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重生装乖失败》牛马织梦

6、第6章 白绫与龙椅之间

　　“没规矩的东西！”
　　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
　　尖锐的碎裂声划破了寿宁宫的死寂。
　　殿内所有宫人都跪伏在地，抖得像风中落叶。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姜莺绾的手都在发颤。
　　“罪臣之女，失仪悖礼，来人！”
　　她厉声呵斥。
　　“赐三尺白绫。”
　　两个年长的嬷嬷应声而出，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方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条白绫。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座大殿。
　　姜莺绾跪在殿中，脸色煞白，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直视着太后，眼里没有求饶，只有不屈的火焰。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母后息怒。”
　　祁砚舟逆着光走进来，玄色龙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他看都没看满地跪着的宫人，径直走到姜莺绾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太后的脸色铁青：“皇帝，这是哀家的寿宁宫，你要插手？”
　　祁砚舟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攥住姜莺绾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护在自己身侧。
　　他的力气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莺绾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祁砚舟的眼神扫过那两个捧着白绫的嬷嬷，声音冷得像冰。
　　“她是朕的人。”
　　短短五个字，砸在殿中，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寂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太后的嘴唇哆嗦着，指着他和姜莺绾，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
　　她身子一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头上的珠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金丝绣鞋也歪在一旁。
　　“太后！”
　　“快传太医！”
　　宫人们尖叫着一拥而上，扶着太后，乱成一团。
　　衣袖翻飞，像一群受惊的鸟。
　　空气里，沉香的味道混杂着药气，焦灼又腐败。
　　祁砚舟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垂眸看着怀里仍在发抖的姜莺绾，眼神灼人。
　　凤仪宫里，烛火安安静静地燃着。
　　我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绣着的金凤纹路，那僵硬的针脚硌得指尖生疼。
　　刚刚，春芜已经把寿宁宫里的乱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五个字，唇角不受控制地，极轻地扬了一下。
　　又在下一瞬，迅速抚平。
　　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有一丝暖意。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平静无波，暗流却在最深处汹涌。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春芜。
　　“送出去。”
　　春芜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信纸时微微一顿。
　　她感觉到了信纸边缘的潮意。
　　那是我方才攥着帕子时，手心沁出的冷汗。
　　她什么也没问，将信小心地贴身藏进中衣的夹层里。
　　“是，娘娘。”
　　春芜低头应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像一只被困在笼中，连翅膀都不敢舒展的蝴蝶。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去吧。”
　　春芜走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我没有掌灯，任由黑暗将我包裹。
　　永寿宫里，想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祁砚舟护着他的新宠，正在和太后对峙。
　　真好。
　　这宫里，越乱越好。
　　只有在最深的混乱里，我才有机会，撕开这金丝笼的一角。
　　窗外，传来一声更漏的轻响。
　　亥时了。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