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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废灵根 楼听雪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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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只是一团昏昏沉沉、颜色混杂的光晕。火不火,土不土,木不木,像一幅被水浸过的劣质水彩画。
执事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认真注入灵力。
我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宣布:“姜仔…火土木三灵根。”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长老席上,那些原本对我有所期待的真人长老们,表情瞬间变了。
“三灵根?那不就是比废灵根强不了多少吗?那有什么前途?”
“唉,可惜了,还以为曜月真人捡了个宝呢。”
窃窃私语声响起,带着失望和释然。失望的是没看到天才,释然的是——哦,原来只是个普通货色,那就不用抢了。
几位刚才还跃跃欲试的长老,默默坐回了位置,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后面排队的弟子。
我垂下手,转身走下测试台。
余光扫过长老席。
沈逸依旧看着我,但眼神里的热度确实有所降低。
顾青扬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白幼薇也愣住了,秀眉微蹙。
而段容予——
我抬起眼,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他坐在长老席前排,一只手撑着下巴,苍青色的眸子正看着我。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意外。
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眯起了那么一点点。
一个月来,我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那是猎食者在审视猎物时,才会有的、带着危险意味的注视。
他在想什么?
我没来得及细想。因为下一个瞬间,他忽然站起身,离开了长老席。
我没有回头。
走下测试台后,我被引导到第二关入口处等待。
楼听雪不知道的是,段容予看着人群中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第二关:根骨潜力。
是无极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一条古老石阶,共九百九十九级,越往上,压力越大,考验的是毅力、韧性与潜力。据说,能登上五百级以上者,便可称为良才;登上七百级,便有真人之资;至于登上八百级以上……近百年都寥寥无几。
我混在人群中,控制着速度,依旧保持在中等偏上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向上走。
偶尔“吃力”地停顿一下,擦擦“汗”,继续向上。
周围不断有孩子支撑不住,脸色苍白地瘫倒在地,被守候在一旁的执事弟子带下去。哭喊声、喘息声、鼓励声混杂在一起。
我充耳不闻,目光偶尔扫过高台。
段容予坐在掌门下首不远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
段容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忽然转过脸,眸子准确无误地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朝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移开了目光。
什么意思?是……鼓励?鼓励我继续往上爬?
我收回视线,继续迈步。
五百级,六百级,七百级……
当我踏上第七百级时,周围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且个个汗流浃背,步履维艰。我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只是额角也“适时”渗出细密汗珠。
高台上,已有几位长老开始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我们这几个领先者。
“此届倒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那个小丫头,看着瘦小,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一下…那个丫头,好像是刚才废灵根的!”
“啊?这……”
我能感觉到一道温和专注的视线落在我背上——是沈逸。他似乎在仔细观察我的步伐和状态。
而段容予……他好像走神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目光飘向远山流云。
接下来,我只需要在踏上第八百阶石梯时倒下。
终于,我“艰难”地踏上了第八百级石阶。
然后猛的撑不住倒了下去。扶着膝盖,小脸苍白地喘息。
至此,台上台下,已是一片低低的哗然。
“快让他们歇歇!”
“八百级!今年真是人才辈出啊!”
“这小丫头什么来历?看着不过八九岁!”
“了不得!另一个是那边那个黑衣小子吧?好像叫什么……慕辰?灵根好像也是极品品来着,是个好料子。”
我顺着众人目光望去。下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咬牙向上迈步,他额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到了极限。
果不其然,他片刻后支撑不住跪下了。
也是八百级。
我俩对视一眼。
他五官长得还不错,小麦色的皮肤,一看就能吃苦。
至于眸子…是很黑、很深,里面没有光。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以后不简单。
他被我直勾勾地盯着,尴尬地别过脸去。
“…怎、怎么了吗?”声音很低,是爬天梯累的。
我忽地笑了,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哇,你也好厉害!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叫姜仔,今年八岁,你叫什么?”
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愣住了,耳尖红了。
“…慕辰,十一。”
我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执事弟子上前,态度恭敬地将我们引下高台。
各式各样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打在我身上。可能是因为连废灵根的人都能爬到天梯八百级,实在令人窒息。
很烦,说实话,本殿现在只想坐在段容予身边安安静静的吃点水果,可惜只能待在候场区。
第三关:问心路。
问心路,很简单不过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大型幻阵。
针对心性、意志、过往执念的试炼。
踏进雾气笼罩的石阶入口,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锁链摩擦声,熟悉的、薛子明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在眼前放大,狞笑着将镇魂钉一根根钉入我的龙骨......
还有…白虎一族威风不已的样子……
龙族哀嚎,血海翻腾,宫殿崩塌......
呵,得了。
我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看这种走马灯一样的画面了。几百次?上千次?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金色火焰。所有幻象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瞬间消融瓦解。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本殿早已麻木,沉浸在无意义的痛苦之中毫无意义,复仇是注定的道途。
眼前依旧是那条向上的石阶,雾气散开,前方出口的光亮清晰可见。
我抬步,匀速向上走去。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路过几个瘫坐在石阶上、或哭或笑、或挣扎或沉沦的测试者时,我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出口的墙边,我在阴影里靠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再有人出现时,才有人陆陆续续地出现。
我在第一批人的到来的时候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平台,负责记录的长老看了看沙漏,为这一组人在玉简上记下:“用时极短,评价:极佳。”
(段容予视角)
测试圆满结束。
我皱眉。
姜仔这小东西…到底在搞什么?其他两项成绩第一,是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我那日探查过,她不可能是废灵根。
只有一种解释…
她故意的。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动机呢?
树大招风确实有弊端,但怎么会有人愿意今后的生活都带着“废灵根“的标签生活?
沈逸犹豫着开口,“曜月,你这徒弟…自然是资质极佳,但可惜…我恐怕无法将她培养成才。”
我低头,没说话。
是啊,废灵根还谈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我那活宝母亲从天庭赶回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仿佛有无形的气场推挤着他们。
首先飘进来的是一股清冽酒香。然后,我就看见了夏纵英。
她手里依旧拎着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走起路来步伐闲适,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该溜子呢。
看来三界第一美人的名号只看脸。
原主的确是亲生的。
“儿子!”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声音带着刚饮过酒的微醺沙哑,笑意盈盈。
“妈。”我颔首行礼,声音平稳。
我话音刚落,她就猛的顿住了,跟见鬼一样看着我。
“还行礼?真被夺舍了?你是我儿子吗?”她自顾自地嘟囔着,“前几天传来消息说你转性了,还接手了一部分无极宗事务,我还不信,现在看来……”
“儿子长大了不好吗。”我轻笑一声。
“哎哎呀,好啦,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夏纵英轻咳一声,“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是好事。”
不过有这样的家人真的很好,不知道原主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有些期待呢。
几位年迈的峰主见状捋须笑道:“纵英回来得正好,此届确有几个好苗子。”
夏纵英接过弟子奉上的新茶,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台下:“哦?那该拜师了吧!快快你们继续,让我瞧瞧。”
沈逸立刻起身,恭敬道:“宗主,我心中已有定夺,名唤姜仔,根骨心性皆是上上之选。”他言语间带着一丝惋惜。
我傻眼了。
啊?什么?
原来刚才他说的无法培养成才是陈述事实,而不是拒绝的客套话吗??
夏纵英一愣。
“叫什么?姜仔?我想起来容予一个月前带回来那孩子好像也叫这名字?我都没来得及见她一面。”
“没错,就是她,少宗主是个好伯乐。”
夏纵英笑着倒吸了口气,“儿啊,你最近真是长进不少,让老母亲我感到陌生。”
我嘴角抽搐。
虽然是假的,但废灵根的事你是半点儿不提啊?
啊…这么说来,怕是要不如小东西的意了。有些期待她的反应呢。
“不可,若离真人,那孩子是废灵根你忘了吗?就算其他方面的资质极佳,也失去了成为亲传弟子的机会。”
说话的是擎电真人。肌肉蓬勃,意气风发的青年人。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紧接着就是窃窃私语。
“若离,你…”夏纵英有些担忧地看着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