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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遭到袭杀 单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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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听着嗓音是极好听。
可是听在池姝耳中,却异常的冰冷,仿佛是从地狱中传出。
让人直打冷颤。
“别找了。我在这儿。”
声音再度响起,幽幽如魂语,自半空中飘来。
池姝猛地仰头——那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已魂归地府。
一具干尸,悬于虚空,枯瘦如柴,皮肉紧贴骨骼,像被岁月与黑暗榨干了所有生气。
它双目紧闭,唇色乌紫,却偏偏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只待鲜血唤醒。
池姝瞳孔微缩,心跳几乎停滞。
可她没有退,反而死死盯着那具尸体,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如烟消散。
她不信鬼神,可此刻,她不得不信——这已非人间该有的景象。
“虽然你的血液唤醒了我。”
干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可我现在还未恢复,救不了你……不如…让我取代你,如何?”
取代?
池姝脑中瓮鸣。
叔父一家的狞笑尤在耳边,此刻更是命悬一线。
若这便是魂飞魄散前的迷障,那她宁可溺毙其中。
“我愿!”她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如裂帛:“求您……为我,为父亲报仇!”
话音未落,干尸忽然动了。
那僵硬的嘴角,竟及其诡异的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慵懒的弧度。
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一双狭长的眸子,眸光流转间,似有妖火在深处燃烧,艳得惊心动魄,红得摄人心魂。
下一瞬。
池姝连惊呼都未能出口。
就被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池姝只觉自己被投入了地狱熔炉,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撕裂、重组。
她张嘴欲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意识在痛楚中逐渐模糊,最终,双眼缓缓闭合,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风停了。
月光下,那具干尸缓缓降落,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枯皮脱落,血肉重生,骨骼延展。
黑发如瀑,自肩头倾泻而下,长及脚踝,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肌肤如玉,晶莹剔透,眉如远山含黛,唇若朱砂点染。
颈项修长如鹤,肩削腰细,身形婀娜,恍若九天仙子降世。
唯有那双眼睛,红得妖异,像是浸透了百年的血。
她——不,现在该说是“池姝”了——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地面。
方才池姝躺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灰烬,随风轻扬,如祭奠的纸钱。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池家嫡女,天秦名门。
父亲池昌盛,开国功臣,一品大将军,随先帝征战四方,功勋赫赫。
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北境战事再起,父亲奉命出征,多年未归。
而她的叔父池弘纪,狼子野心,趁机霸占将军府,鸠占鹊巢。
叔母李氏嚣张跋扈,独揽家财,更有一女池荌,因嫉妒池姝身份,屡次暗中陷害,鞭打、下毒、污名,无所不用其极。
池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一道道鞭痕依旧清晰可见,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那是池姝生前的屈辱,如今,却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呵……”她轻笑一声,指尖抚过伤痕,声音低哑:“感同身受?真是麻烦。”
可她并不恼。
相反,她眸中燃起一簇冷火——既然她已承了这皮囊因果,那她的仇,便是她的仇。血债,必须血偿。
这是她身为吸血鬼的尊严。
多少年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永远沉睡在地下,被世人遗忘,直至腐朽成尘。
可谁能想到,竟会被一个少女的执念与鲜血唤醒?
那执念之深,怨恨之烈,竟将她生生拽回了这污浊人生。
池姝抬手拨开垂落的长发,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她凝视着镜中人,许久,才低喃:“原来……我长这样。”
随即。
她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是她的血,也是池姝的血。
她抬手,指尖抚过脸颊,一道狰狞刀伤因动作牵动,再度渗出血珠。
她轻轻舔去,舌尖触及血液的刹那,两颗尖牙悄然探出,瞳孔彻底染成血红。
“嘶……”
池姝闭上眼,深深吸气,仿佛饮下一口陈年美酒:“真是熟悉的味道,久违…至极了!”
就在这心神微驰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身后传来。
本能快过思绪。
她甚至未完全转身,眼角余光已捕捉到一柄匕首裹挟着阴风,狠辣至极,直刺她后心。
血眸中戾气暴涨!
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诡异一扭,整个人向后飘开半步,电光火石间,左臂狠狠扣向那黑衣人的手腕。
“咔嚓。”
惊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黑衣人惨嚎,凶器脱落在地,可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如同破麻袋般被凌空轮起,狠狠惯砸在地!
“噗!”
黑衣人蜷缩在地口鼻喷出大量鲜血,挣扎着抬头,眼中尽是骇然的惊怖:“不…不可能!情报有误…这哪里是将死之人!”
“哦?”
池姝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娇媚如莺啼,却字字淬冰:“有何不可能,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杀我?”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黑衣人本能的想后退,却在对上那双非人的血瞳瞬间,如坠冰窟。
这是什么鬼?
不是说只是个闺阁小姐吗?
可池姝没有耐心了,她直接俯身,一只看似纤细的手如铁钳般扼住对方咽喉,轻而易举的将其提在半空中。
“呃…嗬…”
黑衣人面皮涨的紫红,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说!”池姝的声音轻柔如情人絮语,指尖却悄然探出许长的尖锐指甲,抵住对方的劲侧血管。
“因为…你…该死…”黑衣人拼尽最后的力气挤出断续的字眼。
“该死?”池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兀的大笑起来,笑声清越却森寒:“呵呵…哈哈哈……有趣!真是世间顶顶有趣之事。”
笑声戛然而止。
“既然你觉得我该死,那你就先一步,替我去探探地狱的路,如何?”
……寂静。
唯有“咔嚓。”一声。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黑衣人双目涣散,头颅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再无气息。
什么档次,还敢来杀我?
池姝松开手,任由尸体摔落在地。
“啧。”
她微微蹙眉,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语气带着一丝懊恼:“啊,大意了,怎么死了,好饿,只能勉强将就一下了。”
她本想吸食活人之血,以最快恢复力量。
可如今人已死,血气渐散,她只能勉强凑合。
池姝俯身,微张嘴,清晰的露出两颗虎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一截,埋下头,脖颈间滚热的鲜血入口,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满足感。
不宵片刻 。
直到手中的尸体再也不能提供给她一滴血液后,她才抬起头,餍足的眯了眯眼。
随手将干瘪的尸体丢开,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捏,那先前结痂处竟如一层薄如蝉翼的皮一样轻轻掉落,露出了里面的粉嫩肌肤。
“还差一点……”
她喃喃:“一个人的血,终究不够让我彻底恢复。”
随即。
池姝优雅的起身,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精准的投向院外那棵古槐树冠。
树影婆娑,枝叶间,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同样黑袍覆体,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狭长阴鸷的眼,如毒蛇般盯着她。
诡异的沉默在夜空中弥漫。
池姝忽然展颜一笑,声音娇软却透着讥讽:“哟,还藏着呢?莫不是想等我用餐完这顿‘夜宵’,才肯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