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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没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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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江暄往沙发上一瘫，把手机音量调得稍大，点开游戏装作一副投入的样子，可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敲击，心思却半点没在游戏上。
游戏间隙，目光跟着陆郑霖移动。
陆郑霖站起来把碗碟收起来，放进洗碗机。没耽搁片刻，便径直在餐桌旁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他肩背挺得笔直，眉骨深邃，下颌线绷得利落分明。在灯光下专注看着电脑屏幕，偶尔轻微的皱眉，沉思片刻继续敲打键盘。
江暄一不小心多看两眼，陆郑霖突然手机就响了，是合鑫公司助理打来的。
江暄立刻收回目光，假装打游戏，其实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陆总，您出差这几天积压的文件都整理好了，等你过目签字，重要的是明天的合作会，对方想和您确认一下具体时间。”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陆郑霖垂着眼，低声应道：“明天上午我会直接到公司，文件放我办公室，看完后会签字。会面定在上午十点，让秘书把议程提前发我。”
助理：“好的陆总，我马上安排。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陆郑霖还没来得及重新看向桌上的方案，手机便又一次响起。这次陆氏集团技术部的助理，听筒里传来对方恭敬的声音：“陆总监，打扰您了。明天上午九点，集团将召开新开发项目的落地细节会议。昨天已经和你沟通了，想请问您明天是否能出席？”
陆郑霖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声音比刚才接听前一通电话时沉了些许：“明天我要先去合鑫，这次的会议我不参加。”
助理的声音顿时变得更拘谨：“这……陆副总特意交代，想请您务必参加。”
陆郑霖沉默两秒：“好，你先联系小吴，你们重新协调一下时间。”
江暄听得渐渐不耐烦，手指在屏幕上乱戳，游戏角色接连阵亡都浑然不觉，心里暗自嘀咕：刚回来连口气都不让喘，烦死人了。
挂了这通电话，陆郑霖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落在电脑屏幕上，认真查看里面发来的文件，神情专注而沉稳。偶尔他的目光往沙发那边瞥去，看看江暄在干什么。
江暄换个姿势，他想他也不是真的不让陆郑霖出差，只是对方实在太忙了。每次出差他打电话过去，不是在深夜开会，就是跑视察，或是奔波在路上，连半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合鑫那边本就离不开他这个顶梁柱，郑氏集团又来插一脚，这般连轴转，简直是想把人给累垮。这次陆郑霖回来，身形看着依旧挺拔结实，可江暄还是一眼就察觉到，那挺拔之下，藏着被疲惫压出来的、隐隐的消瘦。
陆郑霖不知道江暄在想什么，他起身去接了杯白水，回来时顺手给江轩端了一杯温牛奶。
江暄瞥了一眼那杯温牛奶，故意把脸扭到一边不肯去接。
“喝点吧，刚才喝了自制的玉米浓汤，等会儿胃该不舒服了。”陆郑霖的声音比刚才谈工作时柔和了几分，又补了一句，“不是才吃了辣的吗？”
听着这句体贴话，江轩心里舒坦了些，立马得寸进尺：“那你下次还要再下厨，需要什么提前和阿姨说，让她采购好放在家里。”
陆郑霖哄着他说：“好。游戏不好玩，就去洗澡洗漱了。”
江暄：“再说一次，不要管我。”话音刚落，手机里的游戏刚好结束。他走进寝室拿了换洗衣服就往洗漱间走，准备洗澡。
陆郑霖看了眼那杯没被接走的牛奶，默默放在了桌上。
江暄走到洗漱间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对着陆郑霖的方向补了一句：“对了，我还想吃水果，你去给我剥个苹果，我洗完澡要吃。”
陆郑霖把牛奶放在桌上，转身去冰箱拿了一个苹果。他站在一旁仔细地削着皮，削干净后又细心去掉果核，插上叉子，一并放在茶几上，才重新走回电脑旁继续工作。
江暄刚走进洗漱间，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一片嘈杂。
梁睿之高兴地喊：“出来不，我们换场子了，打台球。”
江暄说：“都和你说过了，不去，今晚没兴致。”
蒋春杉凑近了电话，继续劝：“干嘛，你把陆郑霖一起带来呀，藏在家里干什么，聚聚。”
梁睿之：“对呀，你们两个要说的都说完了吧，而且他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江暄说：“听声音就有点吵，最近耳鸣。”
梁睿之：“你这人找借口也太敷衍了，一点都不高明。那你耳鸣我眼瞎，刚好凑一对，要我来接你吗？哈哈哈”
江暄无语至极，我耳鸣也配哑巴，谁和你一对。
江暄：“瞎子开车我不放心，我惜命。”
梁睿之：“暄呀，你不是加了叶小妹妹联系方式了，怎么没通过呢？人家想给你发个信息都没成功？”
江暄敷衍道：“没留意，等会儿看吧。”
梁睿之：“我就知道，聊一聊别落小姑娘的面子。咱们做哥哥的，大大方方。”
江暄：“没事就挂。”
梁睿之：“唉唉唉有事，我挺好奇，你和陆郑霖在一起不出来玩，你们在香月南岸会干什么，你是躺在沙发上，还是窝在床上打游戏？”
江暄：“我看文献，写论文。”
梁睿之：“我看见你刚才下线了游戏。”
话音刚落，听筒那一头便传来一阵笑声，太熟了其实也不好。
江暄懒得再跟他纠缠，直接道：“我关机了。”
江暄转身走进浴室，随手拿起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拧开盖子凑近鼻尖闻了闻，眉梢微微挑了挑，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换的沐浴乳？倒是挺香。”
热水冲刷掉一身疲惫，江暄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他拿着手机，缓步走到沙发边。目光扫过茶几，见上面摆着削好的苹果，便随手拿起一块慢慢啃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陆郑霖身上。
见陆郑霖一边看手机一遍看电脑，他盯着对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一天到晚不是电话就是电脑，不是公司就是出差，一家就你一口半的嘴，谁都像你这么忙啊。”
陆郑霖闻言抬头，目光先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顿了一瞬，语气幽幽开口：“我这个年纪应该怎么样？少爷给我长长见识。”
江暄：“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该吃吃、该玩玩，做个自在的浪荡子。总比你这样，被陆氏的烂摊子、各种会议绑死强吧？”
陆郑霖：“你想当浪荡子？”
江暄：“举个例子，别冤枉人？”
江暄径直走过去，挨着陆郑霖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文件，两人额头挨得极近，肩头紧紧相贴。身上刚洗完澡的清淡气息一点点漫过来，进陆郑霖鼻间。没擦干的湿发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沈宗年的黑色丝绸衬衫上，洇湿了一小片湿痕，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不舒服但他却没动，也没躲开，只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一寸寸凸起。
江暄看了一会陆郑霖面前的电脑屏幕，他直起身忍不住开口追问：“不是说不想管陆家的事，不想参与陆家的公司吗？基层轮岗也结束了，技术总监只是挂名吗？怎么现在连合作案也要你亲自参加、亲自跟进？”
陆郑霖跟着江暄直起身，缓了好几秒才调匀略显紊乱的呼吸，嗓音低沉沙哑，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氏现在内里一团乱。爷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陆沾心性本事全都不够，根本撑不起偌大集团。接连几次投资失误失利，公司股价大跌，外界口碑也一落千丈。”
江暄说：“所以，他们才会盯着你，一手创办合鑫公司，有天赋、有能力、有胆识。”
陆郑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江暄的追问。
江暄见状，又追问道：“那你呢，你自己怎么想？是愿意当这个垫脚石，还是想争那个继承人的位置？”
陆郑霖终于抬眼，江暄实在太聪明。
“我从没想过要争什么继承人，可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陆郑霖转头望向窗外，月光洒在不远处的湖面上。他难得真情实感：“阿暄，我这个年纪，妈不在爸不管，自己再不努力怎么养家糊口成家立业？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有时候甚至要付出更多。”
月光拨动湖面，泛起涟漪。陆郑霖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低语：命运似乎总是没有偏袒我，但我想再多一点筹码。
谭又明没听到后半句，他走到沙发边拿起牛奶喝完，抬头喊了声：“霖哥。”
陆郑霖关上电脑，回头看他。
“明天中午去吃那家私房菜呗，我上午只有一二节课，完课后打会儿球，正好来接你当司机。”
陆郑霖看着谭，想了两秒应道：“嗯。”
“那就说定了，我等一下打电话订位置，就我们两个人。明早记得叫我，我和你一起走，有早课。” 谭又明起身准备进房间。
陆郑霖：“等一下。”
陆郑霖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走到沙发边插上电，递到他面前：“把头发吹干再睡。”
谭又明愣了愣，等了半天居然是这事，顿时垮了脸，一把拿过吹风机，打开风筒胡乱吹着，另一只手烦躁地揉着湿发。
“你怎么这么烦，管得也太宽了。男的，一次两次没吹头发，不会怎么样！真的不会怎么样！”
陆郑霖站在一旁，看着他略带暴躁的模样，手不自觉微微抬起，想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吹风机。
还没等他动作，谭佑明已经直接把吹风机放在他手上，一句：“还你。”
瞪了陆郑霖一眼，直接进了房间，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