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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九 整顿(2) 九 整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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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整顿(2)
风致鸣见了这一批布料,确实也不错,只是价钱高了些,不觉说道:“这价钱,未免高了些吧。”
“这是从蜀中运来的布料,唤作花团锦绣,如今水云州正时兴这个,一匹卖上高价,那也没什么奇怪。公子,却不是我们要欺你银子,只是这批货运来就花费不少。你若嫌贵,那边自然有便宜些的。”
风致鸣也不生气,正欲说话,此刻外面忽然有一个人抢入,说道:“原来是鸣少爷来铺子里查看,我们不知道鸣少爷来了,多有得罪,恕罪恕罪。李清,你平时这么放肆惯了,如今却来得罪鸣少爷,看我不打死你。”
风致鸣连忙拦住:“一些小小误会,是我没说清楚,不必生气,不必生气!”
那人连忙拱手介绍:“鸣少爷,小的叫云峰,是云少爷的随从,如今在这店里做采办的事情,平时就由我去购货。这一位是李清,他是这里招呼客人的,还有那边那位是李夫子,平时负责收钱。”
李清脸色却变了,百般讨好。风致鸣心中不由叹气,他本来有微服私访的打算,如今自然是不成了。云峰又说道:“那宋掌柜走了,一时无人管事,暂时由云少爷打理这店铺。如今这些归云少爷管了,本来要办交接,只是现今账本及其他都在云少爷处,他如今生病了,只能暂时缓了缓。云少爷内心之中,也很过意不去。他只吩咐我说,他的那个病,只要稍微好些,便立刻和鸣少爷做交接。”
风致鸣立刻说:“云哥儿这是说什么话?我才疏学浅,本来也不是很懂,今天来也只是来看看,不急不急。”
风致鸣心知肚明,这多半是因为慕鲸寒突然调自己前来,所以风致云却忙着做账去了,而风如情也说了,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
果然过了几天,风致云才送来账本,来做交接。风致云一脸抱歉,说道:“鸣弟,我这病却病得不是时候,好好的让你等了几天。”风致鸣温声说:“云哥你实在太客气了,你这么说,却是太生分了些,更叫我生受不起。”
这风致云比风致鸣大上两岁,相貌却是不佳,难怪不得老祖宗的喜欢。风致鸣见他下巴略尖,嘴唇微薄,面相倒似有些像四婶,虽然是男儿身,却分明有些妇人刻薄之态。大约是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养成的,和慕鲸寒比起来,别有一番讨厌。
“如今这店是鸣弟来管了,我交了账本和银钱,也好放下肩上重重的担子。”风致云将账本送过来说:“这账还劳烦鸣弟仔细看看。”
风致鸣见他这般神态,料想其中却早就做得天衣无缝了,面上含笑:“唉!我又怎么信不过自家兄弟,只是规矩如此,得罪的地方,还请云哥别怪我。”
他虽然相信风致云早将该补的都补好了,只是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风致鸣当然还是要好好查查,免得以后出了什么纰漏,却惹到自己身上。
这一次,风致鸣却找了精通的老账房,细细看过一遍,将柜中银钱和账本上的核对之后,却还短了一千两银子。
风致鸣想不到风致云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一时之间,怒气填满了胸口,偏偏发作不得,面上还是一派祥和,表情简直个庙里的观音菩萨一样了。
风致云却浑不在意,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哦,是了,我还忘记有一千两银子放在家中,不曾带来。等过几日,我叫人送来。鸣弟,我知你贵人事忙,那先告辞了。”
这一千两银子,他且先扣住了,给风致鸣来个下马威。以后给也好,不给也好,总之先来一个拖字诀,等日子久了,混赖也无妨。风致鸣却没理闹僵起来,不顾亲戚情分,苦苦相逼。
他正准备离开,手却被风致鸣抓住了,风致鸣笑眯眯的,说道:“云哥儿,你也太见外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自己人,区区一千里银子,哪里还要你特意送回来了。外人知道了,还道我跟云哥儿有什么嫌弃呢,所以要向你讨银子。我本不欲让云哥儿补上,然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心中有个折中的法子。这一千两银子,云哥儿送来也罢,不送也罢,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若云哥儿先写张字据,留下白条,只说有一千两银在你那里,我再送去给三叔。大家是一家人,想必不致为难,我也只消有个凭证。”
风致鸣又恶狠狠的对李清说:“你呆着干什么,还不去磨墨,难道云哥儿写个借条,还让自己来磨墨吗?”
等拿到条子,就让风楚红向风致云要去,风致鸣知道三叔正愁捉不住这四叔家的把柄,打赌风致云不敢写。
风致云想了想,阴阳怪气的说:“也罢,是我不懂规矩,居然不知这些个道理,不似鸣弟这么会做人有出息,什么事情,都懂规矩。这白条儿我也不写了,区区一千两,我叫人送来就是。”
风致鸣笑得似花儿一样灿烂:“云哥,你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好,一家人,太客气了。我若不依你的意思,却是将你得罪了,今天给清便今天给清,一切都听云哥你的。不过我们兄弟两个好久没见,趁着银子还没送来,不如喝杯茶说说话吧!”
他只恐怕风致云又借机要走,说是要送来银子,却又是空言一场。等风致云点点头,风致鸣方才将手松开了,又对李清说:“还不快去用店里最好的茶叶,来泡两杯茶。”
茶水滋味不错,是上等茶叶泡的,此刻李清早就被风致鸣几下收拾得服服帖帖。风致云派去的人已经带来一千两的银票来了,让风致鸣收下,这场交接,总算是做完了。风致鸣还想好好请风致云吃顿饭,结果却没请成,风致云只言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风致鸣眯眼儿细细品茶,只觉得这绸缎庄生意虽然不怎么样,茶的滋味却是很不错。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眯眯眼的动作很像慕鲸寒那个贱人,立刻将一双眼睛睁开了。
风致鸣心中跟明镜似的,今天只是小交锋,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要想在风家扬眉吐气,就先要在这个绸缎庄站稳脚跟。
其实风致鸣心中也不是没有犹豫,他心知肚明,在四婶眼中,自己这是虎口夺食,来抢他们这一房的生意。所以一开始,风致鸣倒也并不想步步紧逼,就跟风如情说的一般,一家人和气为上,四叔一家既然看上这绸缎庄了,风致鸣大不了去别的店铺。可是一想到风致云不肯给一千两的轻狂样子,分明是踩到自己脑袋上来了,风致鸣哪里肯善罢甘休?
没想到第二一天,风致鸣就收到一个下马威。
他头一天来时候,李清那厮中气足得很,今日却请了病假,只说突然犯了疾病,不能再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