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37、第 37 章 我也喜欢你

　　“你他妈……”武瑶破口想骂，突然意识到秦稳的身世，及时刹住了。尚不解气，又补充了半句，“我他妈……”
　　秦稳并未听到武瑶的骂声，全身麻酥酥的，抖着手翻出烟盒。
　　武瑶不再说话，静静地盯着他。
　　秦稳抖了半天，才把烟咬到嘴里，又抖着手按打火机。打火机似乎很沉，半天冒不出火来。秦稳的脸慢慢变红，又慢慢变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瑶瑶，我心脏疼”。
　　“林志杰，快过来”，武瑶急得大喊，林志杰推门而入，扑向秦稳，手背贴了贴秦稳的额头，“这么烫！”
　　“要不去医院？”武瑶急得跺脚。秦稳用尽力气摆了摆手。
　　林志杰扶着秦稳仰卧在沙发里，猛掐秦稳的人中，“你可别吓唬我们。你可是国家的人，栽我们手里，我们不得坐牢啊！”
　　秦稳用力咧嘴笑了一下。
　　“你还有力气笑！”武瑶恶狠狠地瞪他，他还是笑。
　　林志杰双手合十，原地旋转，拜着空气，嘴里嘟嘟囔囔的。武瑶也跟着他学，原地拜了几圈。

　　秦稳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眼雾中，看到他俩的鬼样子，想哭，又想笑。
　　“我好了”，好大一会儿，秦稳才平稳了气息，撑着胳膊想坐起身。林志杰去扶他，不由地说，“班长，你胳膊粗了不少啊！”
　　“你还有精力管这个！”武瑶忍不住呲哒他俩。
　　他俩同时嘿嘿嘿笑了几声，纯粹是男生之间的默契，武瑶听不懂的那种默契。

　　店里开始上人了，大堂里顾客多了起来，林志杰见秦稳并无大碍，便放心地回后厨忙活了。
　　好久不见的两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的包间，两个人都不好意思抬头，只低着头静静地吃，听着小火锅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学习累不累？”“学习累不累？”两个人同时发问，又同时笑。
　　秦稳摇摇头，“还行，能受得住。你呢？”
　　“还可以，这边时间宽裕，休息时间很多，不累”。
　　“那就好”。
　　两下里又无话可说了。

　　林志杰进来给添了两次酒精块，又送来两碟子鲶鱼片。还趁乱又摸了摸秦稳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林志杰又回来了，扔给秦稳一盒白加黑。
　　武瑶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又看看秦稳的衣服，衣服很熟悉，曾经每天都看到，“你就穿这么点儿，在长春也穿这么少吗？”
　　“不是，我有军大衣”，秦稳摇摇头，“长春那边比这冷，羽绒服冻成饼干，得穿更厚的”。
　　“那你怎么过来的？”武瑶指了指秦稳身上的衣服。
　　“怕招摇，脱在酒店里了”，秦稳脸红起来。
　　“很招摇吗？我还没见过呢”，武瑶没理解他为什么脸红。
　　“那我明天穿给你看吧？”秦稳试探着问，想知道明天还能否再见一面。
　　“行啊，明早我七点半到校，我六点就能出来”，武瑶笑着答应，“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早饭”。
　　秦稳摇摇头，“不行，你不要起这么早。你吃完早饭再出门，我就在马路边等着你，让你看一眼再走”。
　　“走？”武瑶捕捉到关键词。
　　秦稳点点头，“我们初六开学，我明天的火车返回去”。
　　武瑶愣住了，半晌才点点头，“噢，是啊”。
　　有没有话说了，两个人陷入沉默。武瑶一直吃，秦稳一直温和地看着她。

　　武瑶吃饱，接过秦稳递过来的热椰汁，咕咚咕咚灌下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了。
　　似乎是为了下决心，武瑶摘下眼镜，抽了张纸巾，碾在手指间擦了擦，复又重新戴上，这才说道：“我问你，你是不喜欢我？”
　　“什么？”秦稳正接过她手上的纸巾球，手一抖，纸巾掉锅去了。瞬间软化进了一团红油里。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武瑶瞥一眼那团红油，抬头看秦稳的眼睛。
　　本无处安放视线，正在躲躲藏藏的秦稳，被她一瞪，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
　　“你回答我”。
　　秦稳缓口气，“是”。
　　“是什么？”
　　“是，是喜欢你”。
　　武瑶也端正坐直了身体，“那好吧，我也喜欢你，我们谈朋友吧”。

　　酒精块马上燃尽，残存着一点蓝光。咕噜咕噜的声音已经停下来了，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呼呼声，还有房间外的说话声。
　　秦稳低下头，不说话。
　　武瑶端坐着看他，等着最后的判决。
　　与孔叔叔聊完那一番话之后，武瑶认真做了复盘和分析，甚至拿出草稿纸，做了一番验算，验算结果也很清晰明了。秦稳的收入小于自己的零花钱、秦稳的成绩大于自己、自己未来的学校与秦稳没有可比性、自己未来想去的城市……
　　可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武瑶喜欢秦稳呀。

　　秦稳抖着手，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武瑶皱眉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高中”。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有很多”，秦稳苦笑。
　　“哦，没关系，我不知道的，以后你可以一一说给我听”，武瑶摆摆手，绕过这些细枝末节，“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秦稳把半支烟摁在烟灰缸里，沉声回答：“不行”。
　　“什么？”武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说不行”，秦稳胸腔起起伏伏，缓了好一阵子，“你的提议我很心动，我也喜欢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靠”，武瑶忍不住爆粗口，摔掉手中的纸巾，站起身就要走。跨出包厢，又退回半步，转身，“那你干嘛来招惹我？你不来找我不就好了吗？”
　　秦稳稳稳地坐在那里，深长胳膊把她拽了回来，手臂用力，她就又坐回到身边，“我想忍住。可我真的忍不住”。
　　武瑶掉泪，“那现在怎么办！我也忍不住！”
　　秦稳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泪，“你现在得先考大学，别想其他的”。
　　“考上大学就在一起吗？”武瑶追问。
　　“我也不知道”，秦稳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武瑶控制不住地说话，脱口而出的晦气话，把她自己都说愣了，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秦稳抬头看看钟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还能”。
　　“以后还能吗？”
　　“能”。
　　“你的学校地址会告诉我吗？你有电话吗？”
　　“能”。
　　武瑶翻书包，一边掏钱包，一边说，“那你写给我”。
　　秦稳接过钱包，打开。相片框中一张纸条，秦稳愣了半秒。那是一张自己的考试座号条，字迹已经模糊，不知道武瑶什么时间、什么机会藏在了钱包里。
　　武瑶脸一红，抢过钱包，“你怎么乱翻别人东西”。
　　“不是”，秦稳手忙脚乱，找纸找笔。嘴里说着，“我在长春看到了漂亮的玩具，是木头小娃娃，大大小小十几个，能摞在一起”。
　　“套娃嘛”，武瑶盯着他的手指，“你快点写下来”。
　　“等我回到学校，把娃娃寄给你，行吗？”秦稳试探着问，“就写石大附中，你能收到吗？”
　　武瑶摇摇头，“收不到。学校不让交笔友，不让频繁收发信件”。见秦稳变了脸色，武瑶笑笑，“你可以寄到我家门口的书店，我周末去那里拿”。
　　秦稳笑笑，“就像‘熊博士精品店’一样？”
　　“你怎么知道？”武瑶登时变了脸，抬手要打。
　　“我可没有当汉奸啊，你跟初中同学写信的事情，老师们都不知道”，秦稳笑道，“不过后来为什么不写信了？”
　　“他说他喜欢我”，武瑶挑眉，“我就不让他给我写信了”。
　　“这么厉害啊”，秦稳盯着武瑶的眼睛笑，“那我呢？”
　　“你呀，先观察两天，看看表现”。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林志杰早早收了工，匆匆吃了几口饭，缠着秦稳一起把武瑶送回家，跟着秦稳回了酒店。
　　武瑶怕被孔爷爷和朱爷爷看见，提前在路口与他俩分开，自己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向前走。秦稳和林志杰在马路对面拉开距离，默默地看着武瑶转进了家属院。
　　武瑶一夜未睡，早早起来洗头，换上学校新发的红色棉服。见时间还早，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院门口没有看到秦稳，武瑶只得镇定地向学校走。
　　转过公园的一角，武瑶听到身边叽叽喳喳“太帅了，这么帅”，顺着声音去看，果然，秦稳仿佛怕武瑶发现不了似的，笔直地站在戚继光石像旁边。
　　他穿着蓝色军裤，戴着大檐帽。脚上一双黑色短靴。上身一件咖啡色皮大衣，厚厚的毛领堆在两颊前，像毛茸茸的手在抚摸他的脸。
　　隔着一块草坪，武瑶远远地摆摆手，用口型告诉他：“好看”。
　　秦稳也摆摆手，指了指校门，“上课去吧”。
　　武瑶点点头，还不舍得挪动。秦稳比划了个带电话的姿势，又指了指校门，跺跺脚。武瑶这才一步一回头地上课去了。

　　待武瑶走远，林志杰抱着军大衣从亭子背后跑出来，边跑边笑：“快穿上，快穿上，你真行啊，大冷天耍帅。冻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