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日记》困困猪不营业

9、流言蜚语的深渊 第一卷

　　第一卷：童外的尾声与初遇寒霜

　　第三章：流言蜚语的深渊

　　初二的教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如果说初一的孤立是一道冰冷的墙，那初二的日子，就是被扔进了满是污泥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那件事发生得毫无征兆。

　　不知道是从谁的嘴里先吐出的第一个泡泡，关于我的流言，像瘟疫一样在班级里，甚至隔壁班传开了。那些话污秽、恶毒，不堪入目。他们说我在校外行为不检点，编造那些连我自己听了都脸红的细节。

　　我拼命地解释，红着眼圈拉着同学辩解：“不是的，我没有……”

　　可没人信。他们像看戏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猎奇和鄙夷。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初三，已经演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真相”。

　　走在走廊上，我能清晰地听到背后的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

　　“听说挺乱的……”

　　“离她远点，脏。”

　　我变得极度敏感，甚至不敢抬头看路，总是把校服领子拉得高高的，试图遮住半张脸。我害怕社交，害怕人群，甚至开始讨厌镜子里的自己。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我骨子里就是脏的？

　　就在我被这些流言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家里传来了噩耗。

　　外婆，那个从小最疼爱我的人，突发脑溢血，住进了ICU。

　　外婆的家，是我除曦曦之外唯一的避风港。每次在学校受了委屈，我都会跑去外婆家。她总是默默地给我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摸着我的头说：“乖囡，天塌下来有外婆顶着。”

　　可这一次，外婆顶不住了。

　　初三的那个寒假格外冷。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难闻。我守在外婆病床前，看着那个曾经慈祥的老人插满管子，形销骨立，眼泪流干了也不敢大声哭，怕吵到她。

　　外婆临终前，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枯瘦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外婆走了。

　　那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离开了。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每天以泪洗面，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然而，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往往在最悲伤的时刻展露无遗。

　　葬礼那天，我穿着一身黑衣，眼睛肿得像桃子。我跪在灵堂前，机械地回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或者是某个匿名社交软件的留言——我已经记不清来源了，但我永远忘不了那句话的内容：

　　“死得好，晦气死了，这种人也配有人疼？”

　　那一刻，我看着外婆慈祥的遗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出灵堂，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融化成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亲情的离去，旁人的恶意，校园的霸凌……层层叠叠的痛苦像一座大山，压得我直不起腰。

　　我蹲在雪地里，双手抱膝，缩成一团。胸前的同心锁硌得胸骨生疼，但我没有力气去推开它。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