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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凡我族类,见之必诛 楼听雪联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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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拥有最坚韧的鳞甲,最蛮横的力量。更可怕的是,它们善于利用水域。”
夏纵英的目光扫过壁画上那条被束缚的巨龙,眼神锐利。
“我族先祖,曾有多少英勇战士,被它们拖入深海,以那庞大的龙躯缠绕绞杀,骨碎筋折……水域,曾是我族坟场。”
一股寒意,仿佛顺着壁画上巨龙的视线,悄然爬上我的脊背。
“龙族之祸,甚于天灾。我族先辈,为存续,为尊严,最终与当时同样深受其害、正在崛起的人族修士结盟。”
她指向壁画上的人类修士,“集合众生之力,历经血战,付出无数牺牲,终将肆虐的龙族……几乎斩尽杀绝。”
她收回目光,看向我,看向所有年轻族人。
“此后,我人族承天命,立仙庭,统御三界。”
她接着说,“你们白虎一族,因战功与瑞兽之德,得享尊荣,与仙庭共治。你们今日的安稳,你们父辈的荣光,皆源于此战,源于先祖之血。”
“阿予,你们都需牢记。这份血脉,赐予你们荣耀与力量,亦赋予你们责任与烙印。龙,乃万族天敌,不死不休。若这天地间尚有龙族余孽蛰伏…”
她每一个字都砸在石地上,铿锵作响。
“必是倾覆之祸,三界之劫。凡我族类,见之——必诛!”
必诛。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祭坛上空炸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我正要跟念。
就在这时——轰隆隆!
脚下的山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沉重的青铜香炉左右摇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四周的古松哗然作响,松针如雨落下。
“地动了?!”
“怎么回事?!”
族人们一阵骚动,面露惊惶。
夏纵英却神色不变,甚至抬手又灌了一口酒,待震动稍歇,才朗声道:“慌什么?”
她抬眼,望向溪山更深处、云雾缭绕的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竟带着几分…调侃?
“是溪山那位小祖宗,这两天不知又因何事不痛快了,脾气发得有点大而已。无妨,惯常操作,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溪山始祖。
我心中微动。
【神秘莫测、辈分奇高、与仙庭关系微妙又时常闹出些古怪动静】是系统说原著给出的评价。
宗门内多有传闻,却鲜少有人见过其真容。
震动很快平息,祭祖仪式也正式结束。我与母亲告别,御剑而起,返回窥月轩。
(楼听雪视角)
顾青扬和白幼薇的热情并未因我的冷淡而减退。
尤其是顾青扬,嗓门大,动作也大,试图用他理解的“好玩”来哄孩子——比如炫耀他的肌肉,或者讲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
白幼薇几乎不咋说话,只是一味拿来点心,虽然味道还不错,可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假装小口吃着点心,任由他们在一旁说话,偶尔点点头或摇摇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观察,收集信息。
从他们零碎的对话和对我“来历”的猜测中,我对无极宗目前的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段容予的父母位高权重但常年不在宗内而是天庭,他本人是天赋绝伦却行事荒唐的少宗主。合欢宗是近期的小麻烦,似乎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觊觎。宗门内派系也有纷争,但表面还算平静。
更重要的是,我听到了一个对我有用的信息。
“对了,下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了!”
顾青扬突然想起来,兴奋地对我说,“姜仔,你不是有火灵根吗?到时候你也去参加测试!凭咱老大的面子,肯定能给你找个好师傅!说不定直接进内门!甚至是火真人名下。”
收徒大典?
我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正式进入无极宗体系,获得更多资源、信息和活动自由的机会。以“弟子”的身份活动,远比当一个被“捡回来”、来历不明的小孩要方便得多。
只是,拜谁为师?
那个什么峰的火真人,还是段容予?
要知道,我并不需要他们教我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身份。
既然段容予是纨绔、又是和我属性相克的冰系,那么我的自由时间应该相对充分,方便我行事。
但是怎么让他收我当徒弟呢?就算他同意,无极宗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他们不会浪费一个极品火灵根的好苗子。
…有了。
这些假设的前提是,我是一个极品火灵根。
可如果我不是……
那就好办多了。
我可以压制天赋,加上有镇魂钉的加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弟子应该不是问题。
最后,唯一头疼的…想到我和段容予之间这诡异的“救命恩人”兼“天敌”的关系……
算了,这是大业完成前必要的牺牲。
本殿…这段时间姑且乖一点。
(第三视角)
洞府内灵气氤氲如雾,奇花异草散发着莹莹光辉。
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嫩绿衣裙的少女,正围着一个闪烁着复杂光纹的石台急得团团转,嘴里噼里啪啦念叨不停。
“哎呦喂!急死我了急死我了!罗星朗!你说听雪怎么还没消息!”
“这都多久了!最后一颗镇魂钉松动期!万一薛子明那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臭狗屎真察觉到了什么怎么办?!”
被她叫做罗星朗的男子,一身骚包至极的粉紫镶银边长衫,半躺在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指尖绕着一根红光流转的姻缘线,闻言翻了个极大的白眼。
“蒋明澜,我的小祖宗诶,你能不能消停点?哪有一点溪山始祖的样子,转得我眼晕。”
他顿了顿 ,“听雪殿下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薛子明那老阴货想逮她?再修炼八百年吧。”
旁边,一个气质冷峻沉稳、身着暗纹劲装的佛子,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柄幽光内敛的长剑。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
“附议老罗。殿下行事,必有深意。急躁无用。”
蒋明澜猛地顿住脚,双手叉腰,瞪着两人:“如风,你怎么也跟这红线贩子一个腔调!”
话音未落,石台中央,一块看似普通的青黑色传音石,骤然亮起柔和而稳定的淡金色光晕。
三人同时身形一僵,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下一刻,一个带着孩童特有软糯音色、却异常冷静清晰的嗓音,从传音石中流泻而出。
“乐乐。”
“听雪!!”
蒋明澜第一个扑到石台前,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又惊又喜。
“是你吗听雪!你怎么样?你在哪儿?安全吗?我们都快急疯了!如风差点就要不顾暴露风险,调动暗军去搜山寻你了!”
如风发出极淡的叹息,“…蒋明澜,你少在殿下面前给我添油加醋,我从未有违抗指令的想法。”
罗星朗带着无奈笑意,“哼,乐乐,倒会甩锅。”
“没事,我现在…暂且安全。”楼听雪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蒋明澜立刻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罗星朗嚷道。
“对了!听雪!报告一个重要情报!这没脸没皮的红线贩子,前天跟遥河河神那老不羞打赌赌输了,把你上次褪下来的龙鳞,拿去抵债了!”
“蒋明澜!!”
罗星朗的声音瞬间拔高,气急败坏,“你这叫揭短!遥河那老家伙是为老不尊设局坑我!你你你……听雪你听我解释!那龙鳞我只是暂时抵押!回头肯定赢回来!我发誓!”
“解释就是掩饰!红线仙你完了!等听雪回来收拾你!”蒋明澜毫不示弱。
听着传音石那头传来熟悉的、充满生气的吵嚷声,楼听雪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一丝真实的暖意,在金眸深处一闪而过。
“一片龙鳞而已。”
“什么而已!现在可是黑市上的无价之物!”
“附议乐乐。”
“行了,说正事。”她出声,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软糯,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边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告知若安与子惜,计划有变,但无伤大雅,按节点推进。渗透、情报、资源整合,一切照旧,不得因我的变故而延误。”
“是!”三人齐声应道,再无玩笑之色。
“最后一颗镇魂钉碎裂在即,届时方是我回归之时。在此之前,尔等务必稳住各方,尤其是仙庭动向。”
“星朗,你的情报网需更密切监控赵今易及薛子明近卫的调动。乐乐,药剂的研发照常。如风你和子惜别冲动,隐藏好暗军。”
“明白!”
“听雪,你一定要千万小心!若有任何不对,立刻通知我们!就算暴露,大不了掀桌子!”蒋明澜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好。”楼听雪淡淡应了一声。
金色光晕消散,传音恢复沉寂。
楼听雪收起法术,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角落微微发光。
她缓步走出隐蔽处,看向庭院中正和顾青扬、黎幼薇告别的段容予。少年挺拔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龙族与白虎,天敌……
她微微偏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始于一场荒谬,一次多管闲事。
命运的线,似乎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将本该不死不休的天敌,暂时捆在了一起。
上一场游戏的终局,早已在亘古的壁画上,写下了鲜血淋漓的注脚。
只是这一次,赢家,又会是谁呢?
也或许,没有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