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44、第 44 章 你小子，还

　　“就没有例外？”秦稳抽抽鼻子，不认命地问。
　　“还真……没有”，岑卓悦挠挠头，“喝罐可乐，给”。
　　秦稳没有接，岑卓悦抬手扔给了卢允欢。自己也开了一罐，冲卢允欢举了举。
　　“艹”，秦稳锤在窗台上。他心中的后悔无人言说，此时只能爆粗话。
　　“怎么？不服？”岑卓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咱们这群‘天之骄子’，就真是‘天之骄子’啦？人家女孩家庭又不图咱们什么”。
　　“就是”，卢允欢走过来，靠在一旁的储物架上，“那姑娘家条件不差吧？”
　　“何以见得？”秦稳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光影，嘴里敷衍着。
　　“你真没看出来？”卢允欢抖抖肩膀，“那几条烟，内供的，不是人家长辈点你的吗？”
　　“什么内供烟？”岑卓悦帮秦稳问。
　　“别说你也不懂啊，你没发过内供烟？”卢允欢抱着肩膀，“拿得出内供烟，说明人家家里条件不差。不打算攀咱们这样的‘高枝’，这是人家家里长辈点你呢”。
　　“哦，是么”，秦稳难过到大脑发动机停车，并不能理解卢允欢这些话。
　　“他们家什么条件？”卢允欢依旧是这么冷静到令人发指，“上回在学校，她手腕上那手链，我在论坛里见过，外国货，不便宜”。
　　“我不太清楚”，秦稳冷静了下来，脑袋里突然就响起邱淑娜的那句“你也配得上她”。
　　“不清楚？”卢允欢疑惑地盯着秦稳的眼睛。
　　秦稳点点头。“她是我资助人的……朋友的女儿”。
　　“什么情况？你理清楚了再说”。岑卓悦有些烦躁，他是个爽快人，最讨厌秦稳这样的吞吞吐吐。
　　“我知道得很少。我的资助人是高中的老校长一家。她当时也借住在老校长家，我们是同学”，秦稳组织着思路，尽量用清晰的语句表达着。“听说，我也是听班里同学说的。她爸是油田的老总，妈妈是大学里医学院的院长。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姐。哥哥在华清读博，姐姐在南开任教，哥姐都已经结婚了。她是家中老小”。
　　“我靠”，岑卓悦抬手拍了拍秦稳的肩膀，“不是我说你，这么粗的腿，你怎么没抱住？”
　　卢允欢摆了摆手，“别说没用的。他们家这条件，不可能接受你”。
　　秦稳点点头，“其实我知道。我以为自己没抱希望，就是朋友”。
　　“你以为的，可不是人家父母以为的”，岑卓悦在秦稳背上拍了一把，“要我说啊，这事啊作罢了吧，作罢了吧”。说罢，抬头对卢允欢挑了挑眉，“我说的对吧？允欢”。
　　“嗯”，卢允欢放下抱着的肩膀，“人的体面啊，就在于有些事情不能说出口。说出来了，朋友都没得做了。况且人家还资助过你”。
　　“我知道”，秦稳的眼泪又汩汩落下，他眼睛大，眼窝深，泪珠也大。“我就是想着，想问问她，能不能再等等我”。
　　“不能”，岑卓悦和卢允欢异口同声地回答。

　　武瑶这边倒是一身轻松。把秦稳的存折还了回去，武瑶觉得浑身的刺挠没有了。家里虽然资助了秦稳几年，但真没有人惦记让他还钱报恩。哪成想他还真就一笔一笔攒钱，弄两个存折还了回来了。
　　秦稳送的枕头非常舒服，高度也合适，只是颜色不是武瑶喜欢的。武瑶翻出两块真丝的丝巾包在上面，睡觉的时候把头发散开，也不担心把头发压弯了，第二天辫子不漂亮。
　　长春下雪很早，天也灰蒙蒙的，风横着刮，雪花像拆散了的棉絮，遮天蔽日地刮下来。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见到太阳了，有些专业课也停了，武瑶待在宿舍楼里，用泡面对付了半个月。
　　学校已经公布了期末考试时间，圣诞节前后还有一场四级考试。武瑶缴费拖拉了几天，最终分到的考场也很远，在另一个校区，武瑶懊恼了很久，但不得不接受现实。
　　备考很累，武瑶不得不重拾旧好，偷偷喝上了酒。不敢让同学们知道，武瑶只买那种二两的小瓶，藏在枕头旁边，累到极致时候，摸出来抿两口。
　　东北的酒辣，入嘴像一条火线，从牙齿穿越喉舌直入肠胃，辣得武瑶直打哆嗦。每回这时候，武瑶总想起来高中那时候的秦稳，他是怎么度过这一个又一个难熬的长夜的？

　　秦稳的理论学习顺利通过了考核。还没有下雪的时候，他已经第一批通过了起落科目，完成了单飞。是第一批进入特设飞行的学员。
　　同时，他在工大的科目也顺利完成了期末考核，各科绩点都4以上，成绩占据前5%，院系给区队发来了表彰信，并评选上了校长奖学金。
　　学习和训练都一切顺利，心里的郁结只是暂时放了放。

　　周末休息的时候，秦稳跟着岑卓悦到机房去上网。岑卓悦酷爱“红警”，初高中时是学校的领军人物，在这里却找不到同好。只有秦稳曾经说了一嘴“我妹妹也喜欢打红警”，便被岑卓悦封为知己了。
　　如今，秦稳对武瑶的代称已经从“我同学”变成了“我妹妹”。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种变化是从何而来，又是向何而去。
　　武瑶寄来的包裹中留了纸条，写了她的手机号码和Q|Q号码。秦稳不懂这些，也从未想过该怎么应用。还是岑卓悦教会了他，注册了Q|Q号码，又搜索着去加武瑶的好友。
　　武瑶的Q|Q昵称是“面包超人”，秦稳想了想，给自己换了个“饼干超人”，并千挑万选地给自己选了个有刘海的头像。
　　可左等右等，秦稳依旧没有收到好友通过的信息。
　　岑卓悦一个下午都沉浸在“红警”中，顾不上秦稳的情绪。等下机了才看到秦稳闷闷不乐，“怎么？好友没加上？”
　　“没有”，秦稳摇头。
　　“别着急嘛，可能她根本就没上网”，岑卓悦拍拍秦稳的肩膀，“他们地方大学时间自由，人家不会跟咱们似的，集中在周末上机房的”。
　　秦稳想了想，“也对”。
　　“就是，下周咱再来看看”，岑卓悦摘下一次性鞋套，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我跟你说，我今天学了个新思路，先炸了那几座大桥，再炸坦克，嗨你还别说，管用”。

　　又等了一周。
　　周六一早，秦稳吃过早饭，裹挟着岑卓悦就往机房跑。
　　岑卓悦刚刚洗完头，“哎哎哎，我头发还滴水呢”。秦稳不管，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扣到他的头上。
　　“我说你，你这……你不是都想通了吗？怎么还这么……”
　　秦稳瞪眼，岑卓悦登时闭了嘴。毕竟吃人家的嘴短。那六条内供烟，秦稳在班里小范围分了分，每个人足足分了五盒，岑卓悦特殊，秦稳自己留的五盒也被他厚颜无耻地讨去了三盒。此时颇有些不好意思。
　　机房里空无一人，秦稳拖着岑卓悦选了角落里两台电脑，迫不及待地开机，登录Q|Q。果然，听到了那悦耳的敲门声。
　　岑卓悦笑道：“嘿，今天来着了。你妹妹在线。瞧，头像亮着呢”。
　　“我怎么办？”秦稳手心发麻，抖得厉害。
　　“跟她聊天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岑卓悦开了红警，戴上耳机，“我不偷看，你尽情畅聊”。
　　秦稳抿嘴笑，半晌才拖出键盘，点了武瑶的头像，弹出聊天框。
　　“瑶瑶”，秦稳打上武瑶的名字，觉得不妥，又删除了。又觉得也不是不行，从前也叫过她“瑶瑶”，便又打上了，按了发送。
　　等了半天，武瑶才有了反应，“秦稳吗？”
　　“嗯，是我”。
　　“你怎么能上网？”
　　“周末”。
　　半天没有了动静，聊天框里只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有发过来。
　　“你什么时候放寒假？”秦稳忍不住了。
　　武瑶隔了半天才发过来，“刚才掉线了”。“1月8号就考完试了”。
　　“车票买了吗？”秦稳问，春运的火车票不好抢。队里都是派专人去买，应该比武瑶他们简单一点。
　　“还没有”。武瑶其实并没有意识到火车票是一个多么麻烦的事情，学生会统计过大家的乘车信息，并承诺在发售当晚安排大巴车送大家去火车站。武瑶并不认为这是个难题。
　　秦稳想得多，也知道火车票的艰难。拍了拍身旁的岑卓悦，“哎，我妹妹估计买不上火车票，她自己一个人去车站抢票……”
　　“我知道，你也不放心，对不？”岑卓悦都会抢答了，“这有什么？我跟区队长说说，给妹妹加一张呗”。
　　“能行吗？”秦稳犹豫着。
　　“怎么不行？又不写名字，把你那张让给她，不就行了，反正你春节也不坐车”，岑卓悦说完，自己愣了，“怎么？你想跟人家一起回家？你胆子这么大了吗？”
　　“长途，好几天呢，我不放心。我给送回去”，秦稳低头，“我没想跟人家回家”。
　　“你小子，没想到啊”，岑卓悦两手抱拳，“还是个痴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