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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民老教师 段容予首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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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容予回来了。
他带着一件童装道袍走过来。
“换上。”他把衣服递给我,指了指里间屏风后,“那里有浴桶,热水自己放,旁边架子上有皂荚和布巾。”语气很随意。
我抱着衣服,走到屏风后。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洗去河水的腥气和连日的疲惫。我靠着桶壁,闭上眼睛,照例探查体内的镇魂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洗好了没?”段容予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别泡晕了。”
我睁开眼,快速擦干身体,换上那套童装道袍,走了出去。
段容予抱着手臂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冷冷的。感觉到我出来,他转过身,上下扫了一眼,目光在我湿漉漉的黑发和过于平静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扔过来一块干布巾。
“头发擦干。”他命令道。
我接过布巾,慢吞吞地擦着头发。动作依旧透着一种不熟练的笨拙。
事儿精,这有什么好擦的。
本殿常年在水下,头发就没干过,谁像你们白虎一样一点儿水都受不了。
他看了几秒,似乎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布巾。
“笨死了,怎么什么都不会,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小孩儿。”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用那块布巾,有些粗鲁但还算认真地,帮我擦起头发。
…本殿忍。
他的手指隔着布巾,拂过我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荚气息。
我低着头,任由他动作,金色的眼眸盯着地面白玉砖的缝隙。
这只老虎…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示好?笼络?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自然不成立。还是仅仅因为那点可笑的“怜悯”?
“行了。”他随手扔掉布巾转身就走。
我走到矮榻边,那里已经铺好了被褥,柔软干净。
躺下,盖好被子。
里间很快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
不知为何,和那晚在山洞一样,在这陌生的、属于世仇之子的居所里,在这短暂而诡异的宁静中,我竟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
唉。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段容予视角)
今天起了个大早,因为想到还有系统和段叶的存在,就不能耽搁时间,抓紧时间修炼。
顺带把姜仔也带去了,这小东西起床气不小,头发乱的和鸡窝一样,硬是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无极宗的藏书阁。
作为三大仙门之一,无极宗的藏书阁恢弘壮丽,共分九层,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势磅礴。收藏着基础功法、修真常识、地理志异、杂学百科等浩如烟海的典籍。
段容予一身月白常服,白发随意束在脑后,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避让行礼,眼神敬畏中夹杂着复杂。
而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女孩,同样也吸引了好奇的目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少宗主没有睡懒觉?”
“还有还有,在我的记忆里,少宗主可从来没有出现在藏书阁过。”
“真奇怪,你们谁又惹他了?”
“对了,那是谁?少宗主怎么带个小孩?”
“听说昨天少宗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好像有灵根......”
“金色眼睛哎......”
“嘘!小声点!别让少宗主听见!”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段容予恍若未闻,楼听雪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径直走进藏书阁一层。浓郁的墨香和淡淡灵木气息扑面而来。高耸至顶的书架林立,典籍玉简分门别类,陈列井然。柔和的光线从特制的琉璃窗透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我走到一个标有“少宗主专属”的区域,斟酌片刻,抽出一本《基础·冰剑诀》。
这东西…应该不难学吧。
我正想着。然后,我转身对上了看热闹的姜仔。
我挑眉。对哦,忘了还有她了。
尽早让她准备吧,能留在无极宗,是她这无依无靠的小孩儿,最好最安全的的选择。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
我居然…很希望她可以活下去,甚至是活的还不错?
罢了…火灵根是吧?
我又走到一个标有“灵根杂论·火属”的区域,随手抽出几枚玉简和几本纸质典籍,堆在旁边的阅览长桌上。
“你也别闲着,这些,随便看。”我点了点那堆书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但别问太蠢的问题。”
随后,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啧”,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知道,她看热闹的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她仰头看着那堆几乎有她半人高的书简,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但下一秒,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色。
“阿予哥哥,”她开口,“我看不懂字。”
我愣了一下。
也是,就算她不是普通小孩儿,山村里捡来的孩子,怎么会识字?
啊…真是麻烦精。
识字的事以后再说,先让她练气吧。
“坐下。”我命令道。
这次轮到她震惊了,似乎是在说——我是非学不可吗?什么毛病?自找没趣!闲的?
但她最终还是慢吞吞地爬上椅子,坐好。
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简单的灵力运行图示和对应文字。
“这是‘气’,灵气的‘气’。感受你体内那股热流,那就是火属性灵气的基础形态。”
我指尖凝聚一点冰蓝灵力,在空白玉简上凌空书写“气”,笔画工整,带着凛冽的寒意。
姜仔看看那个字,又看看我。
我轻笑,“不着急,你今天一天能像我刚才一样,把火灵力凝成气字就相当可以了。”
她点点头。
“至于正确路线,把手给我,带你一遍。”
(楼听雪视角)
死老虎,有完没完。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微凉的指尖贴在我的脉搏上,一缕精纯冰凉的灵力探入,沿着正确的路线缓慢运行。
“感受这个轨迹。”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记住每一处转折,每一次灵力输出的强弱变化。”
他的灵力很冷,与我的火灵力天然相斥。但那种冰冷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的稳定感。
“会了没?”他松开手。
我再次点头。
“练吧,至少走五百遍,然后还有气字。”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金眸微眯。
我边假装练习边观察。
他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冰、剑、风声。书被余波打落几回。
嚯,还挺认真。
在确认他短时间之内不会管我的情况下,我卡了一个方便观察的视角,坐到窗边的蒲团上,开始打哈欠。
只是这一打竟然就是一天。
窗外的日光逐渐西斜。
我又看了眼段容予。
呵…看不出来啊,还真是废寝忘食。
日落时分,也是在他第九百三十七次施展引冰诀时,我直了直身子,指尖的小火苗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气字——不至于惹人怀疑。
果然,段容予回来检查时,眉头挑了挑。
“还行。”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那丝满意没藏住。
我收回火苗,低下头,假装乖巧。
“对了,接下来几个星期也要像今天这样好好练,下个月就是收徒大典了。”
段容予看了我一眼,忽然问:“紧张吗?”
我摇头。
“也是。”他扯了扯嘴角,“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
“怪小孩儿。”
我没接话。
“晚饭想吃什么?”他换了话题。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随便都可以,我不挑。”我说。
这倒是真的。
“倒是好养活。不过,没有‘随便’。说具体点。”
我想了想:“银鳞鱼。”
我突然想起了,遥河河神那老家伙养的银鳞鱼不错,肉质鲜嫩。离这里也不远,以前常去捞。
他看了我几秒,点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清蒸的的银鳞鱼,还有两碗灵米饭和几碟小菜。
今天一天很快,也是我龙生中少见的安宁。
夜深人静时,我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光暗淡。
算算时间,若安和子惜那边,计划应该推进到第二步了。罗星朗的情报网,也该有新的消息传来,明天找个机会联络一下。
还有薛子明......得加快速度了。
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等镇魂钉彻底碎裂,拿回全部力量......
我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段容予的呼吸声平稳悠长。
到那时,这只老虎,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微微勾唇,笑容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但愿......别太无趣。
(段叶视角)
疼。
浑身都疼。
尤其是丹田处,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带着针扎似的细密痛楚。
我在冰冷坚硬的石床上,瞪着污浊发黄的天花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废了。我的灵根。
没想到亲身经历竟然如此痛苦。
只有日复一日的残羹冷饭,以及这具破败身体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名为“绝望”的滋味。
记忆里,段容予选择妖族纨绔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变得无比刺眼。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老子不会输......”我挣扎着坐起身,冷汗浸湿了单薄的中衣,“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修复灵根的办法......”
“阿叶?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温柔但略带焦急的声音从草屋门口传来。
蠢女人。
是我的救命恩人,秋娘。一个可怜的寡妇,独自带着两个孩子。
草屋在溪山山脚,不远处有个小镇,他们一家以采卖山中草药为生。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系统告诉我原剧情,一个月后天帝的的三女儿、大儿子,也就是如今的九天玄女和鸣擎仙君会下界游玩,如果能和他们搞好关系,还愁没有修复灵根的机会吗!
嗯…只是问题是老子现在从床上起来都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