去看前院，没见人。
“谁来了？”
“传教的。”银阙忙说。
“脸怎么这么红？”
“累的吧，我早上睡不着，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阙海晴关切地问：“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没有，放心，我自己的状态我知道，只是昨晚睡得早。”
早醒是银阙精神状态的一个重要判定指标，频繁早醒往往意味着状态反复。因此妈妈对她的睡眠一直很关注，她睡不好，妈妈就会很担心。
好在银阙最近一直很稳定，她昨晚也的确很早就上床睡觉了。阙海晴没有多问，她早上八点的飞机，落地就要投入工作，时间不宽裕，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连着两天没睡好，银阙一脑袋昏昏沉沉。上班时尽管强撑着，但黑眼圈和脸上的倦态藏不住。
临近圣诞，组里刚忙完最后一波收尾，节奏已进入假期模式。事情不多，大家也都无心工作。陈律师见她疲惫，便给她多放了天假，让她明天在家休息。在这波实习生里，银阙一直是最累的一个。
银阙忙谢过陈律师。
她也需要多一天假，整理一下心情，看一看双玦的事情要怎么处理。他今晚再来，不知又是一场怎样的风波。
下班后刚到家不久，银阙就听到有人敲门。
拉开门一看。
双玦、章羽、池冉三人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拉一个行李箱，整整齐齐。
银阙没想到双玦那两个同行的朋友也来了，还是带着行李箱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要住下吗？
“那个什么……”章羽说，“……我们刚退房，所以带着行李。我俩没地儿去，只好跟着双玦一起来了。你别介意啊，你们聊你们的，我们绝对不做电灯泡。”
银阙尴尬笑笑：“一起吃个晚饭吧，你们吃饭了吗？”
“没吃没吃。”章羽拍双玦的肩，“这位饿两天了。”
双玦瞪他：“多什么嘴。”
竟然真是饿着的。难怪今早推他，一推就“倒了”。
双玦在一边耷拉着脑袋，不知是不是饿得无力，面色看着有些苍白憔悴，银阙有些于心不忍。
银阙说：“那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太好了，太好了，跟着你肯定有饭吃。”章羽又看看手里箱子，问，“行李能在你家暂时放一下吗？”
银阙打心底是想拒绝的。
想到早上双玦硬要进门喝茶的样子，银阙担心自己一旦同意行李进家，下一步就得同意人进家。
但当着双玦朋友的面，银阙不想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即便双玦他们只是熟人，暂时帮着放个行李，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总不能让人家带着三个大行李箱去吃饭，也太不方便。
银阙点头同意了。
几人也很懂分寸，只把箱子放在大门内侧靠边，一点儿要进来的意思都没，这让银阙不禁怀疑是她自己多心。
许是早上双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所以收敛了，转性了。
银阙开车带他们去多美路去吃了一顿江浙菜，是她常去的一家馆子。
奥克兰的中餐自比不上国内琳琅满目，但也都是地道华人厨子做的，口味正宗。
三个人一看就饿坏了，几乎都是闷着头吃，风卷残云地扫荡了桌面。一顿饭也没说上几句话，没问她过去，更也没聊到以后，银阙也松了口气。
章羽摸着肚皮，一脸酒足饭饱的舒坦：“终于吃上饭了，是吧，双玦。”
双玦放下筷子。
虽然这顿饭双玦也没少吃，但吃得不快，吃相斯文，坐得端正，很有些大家公子的样子。
双玦以前并不这样。虽然双阿姨的确对双玦的言行举止在意，从小要求双玦吃相文雅、坐姿端正，但双玦打心底不喜欢这些束缚。
他但凡和银阙一起吃饭，就怎么自在怎么来，坐得大大咧咧，吃得狼吞虎咽，生怕让吃饭这件事多浪费他一秒生命。
双玦抽了张纸巾，规规矩矩在嘴角按了按：“我不饿，前两天只是因为吃不惯洋人饭，银阙知道我口味。”
“对对，是因为吃不惯洋人饭才饿着。”章羽说。
“怎么不问问我哪里有中餐？”银阙问。
章羽说：“还能为什么，怂呗。”
章羽揶揄双玦，但双玦却罕见地没有反驳、瞪他或者让他闭嘴。
他看着银阙，眼神明亮，就像有一束钻出阴云的阳光照在上面。
“你在等我电话？”他问。
“我没有。”银阙忙说，“但你饿着肚子也总可以求助一下。”
“当然当然，求助求助，这次是双玦太客气了，下次一定不见外。”章羽掏出手机，“银阙，咱们加个微信呀？以后有啥事儿啊，他不好意思跟你说，我跟你说！对了，你用微信吗？”
“用。”
银阙暗恨自己刚才干吗要多问那一句，平白暴露了自己。银阙正在烦恼被双玦看穿了，见章羽过来打岔，便掏出手机。
好友刚通过，她就被拽进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好朋友一起去旅游
群里只有他们四个。双玦和池冉都第一时间加了她好友。
“那个，群我就不进了吧，你们的旅游小群。”
“留着留着。我们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在一个群里问你方便。”章羽问，“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银阙点头。
“哎呀，有人脉就是好。”章羽说。
微信都加了，多个群也没差多少，大不了以后再退就行了。银阙收起手机。
“你微信名字叫Lusine，是英文名吗？”章羽说。
银阙点头。
“那我们也叫你Lusine吧？”
“不用，叫银阙吧。”银阙说。
她愿意听别人叫她银阙，来新西兰这些年，只有妈妈一个人这么称呼她。
章羽的微信叫大章鱼，池冉叫冉冉升起，双玦叫双绝，就换了个字。
章羽小声对银阙说：“你知不知道我们都说他什么双绝？”
“什么？”银阙问，
“色艺双绝。”
银阙略想了想问：“艺是什么？”
章羽笑：“你怎么不问我他色在哪儿？”
双玦闻言推了章羽一把：“又说我什么呢。”
银阙还真的不知道双玦有什么特长，她只知道他腿特长。
小时候双玦没少学各种乐器，但他五音不全，画画什么的也不喜欢，就爱打打球。
章羽用手作挡板悄声说：“哭。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双玦板起脸：“谁爱哭了。”
“我可没说你爱哭。”章羽说，“只是说你哭得一绝。”他又冲银阙挑眉：“回头我跟你说。”
银阙又想起他的红眼圈。双玦的确打小就爱哭。
这顿饭是银阙付的钱，结账时三人都没和她这个东道主争，像是真的不跟她客气。
另外两人不争就算了，连双玦也只是问了一句，就让银阙付了钱，这真让人意外。
双玦一向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从小就爱照顾她，花钱的事情他总会包揽下来，AA都不允许。小时候银阙为了自己付自己的钱，还跟他闹过好几次别扭。
真是变了不少。
因这一顿饭吃得久，到家时天已经有些昏黄，时间也不早了。
双玦把他们三人的行李箱子从银阙家里推出来。他推箱子的时候头都没抬，一眼没往家里看，像是在刻意回避。
“谢谢请我们吃饭，我们走了。”双玦说。
银阙想问他们住的地方找好了没，但又怕问了是给自己挖坑，万一他们顺水推舟说没有，说想住下，又是麻烦。
她狠着心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因为没有再约见面，这一次的挥手，理应是告别。
他们去旅行，银阙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几人微信联络，就辞分别，互不打扰。这正是远方朋友理应的相处方式。
银阙目送他们出了前院才关上房门。她坐在客厅，看到三人站在暮色里等车，橙黄的夕阳铺在双玦白色的T恤上。
过了很久，才有一辆车来接他们，像是Uber。直到车开走了，银阙才收回视线。
新拉的微信群并没人说话。
她点开三个人的朋友圈，章羽的没有开放，池冉的只有一些金融类文章，而双玦的朋友圈三天可见。
看着双玦的空空荡荡的朋友圈，银阙只觉心中空了一大块。
那些空白的、未经历的、回不去的时光，如一个巨大的空洞将她吸进去。
她忽然意识到，她是如此想知道，分开这些年双玦都做了什么，一别七年的泽安现在变了多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