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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过户！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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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街灯昏黄，黑色卡宴在街道上平稳行驶。
江暄靠在陆郑霖肩头，上衣蹭着他的西装，随车身轻晃发出细细摩擦声，在静谧车厢里格外清晰。不知是不是江暄换了下动作，头发不经意轻扫陆郑霖的颈侧，连痒都算不上，根本令人毫不在意，却莫名让陆郑霖觉得车内闷热，呼吸一点点发紧。
陆郑霖出声让司机空调调低两度，可等了一会后空气依旧闷黏，还隐约嗅到对方身上不知道哪里沾上的香槟酒香味，愈发难耐。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把人轻轻推开一些，保持点距离。可刚要动作，侧头就看见江暄睡得很沉，江暄睡得很香，嘴唇轻抿，难得一副乖巧模样。
他动作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车子一路前行，眼看快到目的地。陆郑霖再度开口，对司机轻声道：“师傅，前面走右边条路。” 等司机右转，他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江暄的胳膊，压低声音唤道：“别睡了，快到家了。”
江暄睁眼，扫过窗外路牌，猛地抬眼：“你故意的，这不是回香月南岸的路。”
陆郑霖放下手中的手机，挑眉看他：“你也没说要去南岸，我怎么知道？”
江暄刚睡醒，被他堵得胸口发闷，当即就拔高了声音：“说说说，说什么？我用得着跟你特意说？”
陆郑霖看他这模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南岸似乎是我住的地方，什么时候变成你家了？”
江暄一股火直往头顶冲，连珠炮似地怼回去：“房子挂你名，但设计、装修，全是我弄的。你就出了个壳子，家里沙发是什么材质，灯是法式还是欧式，你懂吗，你选过吗？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挑！”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上次厨房的灯不亮，是我辛苦对比尺寸在网上挑的款！”
陆郑霖侧眸看他，语气笃定：“然后是我换的。”
江暄瞪圆了眼，带着几分恼意：“过户！明天就把这房子过户给我。你看我会不会和你一样小气，莫名其妙。”
陆郑霖只笑着看他，一言不发。
江暄不打算继续理他，开口道：“师傅，开快点回香悦。再呆下去我忍不住要揍他。”
“你又打不过。”陆郑霖说。
车子稳稳停在南岸门口，江暄还憋着点小别扭，抿着唇不说话，全程没看陆郑霖一眼。
陆郑霖侧头看向他，像哄小孩似的：“到家了，看你这模样，也不困了，走吧，上去。”
江暄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硬气地说：“我知道怎么走。”
香悦南岸是一套临湖大平层，实打实的湖景房，推窗便是湖水，远山层叠，尽收眼底。小区建成有些年头，却因后期城市规划，一跃成了热门地段，位置绝佳。
这套房子是陆郑霖妈妈送给他的。高二暑假那年，为了家里避开纷扰、安心备考，他独自搬了过来。离学校近，清净，适合沉下心学习。
江暄第一次来就笑着说：“你马上高三了，好好复习，这些就别管了，我来弄。” 香悦南岸离学校近，江暄起初只是中午过来歇脚，后来偶尔留宿。等两人一同考上大学，这里干脆成了他半个家。
屋里专门为他留了一间房，属于他的东西越来越多。
江轩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家中常年空荡。陆宁又不愿面对陆家的人事。一来二往，这间临湖大平层，便成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归宿。
走了几步，江暄才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转头问：“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陆郑霖淡淡应道：“还好飞机上吃了一点。”
“我还没吃。” 江暄小声说。
陆郑霖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严厉：“都几点了，怎么不吃？”
江暄连忙解释：“中午火锅太辣，晚上实在没胃口，后来又跟他们在一起飙车。我本来就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哪知道你这么晚回？”
“......嗯？”陆郑霖疑惑。
“你就应该早点说今天要回来，我好让阿姨过来给我们准备晚餐。”江暄有点底气不足问道：“现在要不要出去吃？”
陆郑霖无奈道：“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晚饭，你不饿？”
江暄说：“不说还好，一说就饿了。那现在出去吃吗？但我可不想出去了，累。”
陆郑霖说：“看看冰箱有什么吧，我来弄。”
“可以呀，我前两天回家带了有机蔬菜放冰箱里，你等下看看。”一进门江暄换拖鞋，扔外套，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吩咐道。
陆郑霖没接话，把他的外套和自己的挂起来，进屋换了居家服，再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目光扫过，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牛排，选了西红柿、玉米和其他蔬菜。
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江暄，目光却没怎么落在屏幕上，一直跟着陆郑霖转。见他进了厨房心中泛起起难以言喻的高兴。
自从陆郑霖毕业工作，便极少再下厨。此刻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些从前在家里一起吃饭的情景，一点点漫上来，让人浑身都舒心安稳。
等了几分钟没见人出来，江暄噌得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踱步走在厨房门口倚着，又提醒了一遍：“记得做我带回来的有机蔬菜啊，别辜负我开那么远车回家拿的。”
陆郑霖正低头煎着牛排，只低沉应了一声：“自己拿回来的，等一下就要吃掉。”
“不准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江暄轻哼：“我早就成年了，吃不吃是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
陆郑霖将取出的食材仔细冲洗干净，随手拿起一根玉米，侧过头看向倚在门口的人，说道：“那少爷，清淡点的玉米浓汤可以吗？”
江暄看着他，应了一声：“嗯。”
手机里没看完的视频忽然响起音乐，客厅的白光静静落着。陆郑霖在灯下切菜，江暄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手上，手靠得那么近，会不会切到呢？
他把视线移开，拿起手机换了视频却无心看，抿了抿嘴唇，没话找话似地开口：“上次下雨我没带伞，我在商场买了一把伞。把他放在你车里，下次下雨我要用。”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声音轻了些：“你看到没，沙发那边我新添了一盏灯。”
陆郑霖手里煎着牛排，只低沉应了一声：“嗯。”
“上次我跟睿之他们去吃了一道菜特别好吃，酸辣适中，你肯定喜欢，下次我们一起去。”
陆郑霖给牛排翻了个面，“知道了。”
江暄忽然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语气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你知道吗，前几天打球的时候梁睿之居然看见一个女孩，还跑去找人家要水，对方没给他。因为她是要递给他男朋友的。”
“那女孩子面容清秀，气质冷清，根本不像是梁睿之喜欢的。不过梁睿之那样子，绝对有猫腻，我当时一看就看出来了，”
沈中年淡淡瞥他一眼：“你还挺厉害。”
他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聊着那些校园里的情情爱爱，有烦恼纠缠，有暧昧拉扯，也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小心思。陆郑霖被他吵得心里烦躁，只想打断他，让他赶紧去拿两个碗。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
江暄忽然笑着抬手，把手机横着拿起，对着他轻轻一点，轻快地说：“有时候感情不就是这样砰砰—命中。”说完，他微微仰头，眉眼往上一挑。
陆郑霖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顿，也忘了想让江暄干什么。
陆郑霖将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盛进白瓷盘，两人相对而坐，餐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去海市的时候，没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吗？来说说。”江暄抱怨道：“发了你五六条消息，你就回一两个字。”
陆郑霖切好牛排推到江暄面前，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对方公司规模不小，跑了好几趟，开会开得频繁，连茶都多泡了两轮。酒店大厅是水晶灯，跟家里那盏有点像，房间能远眺大海，可惜天气不好，外头总是灰蒙蒙的。”
“听着就很没意思。” 江暄叉起一块尝了口。
陆郑霖的目光随意掠过他身后那盏新落地灯，语气轻缓：“有意思的倒也有。在一号公路看了场赛车，场面算得上精彩，就是没来得及去拿杯香槟喝。”
江暄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他决定暂时原谅陆郑霖无理行为。
他拿起刀叉，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舌尖尝到肉汁的鲜香，才轻声问：“那你下次还会出去吗？”
“会。”陆郑霖的回答干脆利落。
“啊，多久？”江暄不在意地问。
“说不准，” 陆郑霖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却悄悄放缓了语速，“一周、两周，或是一个月都有可能。”
听到这个回答，江暄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还有几分无端的烦躁，手上不自觉地握紧汤勺。
前一刻刚吃了一口的玉米浓汤，明明味道极好，可再尝一口时却怎么都不对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暄开口道：“少盐了。”
陆郑霖顺手把盐罐推过去。
江暄添了点盐，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继续说：“少糖了。”
陆郑霖还没说话，江暄已经自己加了一勺糖，尝了一口还是皱眉：“咱们蓉市人，怎么能不吃辣椒？”
等到盐、糖、辣椒全加齐了，碗里玉米浓汤飘着一层辣椒油，味道又咸又甜还辣。他呲着牙勉强吃了几口，终究是把碗一推，不吃了。
江暄心里清楚，他们早就不是以前在一起的学生了。从前可以随时在一起，一起上课、吃饭、打球，什么都不用多想。可陆郑霖已经工作，有他的任务，有他的责任，身不由己。
自己还在读书，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用管。道理都懂，可心口还是闷闷的，空落落的难受。
陆郑霖沉默不说话了，把一杯白水递给江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