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食肆》令姿

8、鸡汤泡饭 晋江文学城

　　傍晚，迎着染红了半天边的霞光，夏老犁挑着碗筷汤勺、装饭的小陶釜和一小罐咸菜，夏叶则背着薯蓣干炖鸡给大伙送饭。

　　“饭来啦，二姊送饭来啦！”正埋头捡麦穗的夏林眼尖瞧见了身影。

　　干了几日，身体像是已经有些习惯这份劳累，好歹不像第一日那般停下就想瘫着。这不，一听见夏林那兴奋喊声，夏桑便缓缓直了腰。

　　她严重怀疑，自己真要被压弯了腰！

　　“娘！大姊！”夏林可劲喊。

　　夏桑心累，“别喊了。”

　　夏林想着今晚炖鸡就忍不住，嘿嘿直笑，“该用饭了。”

　　几句话的功夫，张娥也放下镰刀走了过来。太阳晒得她皮肤又红又黑，还流着不少汗，走路都在用手捶腰。

　　见夏林眼巴巴的馋样，张娥笑了笑，“走吧，吃饭去。”

　　夏林欢喜起来，一蹦三跳的就往树底下去，精神头足足的。

　　张娥笑着摇头。

　　夏桑叹道：“这精力可真好。”

　　闻言，张娥便道：“你要是做累了便歇一歇，别伤着了。”

　　夏桑嗯了声，又道：“就是这一歇我就不想做了，倒不如撑着那口气多干点，也早日把活做完。”

　　张娥估摸一番地里还剩的麦子，道：“快了，再干两日便能做完。”

　　夏桑笑道：“那可太好了。”

　　几句话的功夫到了树底下，夏老犁和夏叶也到了。

　　急不可耐的夏林立刻拿碗，嘴里还嚷嚷着，“二姊，你总算来了，我早就饿了。”

　　夏叶白了他一眼，“往日也是这个时候用饭。”

　　夏林狡辩，“今日干活饿的快。”

　　夏叶给大伙盛饭，“那你多吃点。”

　　夏林眼睛盯着揭开的薯蓣干炖鸡，里边的肉简直叫他挪不开眼，嘴里胡乱应着嗯嗯嗯。

　　夏桑不管这一双弟妹的官司，直接拿了只空碗先舀汤。忙活了一下午，她是又饿又渴，想先喝口汤润润喉。

　　早抱了只碗等着吃的夏林见状连忙说道：“大姊，我也要喝汤。”

　　夏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给他舀了两勺汤。夏林说了句谢，而后低头就喝，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啊，鸡汤，好喝！

　　跟他这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不同，夏桑倒慢条斯理的，喝之前还不忘吹一吹。

　　老母鸡炖出来的鸡汤颜色偏黄，因为提前盛出了许多油又下了不少薯蓣干跟着炖，所以汤并不油腻，反而多了几分清淡。不过，有点咸了，显然是盐巴放多了。

　　喝过汤盛饭吃肉，夏桑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肉没炖熟。尤其是带骨头的肉，压根啃不下来。嚼吧嚼吧连骨头一块吃……牙口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夏林心急，好悬没把牙崩掉，“二姊，鸡没炖熟！”

　　夏叶也发现了，心虚，“炖了好些时候，我以为炖熟了。”

　　夏林憋着嘴，“肉啃不下来。”

　　张娥和夏老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老母鸡的肉本来就紧实，骨头也是又大又硬，火候不到位，那吃起来是真费牙。没骨头的肉还好，嚼一嚼囫囵吞下去，有骨头的肉那是真没法连骨头一块吞，不然能噎死。

　　夏林失望，夏叶垂着脑袋心虚，张娥心疼没做好的肉，那丢掉的骨头上还有不少肉呢！不免叨叨起来，“不是说了老母鸡要多炖炖吗，拿不准就出锅前自己试试，熟没熟不就清楚了？”

　　夏叶小声，“试了。”

　　她爱吃没骨头的肉，一大块，所以试吃的时候也是夹的没骨头的。

　　自个儿养大的孩子，张娥哪能不知道她的脾性，没忍住又多叨叨了几句，直把夏叶说的头越垂越低，但手上还不忘干饭。

　　嗯，主打一个你说我听。

　　夏桑听张娥念了几句才插话，“娘，吃一次教训就记住了，你也别念叨了，叶子下回铁定知道该怎么做。”

　　张娥叹气，“一个小娘子，这些活哪能不会干，日后找了婆家……”

　　“娘！”见夏叶那羞红的脸，夏桑无奈，“好端端的，扯那么远作甚？叶子还小呢。”

　　见两个姑娘都不高兴，张娥也不想做那恶人，“成成成，我不说了。”

　　夏桑又跟其他人道：“肉炖的时候不够就先不吃带骨头的了，先紧着没骨头的和薯蓣干吃吧，剩下的明早再炖炖，省的浪费了。”

　　夏老犁出声，“按桑娘说的办。”

　　夏叶松了口气。

　　虽然中途出了插曲，可吃饭还是很叫人愉悦的。尤其今日吃鸡，肉怎么做都香！

　　夏桑挑了几块没骨头的肉嚼吧嚼吧吃了，又捞了些薯蓣干吃。跟生薯蓣不同，晒干的薯蓣少了些涩感，经过长时炖煮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入口粉糯，丁点不粗糙，尤其跟鸡肉一炖，连薯蓣干里都沾上了鸡肉的味道，味道清香又醇厚，跟吃肉也差不多了。当然，这菜并不下饭，光吃才是最舒坦的。

　　夏桑吃了些菜，最后用鸡汤泡饭。

　　夏叶做菜的手艺有待提高，但饭蒸得还成，二合饭融合得刚刚好，不会有的熟了有的还是生的。稻米粟米二者合一，黄白相间，鸡汤融合其间，米粒瞬间沾染上鸡汤的醇厚及薯蓣的清香，原本有些咸的汤经过饭粒的中和倒是正正好，一口入肚，滋味足足的，这才叫下饭！

　　汤泡饭什么的，绝了！

　　夏林见夏桑这么吃，瞬间也想试试，爪子伸出就去拿汤勺。等一口鸡汤泡饭入嘴巴，惊得他张大了嘴。

　　“咦，好吃诶。”夏林呆了呆，然后低头猛吃。

　　在夏家人心里，要说谁最会吃，那夏桑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在他们看来，跟着夏桑吃东西那准没错！这不，见夏桑这么泡饭，大伙都学上了，完全不带犹豫的。等汤饭进嘴里……嗯，确实好吃。

　　当然，此刻肯这么干，也是因为鸡肉多带骨头，但又没炖脱骨，为了不浪费他们就不夹来吃。没了下饭的菜，那不可就得用汤泡着吃。

　　等会儿还得干活呢，不吃饱怎么行？

　　没想到啊……

　　滋味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