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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早已相识 明明今天才 ...

  •   麦穗儿找来了厨房专管揉面的大师傅。
      大师傅不辱使命,使出浑身力气,把谢凛搓了个红红火火、万象更新。
      等到谢家专用的理发匠将谢凛头发剪出个利索形状,麦穗儿伺-候着他穿上绸缎睡衣后,三人围着谢凛,看了个目瞪口呆。
      人靠衣裳马靠鞍,行头一换气象宽。
      谢凛本来就美,但之前更像是搁在灶头蒙了层烟油的好瓷器,如今这真容重见天日,越发了不得。
      谢凛对这种眼神早就习以为常,便开口取笑道:“怎么,换身衣服就不认识了?“
      他摸了摸肚子,又笑眯眯地补了句:“我两个钟头前就饿了,咱们先下楼吃饭成不成?以后大家相处的日子多着呢,天天看都行。”
      一行人美滋滋地簇拥着他进了一楼宴客厅,厅内众人目光落在谢凛身上,皆是一惊。
      外人尚且如此,谢应山就更别提了,拉着儿子左瞧右看,赞叹个没完,好像普天之下就他儿子长了个高鼻梁、红嘴唇似地。
      等到谢应山终于舍得撒开手,下人们这才悄无声息地走到餐桌主位,拉开椅子,伺-候两位主子入座。厅外待命的人也低头轻步地上了菜。
      谢应山入座后,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自己倒没着急动嘴,扭头扬声吩咐下人“快去请“谦祥益保记”的裁缝,让他带着最好的料子今晚上门。”
      ——他要为谢凛定制春夏秋冬各色服饰,以免儿子“素面朝天、暴殄天物”。
      他说到一半,见谢凛拿起筷子,却是夹了一只罗汉大虾放在盘中剥,就扔下了成语联排,改为关心起了儿子的口味。
      同时自我反省,是不是刚才夹得那个虾仁太清淡了,儿子不喜欢?
      谢凛早已饥肠辘辘,一口能吞下一盘虾仁。可他此时捏着大虾,手上半点不见急躁粗鲁,拇指轻推虾尾,整段虾肉便脱壳而出。
      谢应山只当他是剥了自己要吃,谁知谢凛一转手,将焖得软嫩入味的虾子,连汁带肉地喂进了谢应山的嘴里。
      边喂还边笑着接上方才的话:“爸爸,您老人家会这么多成语呢?”
      谢应山受宠若惊地,连忙张口去接,凑得太近了,舌尖不经意蹭到了谢凛的指腹。
      舌尖温热,指尖却微凉。
      谢应山下意识地就卷起了舌头,在那手指上轻轻吸吮了一口。
      这本是他与相好惯用的调-情手段,因为得过趣,所以成了本能,没想到今日神思恍惚间,竟用在了谢凛身上。
      及至反应过来,谢应山连忙住了口。
      知道自己这举动是有些出了格,便没什么底气地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谢凛的神情。
      谢凛丝毫不察,已手脚麻利地又剥好了一只,本来是打算自己吃的,见谢应山看他,便毫不犹豫地就将那只快进嘴的大虾,喂进了谢应山的嘴里。
      谢应山心怀鬼胎,这次只轻轻咬着一点子虾仁,再不敢张开嘴了。谢凛也没在意,接着低头剥虾。
      谢应山默默咀嚼着,嘴里的虾是什么滋味,其实半分都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点微凉的指腹,蹭过他舌尖的触感。
      等谢凛再抬手要喂他,他连忙偏了头躲开,伸手取过一只油焖大虾,哑着嗓子道:“一直忙乎我了,你还一口没吃呢。你吃你的,爸爸给你剥。”
      谢凛连忙一摆手,又从谢应山手里把虾接了过来,“爸爸,你别沾手了,我自己来就行。这虾我愿意自己剥着吃,那才有滋味儿呢。”
      恰好今日的厨子着力表现,将这道油焖大虾做得是红亮黏稠,汁浓裹身。
      谢凛刚吃了两只,虾汁便顺着指缝往下坠,他也懒得去摸餐巾,一抬手,将沾了汁的指尖凑到唇边,随意舔了舔。
      他自己没注意,谢应山却看得一清二楚 —— 谢凛此刻舔着的,正是方才被他吮过的那根手指。
      他心头一紧,想多看一眼,又莫名心虚不敢直视,只得仓促侧过脸去,喉间莫名发涩。
      转过头来看看到桌上空空如也,他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侄子没入席呢。
      要搁他本意,就这么跟儿子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一顿饭,最好。但是刚才闹了一点风月事故,有些尴尬,便觉出第三个人在场的好处了,这才派人去找谢怀沙。
      谢怀沙无事,方才回房也洗了个澡,收拾停当有一会儿了,他也不急着下楼。直到见人来请,这才迈着内八字,不急不慢地跟着下人进得厅来。
      站在一旁伺-候的禾苗儿眼尖,悄悄用胳膊肘怼了怼麦穗儿,要笑不笑的,用气音暗示道。
      “你快看怀沙少爷的鞋。”
      谢怀沙换了身天水碧暗纹绸缎长衫,长衫下偏配了一双黑色厚底皮鞋,想是要为高度略添一份光彩。衫子长,静止不动时自然可以遮住,可这一走动难免露出了马脚,只是谁都不敢明说,他也就自以为无人发现这个小秘密。
      谢怀沙本以为二叔会等他一起吃饭。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杯盘狼藉的席面,小白脸子顿时一沉,随即又满面春风地跟谢应山打了个招呼,径自坐在了谢凛对面,谢应山端坐主位,恰好隔在两人中间。
      平时跟谢怀沙吃饭时,谢大帅那双大长腿在桌下畅通无阻,伸弯自如,半点不受拘束。可现在又加上谢凛,桌子底下的空间就有点不够用了,谢应山一不小心,总会踢到儿子一脚,只得乖乖收起四敞大开的腿,双脚规矩并拢。
      谢凛吃饭时坐得腰板挺直,大马金刀,但他吃饱之后却有个喜欢瘫在椅子上的坏毛病。身子随意往后一靠,脚长长地伸了出去,“咚”地一声,不知踢到了谁的腿上。
      他随手撩起垂落的桌帷,歪着头往下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谢怀沙的衫下风光。
      谢凛憋着笑抬起头,溜了对面一眼,同时慢腾腾地收回了腿。
      谢应山饭也没吃几口,光顾看儿子了。此刻见谢凛笑,不知怎的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比谢凛还欢快。
      明明今天才是见到谢凛的第一天,但谢应山却觉得他们仿佛早已相识。
      那是一种不必刻意便产生的、细水长流的熟悉感。无须磨合,也无须发问。放佛谢凛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一直都在他身边。
      所有的烦恼、孤独、诅咒都离他而去,他有了自己的安全感。
      知道从此至死,谢凛都要跟着他,活在他的世界里。
      谢应山是如此快乐,以至于他光顾着问儿子在笑什么,没发现谢怀沙的手都被气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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