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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疯了 天边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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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丝不详刺破黑暗。
池姝站在窗前,手指百般无聊的轻轻拨弄着窗幔的流苏。
晨曦尚未完全降临,但她苍白的肌肤已经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针扎般的威胁。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痛预感。
源于血脉深处的诅咒。
虽然不至于立马死。
但还是会痛的。
“啧,真的是麻烦。”
她低哼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窗边,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木质雕花,对这具身体所处的环境表达了无声的鄙夷——寒酸,破败。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的阳光竟如此恶毒致命。
昨晚夺舍带来的灵魂震荡还没完全平息,这具孱弱的躯壳与暴晒变成了首要麻烦。
突然,一缕细小的阳光透过窗柩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
“嗤…”
肌肤上立刻传来一阵灼烧感,肉眼可见的一小片红痕。
池姝迅速缩回手,眼中血色一闪而过。
“看来要好好布置一下了,必须彻底隔绝。”她喃喃自语。
优雅?
是必要的姿态。
生存?
是此刻的刚需。
嗯…
这点寒酸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她甩了甩胳膊直到异样消失后叹了口气后来到墙边摸索边安慰自己:“但是这些都是暂时的,首先得先想办法把这些该死的缝隙都堵上。”
“这里要堵,这里也要堵...这里也是。”池姝仔细的检查着每一次可能透光的缝隙,纤长的手指拂过每一处墙壁。
指尖募的一顿。
一处几乎与粗糙墙面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凸起,带来了异样的触感。
暗格?
她毫不犹豫的一暗。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隐藏极深的小巧暗格弹开。
“哦?”池姝眼里掠过一丝兴味:“原主还藏了小秘密吗。”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朴素的小木匣子,打开匣盖,里面是一封火漆封谏的书信,以及半块沉重的青铜卧虎符。
“虎符…”
池姝掂量着冰凉的金属,一段属于原身的,带着苦涩与不甘的模糊记忆碎片涌现出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暖的弧度:“原来如此,你那糊涂的父亲,以为将这烫手山芋藏在这无人问津的破屋就能保你平安?呵…倒是便宜了我。”
“安心吧。”
她低声对空气中残留的魂魄呢喃,语气说是承诺不如说是宣告:“我会帮你的。”
天色渐亮,池姝加快了动作。
她把东西放回原位,又将屋内仅有的绸缎,单薄的薄褥,连同昨晚将刺客的黑衣扒下堵住了所有缝隙,房间逐渐陷入了一片昏暗。
最后,池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具光溜溜的尸体上
“妈的,还有这个狗东西。”
然后。
她走向那具刺客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或厌恶,只是像处理碍事的家具一般,熟练的抓住尸体的脚裸,将其利落的拖曳床下阴影里。
昨晚这一切,她甚至优雅的抬手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裙摆。
高贵的血族,即使在藏尸灭迹时,仪态亦不容有失。
此刻。
窗外的阳光已经大亮,但被厚重的布料顽强的挡在外面,房间内只有一片安全的,如同墓穴般的,令人舒适的昏暗。
只不过。
池姝刚在床沿坐下,试图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当前困境——
咚…咚…咚…
极其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低声的交谈:“她怎么还没动静?要不要进去看看?”
“别急,夫人说了,等她自己醒来再说。”
“现在也不早了,夫人还安排了我做别的事呢。”
“那我先去忙了,二小姐叫我呢。”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小姐可醒了?"一个婢女喊道,伴随着持续的叩门声:“奴婢给您送药来了。”
池姝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探路的棋子来了。
看来昨夜那一场刺杀,果然与这府邸脱不了干系…
她能感觉到体内力量的匮乏。
那如同復骨之蚷的饥饿感在慢慢侵蚀她的理智,喉咙深处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急需什么东西来缓解。
来的正好。
"进…进来吧…咳咳…。"她瞬间切换了状态,声音虚弱无力,带着病弱的沙哑。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婢女探头进来,手中端着药碗。
“小姐,您昨夜受了风寒,夫人特意吩咐熬了药,您快趁热喝了吧?”
婢女春桃走了进来,池姝甚至能清晰捕捉到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她眼神飞快地扫过昏暗的房间。
掠过那些明显是为了遮光而堵住的缝隙,最后落在倚在床边的池姝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紧张。
池姝淡淡瞥了一眼那碗漆黑的药汤,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毒香。
她唇角微勾:"放在那里吧。"
"小姐还是趁热喝了好。"婢女往前几步,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是夫人特意嘱咐的..."
“嘱咐?”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虚弱迷蒙,但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死寂:“可…我何时…染的风寒?”
春桃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
“哐当!”漆黑的药汁泼溅出来,几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冒着诡异气泡的焦黑小坑。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毒味更浓了。
“奴…奴婢不知…夫人吩咐的…”
春桃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连说谎都如此拙劣。”
池姝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骤然加深,像是嗜血的蔷薇绽放。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太快了!
快到春桃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已精准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嗬…”
春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脚徒劳地蹬踹着,手中的药碗脱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怎么回事?!
这还是那个懦弱可欺、任她踩在脚下的大小姐吗?
这张脸…明明是她熟悉的样子,为何此刻看起来如此妖异、冰冷、充满了非人的危险气息?
“让我看看…”
池姝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春桃因恐惧而剧烈搏动的颈动脉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甜美诱惑力汹涌而来,彻底点燃了她喉间那团冰冷的火焰。
她眼底猩红的血芒大盛,尖锐的獠牙在唇间若隐若现。
“你的血…比昨晚那个废物刺客的要香甜得多。”低沉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与审判。
“呜呜呜——!”春桃疯狂地挣扎,却如同蝼蚁撼树,只能发出濒死的呜咽。
死亡的阴影让她□□一片湿热。
“告诉我。”
池姝冰冷的指尖抚上春桃的后颈,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的主子,是府里的‘夫人’,还是外面的哪位大人?”
她需要信息。
然而,汹涌的饥饿感和血液的极致诱惑已冲垮了最后的耐心。
不等春桃回答,她也不指望一个婢女能知道核心秘密。
遵循着最原始的吸血本能,池姝低下头,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那片温热的、剧烈搏动着的肌肤!
“唔……”
温热的、带着生命能量的血液瞬间涌入池姝的口中。
那感觉难以言喻——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顺着喉咙奔流而下,迅速驱散着体内的冰冷与虚弱,带来一种令人颤栗的、灵魂层面的快感与满足。
力量,正在这温热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充盈。
伴随着血液流逝的,还有春桃短暂而充斥着恶意的记忆碎片,如同肮脏的潮水涌入池姝的脑海:
——刺骨的冬夜,原主蜷缩在冰冷的柴房角落瑟瑟发抖。
春桃狞笑着,将烧红的炭块狠狠塞进她的后衣领:“贱骨头也配当嫡女?二小姐说了,你这张狐媚子脸不该留着!”
——昏暗的房间里,原主被反锁在内。春桃举着燃烧的烛台,烛泪滴落在地:“夫人吩咐了,你这双眼睛太亮太不安分,该毁了才好!”
……
池姝猛地松开手。
春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地,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汩汩冒血,双眼圆睁,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生命气息已彻底断绝。
“春桃…”
池姝伸出舌尖,缓慢而优雅地舔去唇边残留的温热血迹。
力量充盈的感觉让她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气,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她从那段血腥的记忆碎片中得知了这个名字。
“身为仆役,噬主求荣。”
她低头看着脚边迅速冷却的尸体,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堆垃圾:“真是…毫无价值的工具。”
她弯腰,抓起春桃的脚踝,在次将其熟练地拖曳到床边,与先前那具刺客尸体一同塞进床底最深的阴影里藏好。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非人感的漠然效率。
再次坐回床榻,池姝微微闭目,整理着从春桃血液中获得的有效信息。
“池府…呵。”
她轻启红唇,吐出的字眼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看来这潭水下的淤泥,比预想的还要腥臭几分。”
原以为只是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的腌臜手段,没想到竟已牵扯到府外势力的倾轧,甚至与虎符这般的军国重器隐隐相关。
只是,一个婢女所知终究有限,不过是冰山一角。
至于原身那破碎的记忆,更是零散得可怜。
她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人影苍白依旧,如同上好的白瓷,唇色却因刚饮鲜血而透出一抹妖异的、饱满的嫣红。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早已冰冷的点点血迹。
昏暗中,镜面的倒影显现出一个苍白而妖异的轮廓。
她凝视着镜中那双非人的眼眸,嘴角缓缓向上勾起,牵起一个冰冷、危险、带着无尽深渊般诱惑的笑容。
“别急,”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池府,低语呢喃,声音轻柔如叹息,却又蕴含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杀意,“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