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又在卖乖》左芜

10、想要的另有其人 楼听雪拜师

　　“…既然宗主知道了，我也不过多隐瞒，她的确是废灵根。但我当年进宗门的时候，灵根也不能说是好，况且我看这孩子投缘，愿意收她。”

　　夏纵英闻言满意地爽朗一笑。

　　“既然投缘，那本宗主也不多说什么。”

　　虽然实力仍然是很重要的评判标准，但在夏纵英的带领下，风气倒也比较开放灵活。

　　一旁的长老走过来，拍了拍夏纵英的肩膀。

　　“行了，纵英。时间差不多了，不如先让小逸他们把爱徒收了，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年轻人性子急，他们都等着呢。”

　　夏纵英点点头，“长老教训的是。好了，大家也都别看热闹了，按原计划照常进行。”

　　我牵着姜仔的手，走回我的座位，特意在座位边设了一个小蒲团让她坐。

　　离我母亲的位置很近。

　　我知道母亲闲不住，但也没有想到那么快。

　　几乎是姜仔刚坐下，我的余光就看到母亲傻乐呵着，私底下朝着姜仔挥手示意她过去。

　　姜仔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

　　我知道拜师典礼是很无聊没错，但母亲大人您收敛点好吗？

　　怎么一上来就东翻西找，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些，平常根本就没有见过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儿啊？您难不成还有个称号是是仙侠世界第一哆啦A梦？

　　还有，能不能别揉人家小孩儿的头发。

　　她本来头发就炸，我好不容易才梳顺的……

　　不行，我得给那小东西哄过来。

　　“吉时到——！”

　　司仪长老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典礼流程繁琐而冗长。掌门致辞，缅怀先祖，展望未来，勉励新人……

　　“本届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弟子，慕辰。”司仪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极品雷灵根，天梯八百级，问心路甲上。经诸位长老商议，由擎电真人收为亲传弟子！”

　　跪下，双手奉上拜师帖，磕头，敬茶，听训。

　　一气呵成。

　　仿佛已经排练过千百遍。

　　擎电真人笑地合不拢嘴。

　　【叮——系统提示：宿主遇见的是原著男主角，慕辰】

　　我愣住了。

　　男主角？等等…你的意思是姜仔的根骨潜力和男主角一个级别？

　　我看了看旁边盯着慕辰的小东西，心中感到有些不安。

　　她到底什么来头？

　　系统没有回答。

　　“综合排名第四十七，姜仔。三灵根，天梯八百级，问心路极佳。经诸位长老商议，由若离真人收为亲传弟子！”

　　窃窃私语再次响起，无数道目光箭矢般射去，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怀疑的，如芒在背。

　　无论如何，一个综合排名四十七的人都不应该成为亲传弟子。

　　因为一般来说，一共七个峰，也就是七个真人，每三年，真人只会收一到两个亲传弟子，更有甚者，比如原主，根本没有收过弟子。长老和宗主又已经不再收徒，所以算上容错，亲传弟子也应该是在前三十名中挑选。

　　我看着那小东西依旧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高台中央。宽大的弟子服下摆扫过冰凉的白玉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逸已从台上起身，走到台前。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眼神明亮而真诚。他朝姜仔伸出手，掌心向上。

　　姜仔停下脚步，仰头看他。金色的瞳孔映出他清晰的倒影。

　　按照规矩，她该跪下，双手奉上拜师帖，磕头，敬茶，听训。

　　但她居然没动。

　　场面有片刻的凝滞。

　　司仪长老轻咳一声，试图提醒。沈逸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询问的意味。

　　她又在搞什么？

　　我放下了茶杯。只是一声“嗒”，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睫，终于缓缓屈膝，却不是跪，而是单膝点地。

　　我以为她只能认命了，结果下一秒，她又开始作妖。
　　“弟子姜仔，自认为配不上亲传弟子的位置，请真人另选佳者。”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高台上，几位长老交头接耳，目光在姜仔和沈逸之间来回游移。台下数百名弟子更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

　　“她疯了吧？若离真人肯收她就不错了，还拒绝？”
　　“三灵根的废物，装什么清高？”

　　“其实倒也有自知之明。”

　　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楼听雪单膝点地，脊背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不过是拂过耳畔的风。

　　沈逸愣住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温润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探究的神色取代。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她跪在那里，宽大的弟子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小脸。那双金眸抬起来，与他对视，里面没有傲慢，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静的、几乎称得上诚恳的拒绝。

　　“姜仔。”沈逸收回手，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郑重，“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弟子知道。”楼听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弟子灵根驳杂，资质平庸，实在不配若离真人亲传弟子之位。请真人另选佳者，莫因弟子耽误了真正的好苗子。”

　　这话说得自谦，得体，甚至带着几分“为师长考虑”的懂事。台下不少弟子听了，竟有些动容，觉得这小姑娘倒是识趣。

　　但段容予坐在高台上，眸子微微眯起。

　　不对劲。

　　他太了解这小东西了。

　　一个能在天梯上爬八百级、问心路拿极佳的孩子，会因为“灵根驳杂”这种理由放弃拜入真人门下的机会？况且，她明明知道自己探查过她的灵根——那绝不是废灵根。

　　她在演。

　　段容予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没有开口，目光却牢牢锁在台下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夏纵英倒是先沉不住气了。她歪着头，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低声对旁边的长老嘀咕：“哟，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啊。沈逸那小子难得主动收徒，她居然不干？”

　　长老捋着胡须，也是满脸意外：“确实罕见。亲传弟子的名额，多少人求之不得……”

　　“她不想要。”夏纵英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或者说，她想要的，不是沈逸。”

　　她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段容予察觉到母亲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

　　我的脑子里，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为什么？

　　沈逸沉默了片刻。他蹲下身，与楼听雪平视，声音放得更低，像是对晚辈的私语：“姜仔，我不会怪你，但你告诉我，你不想拜入我门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楼听雪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不能说真话。

　　真话是——她不需要任何人教。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过分关注她、不会时刻探查她修为进境、不会发现她秘密的“师父”。沈逸太认真，太负责，太好。这样的师父，会盯得太紧，问得太多，最终必然发现她的异常。

　　而段容予——

　　他自己就是纨绔，虽然比以前勤快对了，但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也不会问什么。况且，冰火相克，他教不了她什么，自然也不会对她的“修为进度”有太高期待。自由。她需要的是自由。

　　“因为……”楼听雪顿了顿，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委屈，“弟子想跟着曜月真人。”

　　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凌落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噗——”夏纵英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段容予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眸子微微睁大，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来真的？

　　台下，顾青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啥？姜仔要拜老大为师？可老大是冰系啊！她不是火灵根吗？这……这能教啥？”

　　白幼薇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高台上的段容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沈逸蹲在楼听雪面前，闻言也是一怔。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段容予，目光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恍然和……释然？

　　“原来如此。”终于，他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楼听雪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极轻的话，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真人，对不起。”

　　沈逸愣了一下，笑容依旧温润如初：“不必道歉。拜师之事，讲究缘分。你我…缘分不够罢了。”

　　他转身，对着高台上首的夏纵英和几位长老拱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宗主，诸位长老，姜仔既心有所属，沈逸不敢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段容予。

　　“曜月真人，你可愿收这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