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于鱼余于

19、鬼迷窍 看

　　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却正义凛然，听着他口中满嘴的正直和为道义赴死。

　　璃有玉：“那你们就没有想过，那个诅咒就是那位你们口中的大师下的？”

　　璃有玉也想到了。

　　老板嘴唇颤抖着开合了几下，想为那位大师辩解，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胡说……”他终于吐出几个字，虚弱得像蚊蚋鸣叫。

　　璃有玉：“.....你们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也不敢问，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一次次经历灾难。”

　　“你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吧？”

　　“不、不可能、绝对不是……他救了我们，他怎么可能……”

　　璃有玉嗤了一声。

　　“救过你们？一切灾难，都是他演的骗局。”

　　“我……我们……”老板的声音越发虚弱，他双手攥紧，“若……若真是如此，那我们这些年……”

　　璃有玉直接帮他道了出来：“笑话。”

　　老板：“…那…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大人啊....救救我们吧！我们是逼不得已啊！”

　　琉无：“你口中的那位大师，昨夜将我们困了在了他的幻境，想来就是你们诅咒的根源，他已经死了。幻境被毁，诅咒的根源已经根除。”

　　璃有玉：“是呀。根源是被拔除了，可愚昧能一并拔除吗？”

　　琉无阻止了璃有玉的继续施压：“璃有玉，走吧，我们还要要事在身。”

　　璃有玉对琉无笑，跟着他一起离开。

　　门外寒风呼啸，琉无踏入风中，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摇摇欲坠的小屋。

　　琉无：“璃官不抓他吗？”

　　璃有玉笑：“琉官要抓他吗？”

　　琉无：“他是愚昧，可是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若真的因为被蒙骗而抓他，就是一命偿一命，偿命不能消除愚昧。”

　　......

　　深谷山山脉的北边靠西，地势陡峭复杂，左侧区域桦树居多，被浓密的树冠遮蔽，阳光仅能勉强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一点斑驳的光影。

　　其地不仅因为其地形的复杂，更让人谈之色变的，是在这片桦树林中，毒蛇无处不在。

　　璃有玉和琉无一前一后踏入了这片桦树林。璃有玉走在前面，两人沉默地穿行在树林间。

　　琉无环顾四周，桦树高耸，灌木交错，树林中的气息浓得压在人心上。

　　但唯独一件事让他越发疑惑：明明以毒蛇多而闻名，却没有一条出现他们视野中。

　　他停下脚步，“有玉，你有看到蛇吗？”

　　璃有玉依旧走在前方，听到琉无的问话，他没有回头，只一顿。

　　“没有，或许是它们避开了我们。”他道，“毕竟它们也不是无脑的东西，也会察觉危险.....或者，它们正在忙着别的事情，没工夫理我们。”

　　他又道，“跟紧我。”

　　突然，琉无踩中了什么东西，旋即脚下一空。

　　！！

　　他错愕，整个人向后倾倒，但人立马冷静思绪：“景天！”

　　白光从他腰间飞出，景天落入他手中，他把剑身横扫，直接刺入了一旁的泥壁，人向下望，身下几条红蛇正对他口吐信子。他以此支撑，把剑拔出，纵深一跃，跳出陷阱洞。

　　但他没想到，这洞只能入不能出。没有防备的他重重撞到一个屏障，吃疼一声，只能跌回了洞里面。这次狠狠坠到了洞底，疼痛迅速蔓延。

　　蛇才不会等着他缓过来，一只迅速上前，蛇口直扑他的面门，被琉无察觉，一剑砍下了他的首级。

　　数量太多，另一只在旁蠢蠢欲动，琉无提剑，正欲斩杀它。但此刻，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冷风，他回头，已经来不及，一条蛇从泥壁后突袭，狠咬住他的腿部。他吃疼的嘶了一声，用玄力将那条蛇被震飞出去，还未等他喘口气，前面的那一只找到空隙，毒蛇的尖牙准确地刺入了他的腰部皮肉。

　　琉无闷哼一声，身体顿时一软，跪倒在地。蛇毒的腐蚀性从伤口迅速扩散，起不来身。

　　上面的璃有玉的玄力在掌心迅速凝聚，挥向洞口，周围泥土与碎石顿时四散飞溅，这屏障才显出原型，隐隐闪烁幽蓝，但丝毫没有减弱。里面的琉无看上面那位在帮他开阵，也使了几丝力气，挥出玄力炸向屏障。

　　丝毫不减。

　　琉无不再纠结上面，冷静地注视自己的伤口。毒蛇的咬痕深刻可怖，腿部的伤口已经发紫，腰间的刺痛更让他冷汗直流。他深吸一口气，化出玄力为自己愈疗，但被毒蛇咬到的地方，静脉被堵塞，起不到一点的作用。

　　前面的蛇似已知琉无没有多少招数，不慌不忙向他爬来。

　　琉无现在被毒的有些神智不清，他拿起剑，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保持清醒。

　　此刻，璃有玉纵身跃下，挡在了琉无的面前。

　　璃有玉的身形在幽暗的洞中格外醒目，绿色的衣袍轻轻飘起。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红蛇，不知道为什么，红蛇看到他之后疯狂地朝着角落里钻去，恨不得立刻消失。

　　璃有玉微微侧了侧头，嘴唇轻轻张合，发出了一道不可闻的声音。只有蛇类才能听见的声音。

　　琉无嘴唇微张，想再说什么，但毒素正四处扩散，连发声都显得艰难，只咬紧牙关。

　　璃有玉抬起手，掌心之中凝聚的玄力越发纯粹，光芒盛烈，一道刺眼的光猛地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横扫四周。

　　先前还张牙舞爪的身影，此刻竟慌不择路，疯狂朝着黑暗深处爬去，但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力量震成粉碎，化为血雾。

　　琉无睁大了眼：“你……”

　　未见过璃有玉施展过如此暴烈的攻击，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上的痛。

　　随即，璃有玉的目光落在那最后一条红蛇上。

　　这条蛇像是意识到大势已过，颤抖着蜷缩在原地，璃有玉瞪了它一眼。

　　那条蛇如梦初醒，蛇身猛地一颤，随即连滚带爬地飞速游走。

　　璃有玉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瓶，打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顿时散开。

　　“.....什么东西？”

　　“暂时压制毒素的。”璃有玉将玉瓶里的青绿色药液倒在琉无被蛇咬的伤口上。

　　药液一接触伤口，琉无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但很快，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蔓延开来，原本灼烧般的剧痛竟然渐渐缓解，红肿发紫的皮肤也微微褪去了些许颜色。

　　琉无手抬起，璃有玉注意到掌心，那鲜红的伤痕赫然在目。伤口沿着掌纹深深嵌入皮肉，随着琉无的动作，血滴落在地面，染出一点深色的印迹。

　　他怀中取出药丸，将它碾碎，敷到琉无的伤口上，动作极尽小心。

　　药丸的气味清幽，夹杂着些许草木的芬芳，还未敷上便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气息。粉末刚一接触到皮肤，琉无便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刺痛，像是火遇寒冰，瞬间冲淡了他手上的灼热感。

　　他又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熟练地包扎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练，每一圈都绑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既能固定药膏，又不影响血液流通。绑到最后，甚至打了个好看的结。

　　璃有玉给他上完药后，把头别开，“能站起来吗？”

　　琉无撑起自己的手臂。自己竟然忘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直接把别人的脖子硬生生踩断，用不着担心他。

　　琉无深吸一气，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身来，握着剑，“勉强可以。”

　　琉无往前走，不小心一个踉跄，璃有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心。”

　　璃有玉扶着琉无有些发冷的身体，静默了一会。

　　“国师不妨歇会，在下想想怎么去破上面的阵。”

　　琉无开起了玩笑：“怎么不唤我无惜？”

　　璃有玉微愣，难见的不太愿意接话，看着琉无那张苍白的脸，改变了主意。

　　他声音沉沉的，“无惜无惜。”

　　琉无微笑，“怎么了？”

　　他细细斟酌了一下，“其实在下觉得这寓意不好.......”

　　璃有玉道，“不如，唤作无郎？”

　　璃有玉毫不避讳地盯着琉无，看琉无在犹豫，晃了晃手中的药。

　　“在下的药可值这一声无朗？”

　　琉无轻笑一声，“怎么不值？”

　　琉无思索璃有玉话中的深意，一步步迈着虚浮的步伐向前走。

　　“我可不保证这药效可以根除，小心过多运动会加速毒素扩散。”

　　琉无闻言，脚步顿住，回过头看他。他指了指被璃有玉炸成血雾的那些东西，“它们是不小心落下来，但这洞只能进不能出，那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这些蛇不死，上面又出不去，那这必定就有其他的路可以走，若我没猜错，此地的洞穴并非一座，而是四通八达。”

　　璃有玉明白他的意思了，眼神暗了暗。

　　两人往这个深洞的周围探索，四周的黑暗吞噬他们的身影。洞壁上湿漉漉的苔藓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那些毒蛇的残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琉无嘀咕了一声，“想不到这下面还挺大。”

　　璃有玉站到一处石壁旁，停了下来，琉无也止住了步。显然，踩在这快地方的脚步声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加空幽。

　　毒素在琉无的血液里扩散，阵阵的恶心感和麻木感让他的脚步愈加沉重。

　　琉无：“还请玉公子炸开这堵墙。”

　　璃有玉挥起手，对这面前的这块墙体，一团灵力摔了过去。

　　洞壁立马被轰开一大块，碎石四散，尘土飞扬。

　　琉无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继续走向洞口。璃有玉站在一旁，扫过琉无的状态，蹙起眉，轻声道：“还能撑多久？”

　　琉无朝着璃有玉挥手。“无碍，先走。”

　　璃有玉没有再说什么。随着两人继续深入，黑暗中的气氛愈发压抑。洞内湿气沉重，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琉无的步伐渐渐放缓，毒素的扩散让他浑身发冷，肌肉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痉挛。他咬紧牙关。

　　璃有玉：“撑住，我们快到了。”

　　琉无点点头，两人继续向前，走到了一处空旷的洞室。这个洞室比先前的地方更加宽敞，四周的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微光。空气清新了一些，但却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腐臭味。

　　璃有玉目光扫过周围。忽然，他抬起手，阻止了琉无的前行，道：“小心。”

　　琉无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洞壁中隐现出数条细长的裂缝，几只巨大的、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生物悄然从裂缝中爬出。

　　这些生物的形态诡异，似乎是某种奇怪的蛟龙或变异蛇类，它们的眼睛发出红色光芒，盯着站在洞中的两人，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攻击欲望。

　　璃有玉眯起眼睛，他微微侧头，看着琉无道：“往后退，护好自己。”

　　璃有玉的话音刚落，那些黑色的生物发动了攻击，闪电般冲出裂缝。

　　璃有玉冷哼一声，掌心玄力猛地爆发。人脚下迅速形成一道光纹，银白色的玄力如狂风般席卷开，将冲在最前的几只黑蛇瞬间震飞。

　　但那些生物未被完全震慑，反而愈发凶狠地逼近，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璃有玉瞬间便脱离了原地，掌中玄力凝聚如虹，锋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一震，那些怪物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强大的玄气拦腰斩断，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洞内回荡着怪物的哀鸣，红光闪烁的眼睛中开始浮现出恐惧之色，它们开始迟疑退缩，但璃有玉根本不给它们机会。他掌心翻转，玄力骤然爆发，飓风般席卷整个洞室。

　　“灭。”

　　随着璃有玉的轻语，光芒闪烁之间，那些生物全化作黑色碎片。

　　璃有玉收回手掌，转过身。“还站得住吗？”

　　琉无：“璃有玉，你到底……”

　　璃有玉把手指抵到唇前。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