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49、第 49 章 全世界都为

　　孔叔叔在半路就下了车，临近年底了，油田举行老|干部茶话会，孔叔叔要去做工作汇报，一路上都在背稿子。武瑶很识相地保持着安安静静，没有打扰他。
　　小刘开车把他送到天鹅湖宾馆，另一位秘书哥哥已经等候着了，看到车子来了，笑着迎上来。先和武瑶打了个招呼，“hi，瑶瑶，好久不见”。
　　武瑶已经忘记了这位秘书哥哥的名字，便假装很熟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小刘在一旁笑，他知道武瑶这是脸盲症又犯了，她压根儿不认识眼前这位。

　　“行了，小刘你送她回去吧。顺便给老孔、小林打个电话，告诉他们瑶瑶送回家了”，孔叔叔整了整胸前的扣子，快速地交代着，“大雪天的，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知道不？”
　　武瑶“嗯”了一声，有些心虚。

　　天鹅湖宾馆以前专用于各单位的宴会招待，下挂在市里某实权单位。现如今各项规定砸下来，这类的宴会招待少了，宾馆又“自负盈亏”，便想了几招。进门第一栋楼开了个自助餐厅，套餐价定得高高的，环境优美安静，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来此组相亲局。
　　武瑶一直很想吃这里的蛋黄焗蟹，刚准备开口邀请小刘哥哥同去，便听他说：“孔总给了两张这里自助餐的餐券，要不，先带你去吃饭？”
　　“嗯嗯嗯”，武瑶忙不迭地点头。

　　还不到开餐时间，餐厅里能选的餐食很少。武瑶和小刘并肩边选边聊。一般都是武瑶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听，小刘微笑着低头听，手上不停地帮武瑶选着菜品。
　　餐厅里只有两对情侣，坐在角落里低声聊天。工作人员们百无聊赖，实现都飘到武瑶和小刘这边来。武瑶自然不觉得，仍旧在吐槽学校公共卫生间又多奇葩，小刘却红了脸。

　　心心念念地蛋黄焗蟹没有，武瑶有些失落。小刘掏出手机默默发了几条短信，吃饭吃到一半，服务员端着一个超大号盘子送过来，是还热腾腾的蛋黄焗蟹。小刘仍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边听武瑶啰啰嗦嗦，一边挪了挪她面前的盘子。
　　服务员看了一眼小刘，沉默地退后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小刘见缝插针地说上一句，“孔总和林院长的手机都无人接听，我给他们都发了短信，他们应该很快知道你回家了”。
　　“嗯，没关系，我自己回家就是”，武瑶从小习惯了独自在家，并不以为意。
　　小刘欲言又止，“回家就不要出来了。吃的喝的我都买好了，都在后备箱里，一会儿给你送上楼去”。
　　“怎么了嘛？要软禁我？”武瑶开玩笑道，“我不会出去玩的，冰天雪地的，我脑子有泡才出去呢”。
　　“谁知道你脑子有没有泡？”小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好地不坐飞机，偏要做绿皮火车，多挤，多累！”
　　“不挤，我……”武瑶差点儿就把自己卖了，好在即使刹住了，换了个借口，“学生证能半价呀”。
　　小刘摇摇头，“以后别这样，又不差你这几块钱，受这罪？”
　　武瑶指着他笑，“小刘哥哥，由简入奢易哎”。
　　“不是这意思，也不是我的意思”，小刘笑了笑，“孔总的意思”。
　　“得嘞，小的知道了”，武瑶拱了拱拳，不在与小刘做无畏的争执。

　　爸妈在大年二十九的下午才回到家，一同回来的，还有妈妈新招的三位研究生姐姐，爸爸新分配的两位秘书哥哥。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武瑶原本想度过一个没有作业的寒假，接过，三位研究生姐姐的到来，直接改变了武瑶的处境。她们仨，洗漱和早餐之后，就各自找个角落捧着书本看，安安静静地像没有这么个人。导致武瑶都不好意思睡懒觉。
　　另两位哥哥今年刚刚退伍，似乎还没有从早锻炼的魔咒中走出来，天不亮就出去跑五公里，晚上还要加练个五公里。家中被他俩打扫的一尘不染，就连储藏室里经久未动的箱子，箱子里的书籍本册，他们俩也按照科目整理了出来。
　　武瑶在家里，走到那个角落，都感受到一股“上进的力量”，衬得自己非常的……颓废。

　　爸妈还是很忙，不停的接电话、打电话。大年三十晚上，妈妈就被叫回医院急诊去了。
　　武瑶同几位哥哥姐姐吃了年夜饭，还喝了点红酒，看了一会联欢晚会，这才穿上羽绒服出了门。
　　今年还是老节目，单位在海边那块空置的盐碱地上集中放烟花。几位哥哥姐姐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有不花钱的烟花随便放，兴奋地越走越快。
　　武瑶不急，小步地走着，边走边四下张望。

　　空地上已经聚集很多人了，两辆卡车一左一右听着，大人去左边领，小孩去右边领。武瑶磨磨蹭蹭去了左边，负责发烟花的朱爷爷挥挥手又把武瑶撵去了右边，“小孩儿去对面领，那种烟花火小”。
　　众人都嘿嘿嘿笑，武瑶也不恼，裹裹围巾，带着几位哥哥姐姐去右边小孩儿队伍后面排着，领取了几扎仙女棒。

　　武瑶走远了一些，抽了两根仙女棒点燃，小小的火星子冒出来，武瑶随意地划了划胳膊。
　　“小心把袖子烧个洞”，一个高瘦高瘦的影子站到武瑶身后，贴得很近。武瑶不需要回头，就知道他是谁。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轻轻松松的舒肤佳白肥皂味儿。很普通，又很迷人。
　　“吃饭了吗？”武瑶没有回头，看着手里的仙女棒燃尽，又点了一根。
　　他的长胳膊伸到前边来，拿走了刚刚燃尽的仙女棒的竹签子，“吃过了。垃圾给我，别乱丢”。
　　“酒店吃的？”武瑶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竹签子自然地被他接住了。
　　“嗯，酒店有自助餐。过年有饺子”，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大喜大悲，平平静静的。
　　武瑶其实还想问，你怎么不在家，跑这么远来看我。可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了。
　　这万家团圆的夜，于他，或许并不轻松。

　　两人不在说话。他扶着武瑶的肩膀，稍稍转了个方向，用身体帮武瑶挡着风。
　　武瑶就在他造就的怀抱里，很有耐心地、一根一根地，放完了这三十多根仙女棒。
　　四周其实很吵闹，鞭炮声一直没停。三个研究生姐姐甚至也尝试这放了一串大地红，然后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痛快尖叫。
　　而这些，武瑶的耳朵都没有听见，就像是隔着一片海，知道那里有声音，可就是听不见清楚。武瑶听清楚的，是自己手里一根又一根仙女棒哔哔啵啵的火星子声，还有他站在身后平稳的呼吸声。
　　仿佛全世界都为这段时光停滞了几秒。

　　并不是没人看见武瑶和他。
　　大家都是老邻居老同事，突然来了新面孔，没有人注意不到。
　　自然，人群中的孔叔叔也注意到了。他皱了皱眉，侧身同小刘说了几句。小刘快速的点头应了，穿过人群，找到正在放鞭炮的几位哥哥姐姐。
　　“别之顾着自己玩儿啊，不帮老师看孩子了？”小刘凑上去，找到里面最机灵的那个。小伙子姓南，去年刚从武警转业回来，安排在武老师身边做助理。他看了小刘一眼，秒懂他的意思，捡起地上的几捆窜天猴，笑着喊：“瑶瑶，你敢不敢？”
　　几位姐姐也秒懂他的意思，打闹着围到了武瑶身边。南哥把打火机和窜天猴递给秦稳，“来一个”。秦稳也不客气，笑着接了。
　　大家看上去那么熟悉，彼此都是同学一般。

　　这边解了围，小刘默默地退出热闹的圈子，重新站回孔总身后。
　　孔总板着脸，看着远处。半天不出声。
　　“孔总”，小刘试探着开口。见气氛冰冷，一旁闲聊的几位副总纷纷借故走开，夸张地同大家拜年。
　　“怎么搞的！”孔总并不买账，眼神仍旧冷冰冰地盯着武瑶地背影。虽然武瑶被大家围在中间，他大概率什么都看不见。
　　小刘冷汗都出来了，尤其是后脖颈，冷风吹过，凉飕飕的。他不敢出声，求助地看一旁的小李。小李也是第一次见孔总冷脸，连个眼神都不敢支援。

　　武瑶那边的欢声笑语顺着冷风飘忽过来。其实武瑶没有出声，秦稳也没有出声。两个人被几位哥哥姐姐围在中间，说不了悄悄话，尴尬极了。
　　但小刘就是觉得有笑声传来，如芒在背，控制不住地去看孔总。
　　“老武呢？”
　　“武总有个老战友来了，去火车站接人去了。林院长临时有个急诊，也没在家吃饭”，小刘慌忙汇报。
　　“行，都不知道管管，我也不管了”，孔叔叔皱眉，冷风中猛地咳嗽了一阵。小刘小李在一旁手足无措。
　　“孔总这是累的”，孙副总及时走近，“连轴转了几天，等督导组走了，可得歇一歇了”。
　　“一会儿多吃两盘饺子就行了”，孔总客气地回应，“走，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