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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事难
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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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阁内灯火昏黄,典籍封面已经被岁月蚀得模糊不清,褶皱不平,但隐约能看出一些晦涩的符文。
“星轮禁文……这种禁文,现在居然还有?”
“这人从哪里得来这本书?”
他看向长路和言朗:“你们有没有听过星轮禁文?”
长路和言朗皆而一愣,摇了摇头。
言朗:“若真是禁文,朝中藏典更不应有记载。”
他的目光在晦涩的符文间扫过,手指缓缓滑过,最后停在一段字上。
琉无:“长路,你刚才说,这华凌是前国师让派去西部调查的,对吗?”
长路:“回国师,是。”
他道:“具体在哪里?”
长路回:“询南。”
这几个字在琉无的脑中无限放大,最后狠狠击中了他。
琉无猛的抬头,脸色白了几分。
询南,靠近黄沙地带的西域。
言朗也被惊到:“国师,您没事吧?”
琉无:“无碍。”
长路:“国师,您能看懂这卷上写了什么吗?”
琉无:“要是想知道这本书写了什么怕是要从源头去查。”
言朗脸上闪过一丝难看:“国师,你的意思是说.........”
琉无抬手将书合上,转身朝书阁外走去。
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长路,带上几名精通符文的星使,现在去天轮。”
长路:“是!下官马上去办。”
天轮台下,几名星使早已等待。琉无站在裂痕之前,抬起手掌,调动玄力,万形黑铁浮起,轻轻贴向天轮表面。
天轮发出阵阵玄光,琉无双手一挥,将自身玄力注入。
注入玄力时,裂痕之处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吸入其中,琉无用力挥动与之抗衡。
天轮的玄光却越来越暗。
万形黑铁从凹陷处落下,摔在了地上。
…..不行。
这道痕太深,把天轮与自己一脉相连的气机全都切断。
可是帝城不能一日没有帝君,观星殿不能一日没有天轮。
琉无脑袋嗡嗡作响。
天轮是观星殿的核心所在,是天与地间的秩序,星辰与大地的枢纽。每一道纹路都凝结着最早铸造者和数代国师与星使的心血,想要天轮恢复如初,就需要最早制作天轮的材料,但常人都知,不仅仅是铸造,天轮之所以弥足珍贵,是因为它的材料,极难获得,万两难求。
天轮始终维系天地平衡,保持着国泰民安。如若失去全部效力,先不说大地可能会陷入天灾,武济国外围的妖气肆虐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们,”他回身,“有谁能看出这裂痕是如何形成的?”
精通符文的星使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琉无长吸一口气:“长路,把把记录天轮的建造卷轴拿给我。”
长路皱了眉,“国师....”
“这建造卷轴,是由杂务局统管的,建造卷轴属于机密,要杂务局总领首肯才能拿出来..........”
差点忘了。像观星殿创始这样的机密,只有帝下才能参阅。
“言朗,随我去崇德殿。”
琉无行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天轮。
崇德殿,位于深宫正中,威严肃穆,殿外的石狮矗立寒风。
琉无带着言朗快步行至殿门前,禁卫见到琉无,立刻上前行礼:“国师大人,帝下此刻正在内殿处理政务。”
琉无点了点头,沉声说:“请通禀,就说琉无有要事面见帝下,观星殿被人毁坏。”
禁卫心中一惊,不敢怠慢,急忙入殿通报。
琉无吸了一口气,立在门前。
禁卫重新出来,道:“琉国师,帝下有请。”
殿内的窗悉数被关上,炭火烧的旺,琉无的双手迅速暖了起来,他皱了皱眉。
见到御座上,帝下端坐其上。
此刻武翊风正低头批阅卷轴,听到有人进来,才侃侃放下手中执笔,抬起双眼,带一丝疲惫,看向琉无。
他轻叹了口气,清退了下人:“国师啊,你跟了吾之后,从来不见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说说罢,怎么回事。”
琉无:“......帝下您已经知道了。”
武翊风揉了揉眉心:“琉无,你是知道的,吾把观星殿托付给你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人们只知天轮能防止大量的天灾,却不知它的真正作用。”
“边外群妖肆虐,却极难攻入城内,都靠着这个天轮。”
琉无:“帝下,此事是下官的疏忽。”
“昨日一位星使突然回访,自称为前国师的首席星使,殿里的星使确认过他的身份,属实确实无误,但是今早,不曾想他突然间在天轮面前暴毙,还连带损坏了天轮。下官已经知罪。但是帝下,此刻当务之急是把天轮修好。恳请帝下下达旨意,让我拿到天轮的建造卷轴,臣会尽最大的力复原它。等待天轮修好,我再向帝下领罪。”
武翊风:“琉无。”
“你可知损坏天轮是死罪。”
琉无:“帝下舍不得杀我。”
武翊风:“这么笃定?”
“损坏天轮之事重大,帝下早已知晓,是在等着我来吧?”
武翊风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琉无啊,你就是笃定了吾不会杀你,”他感叹,“但吾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按照你所说,吾给你这个机会,两个月时间。”
“不修复天轮,你无颜再踏进帝城。”
琉无跪下,“下臣定将功补过!”
人带着玉玺盖章后的竹枝,离开了崇德殿。
言朗:“公子,怎么样。”
他晃了晃手中的竹枝,上面的金色印章赫然映眼。
“公子,帝下真是待你好,这么大的罪,也能轻轻揭过。”
琉无轻轻看了言朗一眼。
杂务局门前,人止步,抬眼望着这座布满铜铸装饰的建筑。
门前的门禁森严,石阶上,几名执戟守卫警惕。
琉无走上台阶,守卫提起刀剑,厉声道:“出示令牌。”
他将国师令递给守卫,沉声道:“我乃当朝国师,奉帝下之命,调阅观星殿建造卷轴,速速通报总领。”
守卫看了一眼琉无手上的令牌,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冷漠,恭敬行礼:“国师大人,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禀总领大人。”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大门内快步而出,是杂务局总领梓奉川。
见到琉无,满脸笑意:“国师大人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琉无:“观星殿天轮受损,需调阅最初建造卷轴,以修复裂痕。”
梓奉川闻言,面色一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低声说道:“国师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天轮建造卷轴乃国家机密,历代只限帝下亲自查阅……”
他本想搪塞,琉无不急不慢的把怀中的竹枝抽出,堵住了梓奉川的嘴。
梓奉川双手接过了金印竹枝,确认无误,不吭声了。
他道:“国师,请随我来。”
琉无点头,随梓奉川踏入杂务局内部。
一道道铜门后,琉无和言朗终于来到了间隐秘的藏书阁。
阁内陈设简单,梓奉川从一处暗柜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从中拿出一卷白布包裹的古卷,梓奉川小心的打开,把里面的内胚,一副崭新的卷轴,双手捧着,郑重递给琉无。
“国师大人,这便是天轮最初建造的卷轴。”
琉无接过卷轴,未置可否:“有劳总管。”
“在下还有一个请求,还请总管不要将我拿走此卷轴的事情说出。”
梓奉川:“在下明白,请国师放心。”
琉无离开,梓奉川在他身后恭迎,待他离远,梓奉川压低声音道:“怕要出大事了。”
贴身侍卫疑惑:“总官,什么大事啊,刚才他拿了什么东西?”
梓奉川踹了他一脚,“蠢货!现在按照我吩咐的去办。”
他一溜烟返回阁内。
杂务局外言朗快步跟上,“公子,要是我们不能按照卷轴上的内容把天轮补好,我们要怎么交差啊,还有,我们这次出城又得要多久啊?公子,其实我心里害怕......”
琉无停步,言朗没注意,碰的一声撞到琉无身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琉!无!干嘛突然停下!”他龇牙咧嘴。
“言朗。”
琉无声音在前方传来。
“怎么了?”
“这两个月,你好好待在观星殿。”
“不是要去找材料吗?”随即他猛的反应过来,“不是?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足矣。我只信你,你留在观星殿。若我两月未归.........你就拿着我的国师令逃出去,我在城外有私宅,你知道位置。”
言朗震惊:“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你疯掉了?!邴洲劣战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现在你跟我说这破天轮毁了你就回不来了,你他妈在讲什么!有病啊?!”
“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办?”
他看着琉无,琉无把头撇向一边,他震惊。
“你真的认真的?!你真的要抛下我?!”
他心里一痛。“是!我的武艺比不上你,玄力也比不上你,但我总能帮上忙吧!!我发誓,绝对不托你的后腿!就算我托你的后腿.....”
他一咬牙,“你就直接把我扔了好了!再说,我不在你身边,你的衣食住行怎么办?谁来给你安排?谁给你弄热饭吃?谁给你铺被子?谁给你加衣服?谁帮你付钱?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
琉无轻笑一声,“我哪有你说的这么金贵?.....”一看言朗的表情,立马闭嘴了。
“你笑什么啊,我都说了我要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在认真跟你说!”
“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琉无:“好了,言朗,你听着,你听我说。”他道,“我去找东西重要,守在观星殿也很重要,你明白吗?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跟长路要帮我把观星殿守好,守牢了,不要让任何手伸进来,你明白吗?”
“能明白吗?言朗?”
言朗不说话。
“言朗。”琉无顿了一下。“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你知道吗,我让你单独去做的事情很少,我老是护着你,因为我把你当亲人看,因为我想护着你,最好把这辈子都能护过去。”
“但是言朗,我们不是寻常的百姓,我怕我有一天会护不住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一直护着你是不好的,是长辈溺爱小辈的行为,但是我总是忍不住这么做,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言朗心里一酸。
琉无抬手抚了抚他的头:“所以,言朗,你也有你的路要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老天给了你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不可能永远领着你,虽然我很想,但那会阻碍你。”
言朗生气,当做没听懂:“不要,我不同意,我要跟你走。”
琉无上无奈,上前一步把言朗搂在怀了,叹了口气:“好了,乖,我一定会尽早回来的,好吗。”
言朗挣扎:“你他妈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他嘴上说的硬,琉无只感觉到有好几滴泪砸在他手上。
待他安静了好一会,琉无才把他放开。
言朗:“.........那我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你他妈一定要回来!不然就算你两个月后活着还没死,我都赶过去把你杀了。”
琉无:“好啊,长本事了都,能有能力把我弄死,那你可要流传千古了,国师的侍卫亲手手刃国师,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到时候这篇帝城的小道消息要被传多久.....呃!”
琉无的肚子被言朗重重攮了一拳。
“.....下手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