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日记》困困猪不营业

8、初一的裂痕 第一卷

　　第一卷：童年的尾声与初遇寒霜

　　第二章：初一的裂痕

　　初一开学那天，我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试图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回一丝属于童年的明亮。可走进教室的那一刻，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只有我，像一座孤岛，尴尬地坐在角落里，盯着桌面上刻着的“早”字发呆。

　　为了融入集体，我变得小心翼翼。我学着去讨好每一个人，帮值日的同学打扫卫生，借给同桌崭新的圆珠笔，甚至在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后，气喘吁吁地去给那些并不熟络的同学买水。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热情，就能换来同样的真诚。

　　就是在那时，我注意到了刘雨欣。

　　她长得漂亮，扎着高高的马尾，说话声音甜甜的，看起来是那种最无害的女孩子。她也是最先对我示好的人，会笑着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会在我回答不出问题时帮我解围。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份友谊，甚至天真地以为，这就是我在新学校里找到的“替代品”曦曦。

　　可是，我错了。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闹哄哄的，班长在上面维持纪律，下面依旧是嗡嗡的说话声。我趴在桌子上补觉，因为昨晚又因为想曦曦哭了很久，头疼欲裂。

　　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呼打破了嘈杂：“谁偷拿了我的钢笔？”

　　那是刘雨欣的声音。那支钢笔据说是她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很贵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雨欣身上，然后又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四周。

　　“我记得我放在桌子上的，刚才还在……”刘雨欣翻箱倒柜，眉头紧锁。

　　我心里莫名有些慌乱，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慌。就在这时，刘雨欣的目光定格在我的桌角——那里躺着一支黑色的钢笔，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笔！”她冲过来，一把抓起那支笔，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你怎么可以拿我的东西！”

　　“不是我！我没拿！”我猛地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急得快要哭出来，“那是刚才从桌子上滚下来的，我不知道是谁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刘雨欣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刚才只有你坐在这里。而且，我早就听说你家里条件不好，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原来是真的。”

　　“我没有！”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涨得通红，转向周围围观的同学，急切地寻求一丝公道，“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冷漠的沉默，或者是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我看到了几个平时还算熟悉的同学，他们纷纷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刘雨欣，真的是她拿的吗？”有人小声问。

　　“肯定是的，除了她还有谁？平时看她装得那么老实，原来是个小偷。”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我颤抖着看向刘雨欣，那个曾经对我微笑的女孩，此刻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嘲讽。我试图去拉她的袖子，像以前拉住曦曦那样，乞求她相信我。

　　“别碰我，”她厌恶地甩开我的手，“真恶心。”

　　这句话，比任何耳光都要响亮，都要疼痛。

　　那天放学，我没有回家，而是躲进了学校的厕所里，对着镜子哭了整整一个小时。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泪痕。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从那天起，班里开始流传关于我的谣言。说我手脚不干净，说我家教不好，说我是个骗子。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同学，现在见到我都绕道走。我被调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成了名副其实的“透明人”。

　　刘雨欣依旧光鲜亮丽，身边围着一群新的追随者。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她会投来轻蔑的一瞥，然后和身边的女生窃窃私语，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紧紧攥着书包带，指甲嵌进肉里，低着头快步走过。胸前的同心锁还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初一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