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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你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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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相信缘分吗
3.1 抽屉深处的那颗星星
期末考试结束，刘芸回到家中。
母亲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汤，摆了满满一桌。
“多吃点，在学校都饿瘦了。”王秀兰不停地往女儿碗里夹菜。
父亲刘建国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学习怎么样？”
“还行，全班第六。”
“不错不错。继续保持，争取进前三。”
“前三太难了。我们班有个男生，每次都考第一，甩第二名好几十分。”
“哦？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
“孙博。”
“农村的？”
“嗯，安丰镇那边的。”
“农村孩子能考第一，不容易。说明这孩子刻苦。”
刘芸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心里在想，他何止是刻苦，他是拼命。
吃完饭，刘芸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那是她从学校带回来的成绩单复印件。
她盯着成绩单上“孙博，全班第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孙博”两个字。
写完了，她觉得太直白，划掉了。
又写“孙博，第一”，还是觉得不妥，又划掉了。
第三次，她只写了一个“孙”字，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从纸篓里捡了回来。
她把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抚平折痕，然后小心翼翼地折成了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被她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压在几本旧课本下面。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刘芸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雪，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早上在教室里的一幕：孙博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说“别冻感冒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只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他，忍不住在人群中找他的身影，忍不住在他说话的时候竖起耳朵听，忍不住在他笑的时候也跟着笑。
她把抽屉关好，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可是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他的样子。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而那个少年的身影，像一粒种子，在她心里扎下了根，悄悄地发芽了。
3.2 你相信缘分吗？
四月的皖北，春深似海。
期中考试前一周，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地点是寿县城外的八公山。
八公山位于寿县北郊，是淮河南岸的一座小山，因汉代淮南王刘安在此炼丹、传说中“八公”得道升天而得名。山不高，但林木葱茏，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寿县县城和蜿蜒的淮河。
张守仁老师带着全班同学步行去八公山。从学校出发，穿过北门，沿着乡间小路向北走，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
孙博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快不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阳光下白得刺眼，袖子挽到手肘。
刘芸走在队伍后面，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前飘。
到了八公山脚下，张守仁让大家自由活动，下午两点在山门口集合。同学们三三两两散了。孙博一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孙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刘芸。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怎么一个人？”
“我想去山顶看看。”
“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山路不陡，两边是茂密的松柏，树荫浓密，把阳光过滤成绿色的碎金。空气里有松脂的香味和泥土的腥味。
“你知道吗，八公山还有个名字叫紫金山。”孙博边走边说。
“真的？”
“真的。《水经注》里记载，‘山色紫翠，故名紫金’。”
走到半山腰，路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淮南王炼丹处。”字迹已经斑驳了。
孙博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刘安当年在这里炼丹，炼了十几年，丹没炼成，倒是发明了豆腐。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向北望去，淮河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在平原上蜿蜒流淌。向南望去，寿县县城尽收眼底，城墙方方正正，像一枚印章盖在大地上。
“真好看。”刘芸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孙博的手臂，痒痒的。
孙博看了她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孙博。”她忽然叫他。
“嗯？”
“你相信缘分吗？”
孙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不太信。我觉得事在人为。缘分这种东西太玄了，不如脚踏实地。”
刘芸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她信。她信她和孙博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牵引着。可是他不信。
下山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3.3 他笔记里的那句话
春游之后，刘芸觉得自己和孙博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每天坐在他后面，还是会在早读课上偷偷看他的背影，还是会在遇到难题时戳他的后背。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心里那颗种子，又长大了一点。
五月的一天晚自习，刘芸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孙博，我想跟你借本数学参考书。”
“什么参考书？”
“就是那本《高中数学精编》，我看你好像有。”
孙博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参考书递给她：“你拿去看吧，我暂时用不着。”
刘芸接过书，翻了一下，发现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印刷出来的一样。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注了重点，旁边写着解题思路。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书很重。这哪里是参考书，这是孙博的心血。
“你的笔记做得真好。”
“习惯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刘芸把书带回宿舍，一页一页地翻看。她发现孙博不仅在每道题旁边写了详细的解法，还在每章后面写了总结，把自己对章节的理解浓缩成几句话。这些总结简洁而深刻，很多她想不明白的地方，看了他的总结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翻到最后一章，她在空白处看到一行小字：
“数学是上帝的密码。学好了数学，就能听懂上帝在说什么。”
刘芸忍不住笑了。这个人，连写个笔记都这么有意思。
她把那本书放在枕头旁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翻几页。不是看数学题，是看他的字迹。那些工整的、一笔一划的字迹，让她觉得他就在身边。
一周后，她把书还给了孙博。
“看完了？”孙博有些意外，那本书有三百多页。
“看完了。你的笔记太有用了，我好多不懂的地方都明白了。”
“那就好。”
“孙博，你以后每一科的笔记都借我看看，行吗？”
孙博笑了笑：“行，只要你需要。”
刘芸高兴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心跳得砰砰响。
她不知道的是，孙博在她转身之后，翻开那本书看了看，发现有几页的边角被折过了——那是她反复翻看的页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3.4 以后听你的
六月的一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孙博被马骏拉着凑数，只好上场。他不太会打，但跑得快，抢篮板也积极。
打了不到十分钟，孙博在抢篮板时被一个高大的同学撞了一下，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左手撑地，手掌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手腕也扭了，肿了起来。
“没事吧？”马骏跑过来扶他。
“没事。”孙博甩了甩手腕，去水龙头冲了冲，用卫生纸缠了一下，就回教室了。
刘芸是在回教室的路上听张敏说的。“孙博打篮球摔了，手破了，流了好多血。”
她一听，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教室。
教室里，孙博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左手缠着卫生纸，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你怎么不去医务室？”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急。
“不用，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会感染的。”她一把拉起他的胳膊，“走，我陪你去。”
“真的不用……”孙博想挣开，但她抓得很紧。他挣不开，只好跟着走。
刘芸拉他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微微缩了一下。但谁都没松手。
医务室在教学楼一楼东头。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姓赵，说话很和气。
赵医生打开卫生纸，皱起眉头：“这伤得不轻，手掌磨掉一层皮，手腕也肿了。”她用碘伏消毒，孙博疼得倒吸凉气，但没有叫出声。刘芸站在旁边，看着他咬紧的牙关，心里也跟着疼。
消完毒，赵医生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又贴上膏药：“这两天别用左手，别沾水。”
“谢谢赵医生。”孙博站起来要走。
“你等一下。”刘芸转身问，“赵医生，他这伤口需要吃药吗？”
“不用，注意别感染就行。”
“那他晚上洗澡怎么办？”
“用塑料袋把左手包起来，别进水就行。”
刘芸点点头，记下了。
从医务室出来，孙博说：“谢谢你，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你就不能少说几句谢谢吗？”刘芸瞪了他一眼，“以后受伤了要及时处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还怎么考大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孙博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以后听你的。”
刘芸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过身快步走回教室，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他说“以后听你的”时那个表情，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