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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秦兄的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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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稳开始热切地盼望收到武瑶的信。虽然知道两人同在一个城市,但相隔的距离并不近,况且自己的学校特殊,管理极为严格,想像普通人一般周末出去约会,那是绝无可能了。
训练逐渐开始加大难度,学习的内容也多了起来,秦稳的那点儿“心气”越来越少。没有心气的时候,秦稳会借着出公差的机会,找个角落猫着,偷偷地抽一支。
这种白皮的内供烟,秦稳并不陌生。高一的暑假,孔叔叔来接武瑶回家,就默契地留下了两条。不过那时烟盒上画着的是蓬莱仙境,不是八仙过海。这个烟味很重很辣,首先攻击的是秦稳的鼻腔,进而是眼睛,不由得就落几滴泪来。
也是这几滴泪,救了秦稳。区队长早就看出秦稳的心神不宁了。这次抓到他偷偷抽烟,原想教育几句。“谁在那”。
“到”,秦稳条件反射地从草稞子里站起来,脸上的两颗亮晶晶的泪珠还在滑落。
区队长瘪了瘪嘴,挥挥手,转过头,“你继续”。
秦稳慌忙猛抽了几口,捏灭了烟头,跨出了草稞子,“区队长”。
“怎么回事?神神叨叨地好几天了”,区队长只比秦稳大一岁,自己也深陷失恋与想家的苦恼中,被秦稳的泪珠一刺激,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泛了上来。
秦稳抹了把脸,“没什么”。
“我跟你说啊,你别在关键时刻弄这些幺蛾子”,区队长四下看了看,“奖学金马上就评下来了,你再难受,也给我憋着”。
“是”,秦稳立正,又诚恳地说,“谢谢哥”。
三天后,下训队伍带回,秦稳累到摇摇晃晃,回到寝室刚刚放下文件包,便看到桌上的包裹了。
“那……不会是我的?”秦稳指着那个包裹,不敢上前。
区队长抱着一摞新发的作训服进来,“嗯,你的,收发室看见的,就给你捎来了”。
见秦稳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区队长凑上前,笑着问:“哎,是那姑娘给你寄的吧?那姑娘谁啊?你妹妹啊?”
秦稳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旁吹着口哨的几个兄弟闻言也凑了上来,“说说,快,说说”。
区队长拍着秦稳的肩膀,“点头yes摇头no,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几个意思?”
秦稳干巴巴地苦笑了两声,“是我资助人……家里的……妹妹”。
“嗨”,兄弟们一起笑了,“快打开看看,咱妹妹给你邮什么好东西”。
说罢,已经有人递了剪刀上前。
秦稳在一众瞩目中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然后在一众轻柔的嘿嘿嘿中,拿出十几个药膏贴、十几盒五花八门的烟,还有她自己最爱吃的虾酥糖。
“要不要动手呢”。
“那客气什么,秦兄的妹子,那不就是我们的妹子嘛”。
一只爪子带头伸了过来,嘿嘿嘿笑着。他是钦州选拔来的,刚到长春适应不了干燥的气候,耳朵后面都裂了小西口。秦稳每天打着手电筒帮他涂油膏,他也不含糊,把藏在战斗靴里的半包刘三姐拿出来分享。
秦稳嘿嘿笑,“欠你们的,呶,拿去拿去”。
刚说完,又在一堆挥舞的爪子中抢出来一盒膏药,几块虾酥糖,笑着扔嘴里。
武瑶的信塞在其中一盒膏药里面,恰被钦州这厮抓到。捏在手里摇了摇,“我去……诸葛大壮,你俩怪有情趣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一愣,随即爆发出山洪大笑。秦稳扑上去抢信封,抢到手也顾不上拆看,先自己笑个不停。已经一年多没有想起“诸葛大壮”了。
多谢西门炊饼。
那位西门炊饼并没有多轻松。系里给出了长长的书单,可借可买,但要读完,每三周上交读书笔记,算作第二课堂的计分。
寄出去的包裹迟迟没有等来回信,书包里的航空巧克力也被武瑶一颗一颗吃光了。
秦稳的书包像他的人一样硬朗,即便是空着,仍旧直挺挺地站在衣柜一角。武瑶每想起什么,每吃到一个什么,都往里面扔一个。想着慢慢攒,攒满了就再去看他。
又过了几天,秦稳的包裹踏着清冷的秋风来到。
与武瑶的风格不同,秦稳托人送来的纸箱又大又沉。外观干干净净,只留了武瑶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武瑶接了电话,偷偷从教室后门溜走,去校门口等着。
来人是两个穿着运动服、剃着寸头的男生,看着装也很容易判断是穿着便装外出的,否则谁能傻到穿一整套运动服配衬衣。
武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俩,挥挥手,跑了过去。
“你是武瑶妹妹吧?”其中一个与武瑶有着一面之缘,那天在岗亭悄咪咪告诉武瑶去对面小土坡的就是他。他细长身材、细长脸型,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每句话的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都咬得很轻,听上去有商有量的。
武瑶点点头,斟酌着该怎么称呼面前的二位。
“我们俩是你哥的战友,今天出公差,路过你学校,帮他给你送点东西”,说完转身示意另一个兄弟去拿。那兄弟不苟言笑,也不说话,只“嗯”了一声,转身去身后的车子里抱出一个大箱子。
“谢谢你们”,武瑶伸手去接。他却没松手,“沉”。
“是有些沉,我们帮你拿进去吧”,爱说话的哥哥很客气地征求武瑶的意见,顺便做自我介绍。“我们跟秦稳一个区队,我叫岑卓悦,他叫卢允欢”。
武瑶笑笑,拿出家中见亲戚的态度,平常心叫了两声“哥”。
二人却截然不同,被这两声哥震得酥酥麻麻,双腿拌蒜、强作镇定帮着武瑶把箱子送到宿舍楼下。武瑶把他俩领到窗外的桃树下,自己飞奔回去,开了防盗窗,把箱子拖拽进去。
箱子太大,无处可藏,武瑶只得迅速拆开,看都没看就一股脑塞衣柜里,揣上钱包、摸了两盒酸奶就又冲了出去。
两位哥哥还很有契约精神地等在桃树下,武瑶冲上前,递上酸奶,很自然地说:“走吧哥,我请你们吃午饭”。
二人相视一眼,笑笑,“也行。我们还真没有吃过外面的饭”。
卢允欢还是板着个脸,他个子高一些,与武瑶对视武瑶需要弓肩低头,就更显得严肃了一些。武瑶看着他的脸,挑眉征求他的意见。他不得不点了点头。
“你别怕他”,岑卓悦笑着说,“他就那死出,长了张干部脸,谁见了都怕他”。
武瑶笑笑,“我不怕他。秦稳比他的脸还臭”。
“嗨你这……我们都当没听见啊,你编排我们班长,这话我可不敢传”。
“他又当班长了?”
“什么是又?”
“他以前也是我的班长,对我挺照顾的”。
“此班长非彼班长也,就是个宿舍舍长”,岑卓悦笑嘻嘻道,“扫地管理员而已”。
“也行,反正他爱扫地”,武瑶晃晃头,指了指远处,“请你们吃西餐,牛排,行吗?”
“no no no”,岑卓悦慌忙摆手,“牛肉吃得够够的了,我们要吃麻辣烫,多加芝麻酱,黏糊到黏牙的那种。还要喝大瓶的有冰碴子的汽水”。
“那不好吧,那才几个钱?”武瑶挠挠头,“我还想请你们吃顿好的呢”。
“这就是顶顶好的啦”,岑卓悦见武瑶又习惯性地去盯卢允欢的脸,前跨一步挡住视线,“你怕他作甚”。说罢转头对着卢允欢“啧”。
卢允欢又点点头。
武瑶不得不带着两人就近去了一食堂,找了个角落安顿二位,然后去麻辣烫窗口点菜、端菜。为了尽地主之谊,武瑶还是擅自做主,又去隔壁窗口买了四个爆浆鸡排、二十串骨肉相连、两碗石锅米线。没敢买带冰碴的可乐,只买了六听大白梨。
卢允欢看了看桌面上堆起来食物,一字一句说,“别乱花钱”。
武瑶客气道:“没乱花钱,都吃到肚子里就不算乱花钱了”。说完,端起自己的麻辣烫开始加醋。
“那就不客气咯”,岑卓悦笑着捏了一串骨肉相连,“原不该叫妹妹花钱。今天我俩准备不充分,身上一毛钱也没有。下回请妹妹吃顿好的”。
卢允欢一直沉默不语,“下回?下回是什么时候”。
岑卓悦一怔,笑到,“积极争取嘛,等下回正儿八经拿个出门条”。
武瑶听不懂他俩的暗语,权当闲聊,“行,下回你俩周末来,我请你们看电影”。
岑卓悦笑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饭后,武瑶本想在食堂门口与二位道别,快些回宿舍看看秦稳都送了什么礼物。可客气着客气着,就送到了校门口。
那辆绿色吉普车就那么突兀地停在那里,因是特殊牌照,保安并为说什么,只趴在保安岗亭窗户上频频探头。武瑶送他俩上车,发动了车子,站在车窗外等着挥手拜拜。
车窗降下来,岑卓悦笑着说,“你哥平时太忙,可能顾不太上你,你别生闷气。他每隔二十五天就有站岗,我回去告诉他,让他协调到下午第一班岗。你若是想见他,就还去那个小土坡”。
武瑶点点头,刚要道谢,驾驶室沉默的卢允欢转过脸开口,“要入冬了,天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