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于鱼余于

18、如换名可知心 两人朝

　　两人朝着虚空走去，

　　璃有玉走在琉无的身后，转头，看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躯体立即化成齑粉。璃有玉收回目光，迈步跟上琉无。虚空一片混沌，两人步入，此处空间水纹般荡开，仅一秒，他们折返客栈。

　　“你从哪里知道的。”

　　“什么？”

　　“我的身世。”

　　琉无转头看向璃有玉。

　　“琉君，你活着的时候我也活着，你没出生的时候我也活着，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气息。”

　　琉无：“..追踪术？”

　　他乍然想到那块玉佩。

　　璃有玉走到窗边推开窗，凉风夹杂着淡淡的草木香扑面。

　　他道：“是琉君和阵法的残痕，稍加留意便能找到。”

　　他仿佛读懂琉无的心思，“琉君，在下可太冤枉了。我想着去客栈外给你寻了吃食，前来寻你，你却不见了，在下可是真真的担心。”

　　他指了指桌前的桂花白糕，放凉了许久，但仍散发着一丝香气。

　　琉无这才注意到落在桌上的糕点，见状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谢谢。”

　　璃有玉心情很好：“你我二人无需多谢。”

　　璃有玉继续道：“琉公子。”

　　琉无抬头，“怎么了。”

　　“那现在琉国师可欠了我一个人情，不知可否用一事抵消？”

　　琉无的动作停下，“璃公子尽管说，若是我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他看向琉无，眼中流过一丝神色。琉无忽然间生出一种孱弱的感觉。

　　他走到琉无身旁，声音催起了咒：“琉公子，我找到你，不是因为为巧合，而是因为我了解你。”

　　琉无皱起眉，觉着奇怪。“璃公子想要什么，不如直言道来。”

　　璃有玉笑，抬头，装作深深思考了一下：“琉公子，我觉得，我们一直这样称呼公子公子的，太过生疏了，不如称在下的缀字，有玉，怎么样？”

　　琉无看不懂璃有玉到底想要干什么，“就这样？”

　　璃有玉：“就这样。”

　　琉无蹙眉，重复了一遍：“就这样？？”

　　璃有玉点点头：“就这样，琉公子觉得如何？”

　　他搞不懂璃有玉的想法，似乎真的被他的挚友之道洗脑了，道：“好友之间叫个缀字怎么了，这算什么人情。”

　　“那既然琉公子都唤我有玉了，那我对公子的称呼是不是也可以改改？”

　　琉无挑眉，“叫我无惜吧，这有什么。”

　　璃有玉重新坐在他对面，仿佛没有察觉到琉无的防备。他现在看起来心情极好，伸手将桌上的桂花白糕推到琉无面前：“这桂花糕可合胃口？”

　　“很合胃口，有玉，你很会关心人。”

　　“人嘛，总要相互照应才是。”

　　璃有玉：“夜已深，出行危险，不如明早我们再去山脉。”

　　两人收拾了些行囊，走到客栈楼下，老板忙着手里的东西，看着过来的两人，心里吓了一个激灵。

　　老板谄笑道：“二位公子昨夜睡的可好？”

　　琉无：“老板，昨夜睡得还算安稳。只是……”

　　他有意无意地低头看了眼柜台上未擦去的灰尘，“不知道客栈附近是否经常发生奇怪的事情？”

　　“比如有人失踪之类的？”

　　老板的脸色一僵，但迅速恢复常态：“哪里会，哪里会，村子一向平静，二位公子昨晚是遇到些什么奇怪的人了吗……”

　　他的话还未说完，璃有玉已轻笑着接话：“奇怪的人？老板怎么就会知道我们遇到奇怪的人了？”

　　他语气轻松，老板的额头却冒出细密的冷汗，不敢吭声了。

　　琉无缓缓走近一步，“看来老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清楚昨夜的事情。怎么，连我们都还没开口，老板就知道我们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老板的手指死死攥住柜台边缘，强挤出一抹笑：“二位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只是随口一问.…”

　　璃有玉：“老板，昨晚那些奇怪的人，不说能进得了客栈，还知道我们住在哪间房。这，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老板嗓音愈发干涩：“公子这是说笑了，我只是开客栈的，哪知道……”

　　璃有玉轻笑一声打断：“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猜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秘密，藏得深一点会更好。但现在嘛……”

　　“说不清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板虽然害怕，还是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两位公子，不知为何要对我紧紧相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两位客人在讲什么。”

　　璃有玉将一令牌掷在柜台上，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客栈大厅里回荡开，牌上的朝廷印纹庄严，可以被一眼认出。

　　“无侍卫，把他拿下，我以朝廷二甲命官的口谕，捉拿嫌犯。”

　　琉无忍不住挑眉看了璃有玉一眼，现在亮出令牌，会暴露身份，但也能在威慑之余逼出更多隐情，若有人怀有不轨之心，麻烦也会压在璃有玉这个身上。

　　“无侍卫？”璃有玉轻笑一声。

　　琉无轻咳。

　　老板看着那块令牌，瞳孔一缩，连忙低下头装出一副不敢冒犯的模样：“小的实在不知两位公子竟是朝廷中人……如有冒犯，还请大人们高抬贵手，饶过小的这一次。”

　　璃有玉笑意不减，“饶你这一次？只怕村里的其他人没这么好运气了。昨晚那人，难道不是你引来的？”

　　“坦白从宽，说不清楚，”他笑，“就不是动刑这么简单了。”

　　老板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汗珠一颗颗滴落。他下意识地低头抹了一把，泄气了般低声叹了一口。

　　“唉...两位高官.....随我来....”

　　璃有玉和琉无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老板从柜台后走出，脚步虚浮，踉跄了一步，他小心揣摩着两人的神情，意在权衡把秘密说到什么程度。

　　他们穿过后院，彼时晨光尚好落下一些。老板低头走在前面，带着两人穿过一满是泥泞的窄巷。

　　老板又叹一声，带着两人来到后院一间久无人居的里屋前。他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费了几秒钟才将门打开。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屋内的陈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两位官人，进来吧。”
　　璃有玉和琉无踏入屋内。
　　待两人进来，老板又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看了看身后是否有未知者跟来，确认无人，才轻声把门关上。
　　他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两人，又看了看屋内的陈设，觉得过于寒酸，赶紧拿起自己的袖子，擦拭起桌椅，动作因为紧张显得有些慌乱，他边擦边低声说道：“官人，这地方小，还请将就。”
　　璃有玉目光扫过对面那张被匆忙擦拭得不甚干净的椅子。他上前坐下，人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无碍，那就请老板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板目光闪烁不定，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他长叹一声：“这还要从五年前的一件事说起..........”

　　“那是我还不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我和我的族人因为一些事情被其他人驱逐，我们无处可去，四处漂泊，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个这样的地方......我们在这勤勤恳恳，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会帮衬着点，日子也还过得去，现在想来........”他哑了哑。

　　“然后约莫五年前，山上出现了一位大师，起初我们也没在意，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修行者，平时也是独来独往。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就把他叫下来一起热闹热闹。有时候也请他来吃顿团圆饭。”

　　老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是，没多久，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这瘟疫来势汹汹啊，死了好多人，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什么办法都没用.......”

　　“然后他说，说这场瘟疫是被下咒了，这诅咒埋在地底下，要是不根除，瘟疫就永远都在。”

　　琉无的眼眸微微一眯。

　　老板继续道，“可是我们靠着这片地过活啊，他说有解决之法，又不肯说出来，我们族长下跪求他，村子里的人……每天都有人死，昨日李家还在蹦的二丫，明天见到，脸全都烂了，他的父母一边哭，一边把她烧掉。”

　　“他说确实可以根除，但是要牺牲一个实力最强的人。只有这样，才能稳定诅咒，平安百年。我们村里修行最高的就是王家的大儿子，那年那孩子才刚冠礼，那个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孩子.......”

　　老板边说边哽咽，“那孩子是我们大家一点一点拿粮食偷跑到外面去买功法本回来，一点点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也争气，小小年纪就到了蓝拟，我们全村都高兴，唉....但是最后，最后还是.......”

　　“村长铁了心的要把他推下火坑，他的父亲哭着抱住村长的腿啊.........”

　　“好在那场瘟疫真的结束了，终于是结束了，大师也成了村里的恩人。我们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他又说，虽然这个咒语现在止住了，但依然需要有人来压制，他说这个村子对他有恩，他不会用村子里的人。他说，他会把这个村子每年覆盖几个月，这样外族人也不至于过来要了我们的性命，但是他也需要人来压这个诅咒，这些人.....便是你们这些外来人。他说人失踪的时候，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了，谁都不许多问。”

　　他说完这些话，也算是把多年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你们知道了这些真相，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不会告诉你们这位大师的行踪的，我们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担着，不关村里面其他人的事。”

　　璃有玉：“恩情是重，但命债更重。”

　　“老板，这种不知恩图报的忠义，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你晚上入睡的时候，不害怕吗？”

　　老板没说话。

　　琉无站在璃有玉身后，“按照你所说，这场诅咒得以平息是那位大师所为。那牺牲的人呢？”

　　“那些外来者，因为一个与他们无关的诅咒，就这样死了？”

　　老板闻言，低头深深埋进胸口，承受不起两人的目光。

　　他的手死死攥着膝盖，“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能不知道吗？可我们又能怎么办？我们不过是一群平头百姓。若不是他，我们整个村子，早就在那场瘟疫中死绝了！”

　　璃有玉轻笑。

　　“对呀，瘟疫是他平息的，诅咒也是他平息的。”

　　老板一愣。

　　“所以你们就把这份后果转嫁给了无辜的人，来换取你们自己的安宁？”

　　老板：“是……我们自私，可我们没办法啊……我们不想死……”

　　璃有玉起身：“我问你，既然你不会告诉我们这位大师的行踪，那你打算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们两个外来人，不正是他需要的人选吗？”

　　老板：“不……不！两位大人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璃有玉俯身靠近他：“只是你在犹豫，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要是昨天来的是两个普通人，你们眼都不会眨一下，不是吗？”

　　老板浑身一颤，“值不值得，谁又能说清楚……不过，大人既然问了，我便告诉你们，这件事，不关村里其他人的事，若你们想追查下去，就冲我一个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